潤澳后每周最多$5000刀入賬,紐西蘭小伙卻差點自殺

十年前,19歲的Lachie Samuel離開紐西蘭老家,獨自登上飛機。
「我以為我去的是Penrith(悉尼郊區),結果一落地才發現是珀斯。」他調侃著回憶。
這趟本以為是「全新開始」的旅程。
結果卻是一段長達十年的FIFO生活。
飛進飛出,長時間高強度工作,豐厚薪水——也伴隨著讓人窒息的孤獨慢慢襲來。
礦區里的金錢與沉默
剛開始的時候,生活雖苦,但還沒到摧毀靈魂的地步。

收入一下增加了很多,所以雖然苦,但感覺有了支撐。

在收入最高的幾年,他每周能掙3000到5000澳元(約合3280到5470紐幣)。
錢多得讓他不知如何花——整天上班,礦區更沒有可消費的地方。
「FIFO」是Fly-In Fly-Out的縮寫,在西澳礦業區是一種非常常見的工作與生活方式。
西澳的礦區大多在皮爾巴拉(Pilbara)、金伯利(Kimberley)等偏遠地區,開車可能要十幾小時甚至幾天,所以一般只能坐飛機進出。
班次安排:常見的輪班制有:2/1(兩周上班、一周休息)
8/6(8天上班、6天休息)
4/3(4周上班、3周休息)
交通安排:公司會負責飛機票,常常還包從機場到礦區的班車。

住宿飲食:礦區會有camp(營地)提供單人房、食堂、健身房、洗衣設施等。
食物隨便吃,完全自助。但生活簡單、封閉。

按照工作排班,從居住城市(通常是珀斯)飛到偏遠的礦區上班,工作期滿再飛回家休息。
唯一的消遣可能只有喝酒。
女友先受不了 跑了
那段時間,每天12小時的班,回營地健身,然後直奔酒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現在大多數礦區每天最多允許四杯中度酒,但文化還是那樣。
大家帶著自己的問題來,工作、吃飯、喝酒,把心事壓得更深。」他說。
「尤其是男人,
很少有人和你交心談論自己的感受。」
Lachie Samuel說。

22歲那年,發生了一件對他影響深遠的事情。
一天,Lachie Samuel正在Kalgoorlie值班時,接到一個電話——他當時的女友試圖自殺【相關閱讀:安樂死根本安樂不了,別宣傳了】。
他向隊長請示。
隊長毫不憐惜,給他的答覆是:「如果她真的想死,她早就死了。」
這段經歷成了他人生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當時,他沒有選擇立刻結束FIFO生活——這個決定他現在認為「並不值得自豪」。
當時,他反而是把輪班從「五天上班兩天休息」改成「四周上班一周休息」。
不久之後,他與女友分手,情緒迅速跌入低谷。
「不知道自己已經抑鬱了」
「那時,我會向工友扔東西,挑釁吵架,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抑鬱了。」
Lachie Samuel的狀態,在礦區並沒有人關心和同情。
最終,他被迫辭職。
帶著羞恥感他回到珀斯。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也沒有支撐。
很快陷入毒品、酗酒、縱慾,把多年礦區高薪省下的錢揮霍一空。

珀斯夜景
幾個月後,前女友打來電話,說懷了他的孩子,並決定生下。
他試圖用「父親」的身份重新奪回自己的人生。
但三個月後,孩子外婆決定帶母女搬去澳洲東海岸重新開始,斷絕了他的探望。
「失去那最後一點身份后,我整個人崩潰了,甚至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
回憶那一刻,他哽咽著說:「事後我哭了,想到差點讓女兒失去爸爸——幸好,我選擇了為她變成一個更好的人。」
再次回到礦區掙錢,又一次崩潰
沒錢了。沒錢逼迫他重返礦區。
Lachie Samuel又在礦區又熬了三年,但狀態越來越差。
28歲的那天,他覺得自己不想活了。
他對主管說:「我不想在這裏了,我也不想活了……如果我回到那個房間,可能永遠出不來了。」
這一次,他被送上大巴,再上飛機,徹底結束了十年的FIFO生涯。

「真正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傾聽」
Lachie Samuel在崩潰的前一刻被送走,這是他的幸運。
現在,Lachie Samuel的身份變了,這位Kiwi成為澳大利亞FIFO行業的心理健康倡導者。
他開始講課,錄節目,希望更多人避免他走過的困境。

力拓(Rio Tinto)等大礦企也找他合作,為礦工辦小組交流和一對一輔導。

Lachie Samuel說,「我問大家,有多少人得過抑鬱,只有少數人點頭;
「但我問有多少人曾經不喜歡自己、感到掙扎,幾乎所有人都點頭。」
他告誡想進入FIFO行業賺錢的人:「別只看社交媒體上的高薪與光鮮,
「你的房間可能發霉,廁所沒人打掃,到處是污垢,床單上一個人走後,可能還沒有換過。

「我有幾個朋友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他說。
「後來我自己也因為有自殺傾向被從工地撤離。」
他說,FIFO工人的孤獨感比單純的思鄉要複雜得多。

「很多人……如果他們覺得和自己愛的人沒有建立起聯繫,他們要麼會選擇迴避,要麼會去找別人相處——而這些人根本也沒有真正的連接感。」
Lachie Samuel表示,礦工們干久了之後,往往連同事也會逐漸迴避。
「情況就是這樣一天天變得更糟。」他說。
「你回到家時覺得與家人疏離,然後把這種疏離感又帶回到營地或工地。
「被看見、被聽見,人會輕鬆一點。你會發現,不止你一個人有這樣的感受。」

Lachie Samuel表示,打算從事FIFO(飛進飛出)或DIDO(開車進開車出)工作的人員,在簽約前應仔細考慮這種工作是否適合自己。
他說:「我認為這種生活方式並不適合所有人。
「有些人需要與他人待在一起,需要保持社交聯繫。
「薪水確實會支撐你心理一段時間,但終究只能維持有限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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