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0個家庭失業,65000名客戶被坑,貸款經紀收入縮水:ANZ吞下澳洲史上最重罰單

2025年09月17日 13:18

過去一周,金融圈被 ANZ澳新銀行的雙重醜聞刷屏:一邊是 史上最大單筆銀行罰款——2.4億,一邊是 3500名員工和1000名合同工被裁 的「斷臂求生」。

其中,罰款構成包括:1.25億澳元:與2023年4月國債交易有關。ASIC指控ANZ未逐步交易,而是集中拋售大量10年期國債期貨,導致價格承壓。

4,000萬澳元:未支付部分在線儲蓄賬戶獎勵利息、費用顯示錯誤。

4,000萬澳元:未妥善處理客戶金融困難申請。

3,500萬澳元:2019年至2023年期間,未退還數千名已故客戶的費用。

新任CEO Nuno Matos,試圖用「痛下狠手」的方式重塑這家百年銀行。然而,真相是:在一場管理層長期的失職

與文化沉痾之後,

消費者、員工和合作夥伴,

正在被迫替ANZ埋單。

一筆賬:消費者的「信任赤字」

ASIC的調查結果讓人觸目驚心:488份財務困難申請被長期擱置,最長拖延超過兩年。客戶在失業、疾病、家庭暴力等困境中,等來的卻是催債和違約通知。

儲蓄賬戶獎勵利息「消失」,數萬客戶收到的利息低於宣傳承諾。

數千已故客戶繼續被收費,而他們的親屬在處理遺產時還要面對ANZ的冷漠和拖延。

國債交易數據虛報,向誇大交易額數百億,嚴重影響財政融資。

這意味著,最脆弱的群體首當其衝:

一位因癌症治療而暫停工作的客戶,苦等銀行回應卻收到法院傳票;

一位失去丈夫的寡婦,被迫在悲痛中追討銀行錯誤收取的費用;

成千上萬儲戶的利息收入,悄然消失在ANZ的系統漏洞里。

ASIC主席 Joe Longo 的話刺痛了整個行業:「ANZ一次次背叛澳大利亞人的信任。」

ANZ董事長保羅·奧沙利文(Paul O』Sullivan)發表聲明,向客戶道歉,並保證公司已採取 「必要措施,包括追責相關高管」 。

「雖然我們努力推動監管確定性,但事實是我們犯下了對客戶造成重大影響的錯誤。代表ANZ,我致以歉意。」

但事實上,消費者,還是第一批被迫買單的人。

尤其是,受害客戶的補償。罰款金額支付給聯邦政府,而非客戶本人。

第二筆賬:員工的「代價改革」

罰單落地的同一周,Matos宣布裁員計劃:3500名正式員工

1000名合同工

佔總員工數近10%

預計這輪裁員將讓ANZ付出近 5.6億澳元的重組成本。這一切的理由是為了「簡化銀行」 。

然而,金融服務工會(FSU)批評稱,數千名員工並未提前獲悉,而是在 「吃早餐或通勤途中」 通過媒體才得知消息。工會指責這一舉動讓家庭陷入不安、員工被蒙在鼓裡,甚至整個社區都會受到衝擊。

FSU已將ANZ告上 會(Fair Work Commission),稱這不是 「重組」 ,而是 「混亂」 ,並強調忠誠的員工正在為高管的錯誤買單。

被裁掉的這些人來自後台、IT、零售網點,甚至部分前台崗位。諷刺的是,他們並非違規的始作俑者,卻成了改革最直接的「祭品」。

Docklands辦公區,「筆記本電腦墓地」成為裁員的真實寫照:失業員工默默歸還設備,悄然離開。很多工作了20年、30年的老員工,不再選擇舉行告別聚會,而是沉默退場。

工會憤怒地表示:「ANZ能掏出2.4億去繳罰款,卻要靠裁員去節省人力成本。這不是改革,這是把責任轉嫁給最忠誠的人。」

員工,是第二批買單的人。

第三筆賬:經紀人的「被割韭菜」

除了消費者和員工,ANZ的移動貸款加盟商(Mobile Lending Franchisees)也陷入困境。

這些人不同於獨立Broker,只能賣ANZ的貸款產品。他們每年貢獻約65億澳元貸款規模,是銀行零售業務的重要引擎。

然而,ANZ決定:下調傭金比例:從0.65%降至0.57%(曾提議過0.50%);

翻倍管理費:從7500澳元漲至1.5萬。

這讓加盟商直呼「被出賣」:「我們交了3.5萬加盟費,背靠大銀行才加入。結果現在銀行要把我們榨乾。」

一位加盟商無奈地說:「我們就是人質。收入被腰斬,成本被抬高,最後只能慢性死亡。」

合作夥伴,也是第三批買單的人。

第四筆賬:高管真的買單了嗎?

ANZ董事長 Paul O』Sullivan 與CEO Matos公開致歉,並承諾削減高管獎金。

但從歷史經驗看,所謂的「問責」往往流於形式:

去年,前任CEO Shayne Elliott 放棄了320萬獎金,但ANZ仍賺取 67億澳元現金利潤;

今年,部分高管獎金可能被削減,但他們依然穩坐職位,繼續主導戰略。

相比消費者的權益受損、員工的飯碗被砍、經紀人的生計被壓,高管的「損失」顯得微不足道。

問題是:真正的責任,是否應該由高層買單?

結語:罰款結案,信任未復

如果把ANZ的操作邏輯梳理出來,會發現一條冷酷的鏈條:消費者:喪失金錢和信任;

員工:喪失崗位和生計;

經紀人:喪失合作與利潤;

高層:依然掌握話語權,用股東的錢交罰款,用裁員「瘦身」來粉飾改革。

真正為ANZ錯誤買單的,是最沒有話語權的群體。

細細想來,ANZ銀行吞下的2.4億澳元——史上最重的罰單,這麼大的代價,真正的責任人卻沒有站出來。

表面上看,案件畫上了法律的句號,實則銀行的成本早已轉嫁:3,500個家庭因裁員失去收入,65,000名客戶因為利率和費用受到損害,Broker傭金被削減,甚至連已經去世的客戶依然被扣費。這不是單一的金融失誤,而是一系列制度性、文化性的失敗。

ASIC主席 Joe Longo 在記者會上毫不留情,他用了一個特別刺耳的詞來形容 ANZ 的行為——「grubby」 。這是一個普通澳大利亞人一聽就會皺眉的詞,意味著 「卑劣、下作、不光彩」 。

他說得直白:ANZ沒有遵守承諾,沒有履行政策,沒有按照市場慣例行事,卻還誤導客戶,甚至在問題暴露後繼續推諉。其後果是,聯邦政府在債券交易中白白損失了 2600萬澳元,而本應用於教育、醫療和社會服務的資金,被銀行的不當行為吞噬。

與此同時,裁員風暴正在席捲整個金融業。Westpac、NAB 已經加入了「裁員潮」,超過5000人將失業。

這是一場「行業級的買單」 :本應在皇家委員會之後終結的 「貪婪文化」,如今又以另一種方式回歸。為了彌補高管的錯誤,員工成了第一批犧牲品,客戶繼續承受不透明收費和利率錯誤,而社會的信任正在被一刀刀割裂。

更刺痛人的是,這2.4億澳元罰款並不會進入消費者的口袋。它只會交給政府國庫,而與受害者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那些被少付利息的儲戶、被催債的弱勢群體、被裁掉的員工、傭金縮水的broker,依舊要自己承擔損失。罰款是懲戒,卻不是補償。

ANZ的新任CEO Matos 宣稱要 「燒毀舊屋,重建新屋」 ,要進行一場 「文化重置」 。但現實是,罰款能抹平賬面上的錯誤,裁員能降低表面的成本,卻無法修補公眾的信任裂口。

更無法掩蓋的是,銀行治理中的文化病灶——對風險的漠視、對責任的推卸、對客戶的輕慢——依舊存在。

所以問題仍然擺在眼前:銀行的錯,究竟該由誰買單?

至少目前的答案很清晰:不是那些失職的高管,而是消費者、員工、經紀人,以及整個社會最弱勢、最沉默的群體。

*以上內容系網友指點山河自行轉載自澳洲財經見聞,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本站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