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提供又一個「成功模板」,Gabriel Petersson的故事更大的意義在於探索了AI時代學習、成功的多種可能性。
行業頂尖的OpenAI會招什麼樣的員工?
去年12月,核心團隊Sora的一位新人履歷乍一看讓人大跌眼鏡——22歲,高中輟學,沒有大學學位,沒有競賽背景。
而他的職位竟然還是Research Scientist(研究科學家),要知道這個職位傳統上只有博士才能做。
他正是瑞典青年Gabriel Petersson,出身小鎮的他,曾連最基礎的機器學習課程都難以理解,卻憑藉用ChatGPT逆向補全知識的「野路子」,硬生生闖入了AI行業頂尖大廠。
但深扒他的故事,外灘君發現也並非「輟學逆襲」的神話,更像是一份屬於普通人的時代說明書——在這個大模型重新定義一切的時代,如何用AI將自己「遞歸式」地升級到專業級能力。
這不僅是關於一個人的路徑,更是關於教育、學習與創造的可能性的重新想象。
解決問題是他的priority
Petersson的成長曆程中,能力躍升的每一步,都始於一個具體、真實且亟待解決的問題,走出了很有個人特色的野路子。
14歲時,他通過在線交易和倒賣寶可夢卡,賺到了第一桶金;
18歲那年,他敏銳捕捉到疫情期間的洗手液需求,僅用一周時間就做出一個洗手液比價網站,上線首周便獲得了2.2萬美元收入,覆蓋了瑞典5%的人口。
開啟他職場齒輪的是表哥的一通電話,他和合伙人正在開發AI推薦系統,「我們要立刻開幹了,你趕緊來斯德哥爾摩。」
「可我今晚還有個大派對。」「不行,現在就來。」
於是,Petersson買了下一班去斯德哥爾摩的車票,再也沒有回學校。整整一年,他都龜居在表哥的學生公寓,每天醒來就是去拉客戶。
一開始,他也發郵件推銷,但都石沉大海。後來,他乾脆登門拜訪各個品牌商,先展示網站原有的推薦結果,再展示團隊的AI推薦結果。
所有負責人都對他們的產品感到震驚,而當他們問出「要怎麼上線」時,Petersson會把腳本直接貼進瀏覽器控制台,當場上線。「第一次見面我就能讓他們現場切到我們的方案——聽起來瘋狂,但確實很有用。」
Petersson在埃及
這遠不止一個熱血創業故事,還揭示了他學習模式的精髓:最快的學習方式,不是先把基礎學完,而是被一個真實、緊迫且無法推卸的項目逼出來。
他坦言,之前自學編程課程時總感覺遲鈍、效率低下。但創業后,他被迫通過AI、線上社區、朋友幫助下,將一個個陌生的知識點迅速轉化為可運行的代碼。
後來在Midjourney時,他遇到了AI無法精準匹配用戶需求的問題。AI生成的圖像很多,但用戶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比起去啃複雜的人機交互論文,Petersson直接思考:怎樣能讓用戶幾乎無負擔,又能給出最明確的偏好信號?
他的解決方案巧妙又直接。每次只向用戶展示兩張圖片:「A和B,你更喜歡哪一個?」要知道人類在做二元選擇時,格外快速和精準,這也讓Midjourney積累了訓練模型最寶貴的「人類反饋數據」。
更誇張的是,他在申請美國O-1簽證時,因為沒有學位憑證,竟然貼上了自己的StackOverflow賬號作為能力說明。而這個簽證通常只發給拿大獎的藝術家或發論文的科學家。
Petersson的StackOverflow獎章
而沒想到移民局竟然真的通過了!
其實Petersson堅信,這些反而是「你對這個領域有實質貢獻」的證據:●很多同行會審查、糾正你的答案,不靠譜的內容會被踩、被刪;
●好的回答累積了幾百萬次瀏覽;
●如果有大量點贊,說明你真的幫到了很多人。
遞歸式學習,帶來急速成長
那麼沒有大學文憑,怎麼能進大廠?還能進入AI開發最前線?
Petersson的答案出奇得簡單——問ChatGPT。他是真正意義上「ChatGPT教出來的AI專家」。
他把自己的學習方法總結為「遞歸式補洞」。不要想著「AI可以幫我幹活」,而是把AI看作「可以隨時提問、隨時互動的老師」。
簡單來說,就是「倒著學」:1.先定目標
2.追問不懂的地方
3.在實踐中不斷debug
其中最關鍵的能力是,知道自己哪裡沒懂。「這不是天生就會的,你得不停地問自己:我是不是真的懂了?」
在不斷追問中,當你心中有「咔噠一聲」的時刻,就是真的理解了。此後,這個「咔噠一聲」的時刻會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傳統教育提供的知識並非沒有價值,但傳授方式極其低效。」而「AI遞歸學習法」則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效率與直接性。
學習者可以從最感興趣的前沿問題直接切入,在解決實際項目的過程中,像拼樂高一樣,缺什麼就補什麼。
在OpenAI的Sora團隊,Petersson主要做視頻模型,也是依靠這套學習方法。
Sora上Petersson的個人主頁
最開始,了解圖像和視頻模型的基本概念時,他先問 ChatGPT:在這類模型里,最基礎、最核心的概念有哪些?
ChatGPT提到了自編碼器、擴散模型之類的東西,眼熟,但不是真懂。甚至ChatGPT最開始寫的擴散模型代碼,讓Petersson只感覺眼前一黑。
但隨著不斷地報錯、修改、追問模塊的作用,Petersson漸漸開始理解每一行代碼的作用是什麼。
他會在過程中不斷調整AI的回答,來適應自己的學習方式,比如他經常會加一些要求:「請極度直接、極度具體。」
「一定要給出所有中間步驟和中間狀態。」
「用12 歲能理解的水平來解釋。」
「如果你不確定,就列出幾個不同方案,說明各自的優缺點、誰試過、為什麼有效或無效。」
他還會用費曼學習法,把自己的理解告訴AI,「這是我對這個概念的理解,對不對?」 這樣既能校正,又能補上忽略的細節。
他曾感慨:「以前學編程怕犯錯,因為學校會扣分。但跟ChatGPT學,犯錯只是一個Debug的過程。」
2025年10月,Petersson入職不到一年,Sora2發布。
宣發視頻不是唯美風景,而是一段生成的監控視頻,OpenAI的CEO奧特曼在超市,正鬼鬼祟祟地把一盒盒NVIDIA顯卡塞進自己的衣服里。
「監控抓到奧特曼偷顯卡了!Sora2的真實感簡直瘋了。這是AI犯罪的未來嗎?」Petersson的這條推文迅速成為了Sora2發布期間點贊最多的視頻。
Sora2生成的奧特曼視頻
一個Nobody,
如何證明自己的價值?
Petersson自嘲自己也曾是Nobody,那麼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可以從他身上借鑒些什麼呢?
首先,忘掉簡歷,打磨你的「三秒Demo」。
Petersson認為,在信息過載的時代,你的作品只有一次被看見的機會。一個優秀的演示(Demo)難點不在技術,而在於如何在三秒鐘內,讓人看懂你做的是什麼;在接下來的三秒鐘內,讓人看出你的代碼寫得乾淨、有水平。
他自己正是這樣做的——隨時在手機上展示那個讓Midjourney用戶瀏覽效率倍增的「FastGrid」工具,對方一句「這也太酷了」,就是最好的敲門磚。
很多人說「公司只招高學歷的」,往往是因為壓根沒有人真正向他們證明過「我能把這份工作干好」,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學歷、名校、實習這些經歷來判斷。
Petersson的Demo
其次,直接與「做事的人」對話。
Petersson犀利地指出,公司里不同角色的關注點不同。CEO更在乎你能不能幫公司創造價值;層級往下走,負責招聘的人和實際業務結果的聯繫越來越弱。
所以他建議,應主動出擊,盡量直接去找真正做事的人,比如技術負責人、團隊 leader、創始人。在技術沙龍、創業活動,都有機會和這些一線大佬直接交談。
「遇到一個創業者,你可以主動上去聊天,順手給一個實打實的技術建議,然後說:我很想試著和你們合作,要不要先試著一起做一周,就算免費也沒關係。」
一旦你有機會實際展示自己的能力,後面的路就會好走得多。
學歷還重要嗎?
Gabriel Petersson的故事,比起提供又一個「成功模板」,更大的意義在於探索了AI時代學習、成功的多種可能性。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尊敬教授和科研工作者們,並不是所有人都應該輟學創業,他只是反對那套附著在舊體繫上的觀念——比如說:「學擴散模型必須先從底層數學一步步往上爬。」
「用自頂向下的方式學擴散模型,3 天就夠;用自底向上的方式,從大學開始一步步學,需要 6 年。」
與其學6年才發現自己對專業不感興趣,反而應該先用三天時間先捋清楚:從 ChatGPT 那裡學習「擴散模型是什麼」;
了解它的日常工作狀態;
然後再決定要不要為了它去讀 3~6 年書。
這是AI時代更加被凸顯的「學習主權」:你已經知道自己要學的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有趣,而不是盲選一個聽起來很流行的專業。
*以上內容系網友創夢AUS自行轉載自外灘教育,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本站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