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性友誼的邊界感,是「別想拯救對方」

《小巷人家》劇照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幾十年的閱歷,讓我們擁有直面衝突的力量。說透比猜心強,理智地談一談比藏著掖著強。直面差異,來一場高效的談話,即便帶著點火藥味——這就是中年女性維繫友誼的方式。
孤獨的安心
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參加中學同學聚會,老同學互相叫著對方的外號,不自覺就進入了當年的情境,秒變一群「中二」少年。中年女性,也都曾年輕過,在小時候結交的朋友面前,偶爾也會變回當年的那個小姑娘。有時候,我們像女孩那樣感情用事,以為感情深就代表一切,我們希望能夠一直親密無間,以致越過本該有的「邊界」。走過不惑之年,一段有年歲的友誼反而會面臨更多的挑戰。好在理性不會下線,我們會主動反思,嘗試對話,學會拿捏友誼中的邊界感。
安心是我高中時的好朋友,後來我們在同一個城市生活,聯絡卻不多。我一直有些遺憾,我們曾經那麼要好,卻缺席了彼此人生中的重要時刻,比如結婚、生娃、買房、安家。藉著高中同學從國外回來省親,同城的同學聚了一次,再次碰面我格外留意安心。她似乎變成了一個丁香花般結著愁怨的姑娘。雖然談笑之間也顯得很愉快,但是總覺得她的態度里有幾分疏離,眉頭上有散不開的愁緒。也許她從來不是一個樂觀的人,只是當年只顧傻樂的我沒發現。
聚會之後,我開始主動和安心聯繫,線上聊聊八卦,不時約個飯,嘗試把缺失的那段友誼補全。中年女性總是忙忙碌碌,多線作戰,同為老母親,多了幾分共情。我們帶娃一起遊山玩水,發動孩子帶孩子,我倆便能有談心的機會。還記得在那個海邊的晚上,孩子們去玩沙,我和她沿著海岸線邊走邊聊。她說高中的最後一年,她其實過得很痛苦。大學畢業后工作雖然收入不錯,但是職場卻讓她壓抑,覺得自己做了錯的人生選擇。她說到母親重病時,孩子還很小,不知費了多大力氣才撐下來,好不容易生活穩定了,老公和婆家的瑣瑣碎碎又讓她殫精竭慮。安心從來都不會交淺言深,她袒露一地雞毛,是在向我打開心門。我一時心疼,一時受寵若驚,油然而生了一種責任感,我想幫她,為她解憂。
誰也不能解救誰
安心為什麼不開心,我以自己並不豐富的人生閱歷判斷,她是一個從沒在親密關係里得到過充分的愛的人。既然如此,我就當她的親人,成為她的親密關係,讓她體會關心、享受友誼。那時候竟一腔熱血地以為自己能「拯救」另一個人,讓她幸福起來。

《繁花》劇照
我的策略是拉安心進我的社交圈,將我的友誼與她共享。帶著點刻意,我介紹了幾個好朋友給她認識,請她來我們的聚會。在朋友的客廳里,一群十來歲的少男少女在一起看書、打遊戲,媽媽們則曬著太陽、喝著茶、談天說地。面對我的朋友,安心禮數周全,她不會空手來,總是帶著水果和甜品。她和我們領域不同,卻很有見地,聊天總能聊到點子上,很認真地給出中肯的建議。她很細心也很用心,逢年過節,她會給每個孩子準備小禮物。安心成了我朋友們的朋友,我們幾個人還專門建了個微信群,經常在裏面八卦一番。
當時,我是很欣慰的,以為給安心提供了真正的幫助。現在看來,多少有點想當然的自我感動。安心因為領我的情、領大家的情,總覺得應該有所回饋,不免委屈了自己。在飯桌上她總是在照顧人,在聊天時,她會擔心自己說錯話,她很在意別人的看法,雖然舉止得體,但多少有點緊繃,有點累。我一頭熱地拉她「入夥」其實是「越界」了吧。
那次長途旅行大概是個轉折點。本來我和安心約好假期帶娃一起去廣西玩,我們已經敲定行程,而我的另一個朋友聽聞此事,決定帶娃加入。結果臨行之時,朋友的另一個朋友也表示要參加,我不便拒絕,安心因為體諒我,也只能同意。本來四個人的團變成了九人團,體驗就完全不同了。朋友還算懂事明理,朋友的朋友則是一個沒有社交界限的人。她擺出和誰都很熟的樣子,一路拉人說著家長里短,咋咋呼呼,讓人不得清凈。行至一處景點,安心悄悄和我說:「她剛跟我聊天,似乎在打聽我們的私事,既然你和她並不熟,就不要跟她說太多。」她是一個對善意和惡意都很敏感的人,和這樣的人同行肯定會覺得心累。

《親愛的仇敵》劇照
果然,這次旅行之後,安心明確表示:「和你一起旅遊我還是挺願意的,但下次不要再叫上別人了。」此後,她依舊和朋友們往來,但頻率逐漸降低,顯得若即若離。又過了一段時間,她搬家去了更遠的郊區,我們的交流就幾乎只在線上了。曾經讓我得意的那個微信朋友群,慢慢不再有人主動發言,連我都不太說話了。人與人之間是有差異的,即便是關係很好的朋友。有差異便有不同的處事方式,有各自的舒適區。我想,安心的「邊界」應該被尊重。
前段時間,安心消失了一陣,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雖有些擔心,卻隱隱感覺,她應該是主動消失的。後來,她來找我,提出有事急需一筆錢,不多,而且十幾天就能歸還,關於她要處理的事和錢的用途她不願細說。我借了錢,之後不免擔心,她到底遇到了什麼困難?我們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麼不能明說呢?
十幾天後,安心如約還錢,也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我。家人做生意失敗,欠了一大筆錢,她決定將自己的一處房產便宜出售用來還債,過程中周轉不開才來找朋友們借錢,等房子賣出,便把欠款盡數歸還。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替她不值的話:「就知道你悶聲不響肯定在做什麼大事。」安心笑道:「對,一件坑自己的大事。」我能理解安心的想法,她怕我阻止她「坑」自己,怕我的關心亂了她的方寸。可能對她來說,處理自己的重大難題是一件極其私密的事。她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來面對自己的本心,做自己的決定。一個習慣獨自和這個世界硬剛的人,也許從一開始,需要的就不是什麼溫暖的友情,而是穩定的獨立空間與合適的社交邊界。對她來說,理解和尊重比一廂情願的「拯救」更重要。
淡人與濃人
現在,安心依然是我的好朋友,不常聯絡,但我們知道對方一直都在,這已經足夠。是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相比之下,我和小文的友誼簡直是一盆熱辣的紅油鍋,好像一直都在咕嘟咕嘟地沸騰著。
我和小文6歲相識、9年同窗,後來也在同一個城市生活。我倆性格不太一樣,如果說我是個「淡人」,比較喜歡窩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小文絕對是個「濃」人,對她來說,不奮鬥,不人生,她擁有不竭的上進心和無窮的活力,相應的,也有著濃烈的情感表達。每每看到她,我便想起那首歌:「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燃燒了整個沙漠。」
還記得我們在這座城市第一次相約碰頭。我去她的出租屋,看到廚房的洗菜盆里有一堆碎玻璃。她告訴我:「老朋友見面,特別想和你一起分享兒時美味——黃桃罐頭,沒想到怎麼撬也撬不開,我就把它砸開了。」黃桃罐頭很好吃,嘴裏是微涼的甜,心裏感受到的是她近乎灼人的熱情。

《你和其餘的一切》劇照
恢復聯繫后,我們每天都會在線上聊天,對朋友她不吝付出,同時也需索很多,每天情感的吞吐量和我們的聊天記錄一樣磅礴。我們的性格,一個激烈一個溫和,但都有點「二」,時常「脫線」,卻互相能get到對方的點。在思維上同頻,在智識上彼此碰撞,這是讓人快樂的事。從簡訊到MSN,從QQ到微信,即時通信工具不斷沿革,見證了20多年的友誼,我們就這樣彼此陪伴著走進中年。
中年女人,誰的生活不是一地雞毛。「吐槽」幾乎是我倆「每日一聊」的固定項目。比如,說說職場上的奇葩事,聊聊單位的八卦。我永遠記得,她的領導在大會上把「怒吼吧,黃河」念成「怒吼吧,媽媽」,據說此人不僅是個媽寶男還是個妻管嚴,難怪有此口誤,當時當場,她只能苦苦忍住不笑,只等上線和我一聊,我倆便樂成一團。那些打工牛馬的苦,特別是身為女性的委屈,我們能彼此體諒,說一說、笑一笑似乎就能堅持下來。
我最大的人生困境出現在家庭。凡事不愛操心的老公、奇葩的公婆、難帶的孩子,沒有一樣省心的。小文也有憋屈之處,身在沿海發達城市,丈夫的家庭卻很保守,婆婆總在嫌棄她干不好家務,不夠「賢惠」。那段時間,我倆聊天的開場往往是,我說:「我快氣死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她說:「我剛才又哭了一場。」我們先是彼此寬慰一番,再互相出出主意,我替她發言:「我們接受高等教育可不是用來在家裡洗碗掃地的,她應該找個鐘點工當兒媳婦。」她為我支招:「要發動一切能發動的力量幫忙帶娃,一定要把老公利用起來。」我們發泄情緒,借對方的力量再度武裝好自己,就能和生活繼續鬥智斗勇。

《以美之名》劇照
我們是彼此在這個城市裡認識最久的人,似乎也是最懂彼此的人。我們了解對方的房產與存款,在關鍵時刻互相借過錢;我們清楚彼此的愛與恨、得意與煩惱,甚至秘密與軟肋。不過,問題可能也就出在這裏。女孩會追求情感的絕對親密,成年人的友誼卻需要邊界。
這兩年,我和小文相處時開始覺得有點累,究其原因,是我們的處境發生了變化。年輕的時候世界欣欣向榮,大家都在往上走,俗稱混得都還不錯。然而,世界變了,有人走上坡路,更多的人在走下坡路。這兩年經濟下行,項目緊縮,行業卷得越來越厲害,家庭花銷卻越來越大,這讓我有些焦慮;小文的事業倒是蒸蒸日上,她自己經營公司,做得不錯,她也因此越來越自信。中年女性的友誼里會有嫉妒嗎?客觀分析,我和小文是沒有的,我們身處不同卻相關的賽道,沒有競爭,反而能互相給建議,甚至在項目上幫忙。朋友發展得好,自己只會獲益,又何來嫉妒。影視劇里的雌競、宮斗不說全是騙人的,肯定有不合理的誇張。我印象中,中年女人們一碰頭就是互相幫襯,一起搞事業都來不及,哪有那麼多力氣來互相使絆子。讓我不舒服的不是莫須有的嫉妒心,而是小文的一種傾向,她開始想要「雞」我了。
我倆都不是「雞娃」派,希望孩子自由生長,不過小文的孩子是個大學霸,文科理科樣樣強,幾乎沒有弱點(這可能是小文唯一讓我嫉妒的點,真的十分嫉妒),我覺得小文那腔「雞娃」之心,找不到落點,便有一部分落在了我頭上。她總不能對數學年級第一的女兒說,「你要好好學數學啊」,但可以跟我說:「你要發掘新的產品線啊,你要學會理財啊。」

《蠻好的人生》劇照
前一段時間黃金大漲,小文經過反覆調研后,自覺摸清了規律,將家裡的幾十萬元活錢盡數投入紙黃金,大錢不說,小錢一直在進賬。此後,她便一直嘗試將這個新的生財之道安利給我,我被說動了,投了幾萬塊,小賺了一點,但賣出后就沒有再操作。每天為了自己那點錢牽腸掛肚,會讓我覺得壓力很大,影響生活舒適度。此後,黃金又一輪大漲,小文對我「恨鐵不成鋼」:「你就是隨便放點錢進去,現在不也掙錢了嘛。」我覺得自己是沒有偏財運的,小文卻說:「這不是運氣的事,人就應該終身學習,你如果不去學習、不去嘗試,那就是財不理你。」我的想法是,寧願財不理我,也懶得終身學習。
邊界
此後,小文每天都會跟我彙報她在紙黃金里掙了多少錢,一方面是難以遏制地想要分享自身成就,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訴我懶惰讓我損失了多少。我其實是個能夠安貧樂道的人,也架不住一個人天天跟我嘚瑟。作為朋友,我要及時喝彩提供情緒價值,同時,還要不斷地為我的不投資尋找理由。小文試圖理解我:「我知道你是個懶得操心的人。」然後又說:「你其實還是沒嫁好,你老公把你帶的保守了。」我心想,其實你也不用這麼辛苦為我找理由,我不僅懶惰還膽小,無法承受風險,而且還能力欠缺。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你對此怎麼看?
好的友誼應該是平衡的、精神對等,最好物質上也差不多。愛是有所附麗的,友誼大概也是。小文告訴我,她是個慕強的人。曾經我們還算「勢均力敵」,經濟條件、生活境遇差異不大,如今似乎有了強弱之分,我有時會想,如果我也變強一點,這段友誼大概能更加平衡。不過,性格使然,我骨子裡就不是個「強」人。

《玫瑰的故事》劇照
因為孩子進入畢業年級,我考慮在學校附近租房住。小文對此十分上心,她陪我看了一天房,推薦我租離學校相對較遠卻「更像樣」的房:「在哪住都是要好好過日子的,不能太湊合。」不過我卻不願意,畢竟租房就是為了近。後來,我自己選了一個離學校更近的小套,稍微超了點預算,還算能夠接受。租金已經比較貴,在收拾房子搞「建設」的時候,我就精打細算起來。小文覺得我應該果斷「吐故納新」,不必委屈自己。我又一次沒聽她的建議,決定能湊合就湊合。
此後,小文似乎確認了我經濟上的「窘迫」,開始替我著急,憂心忡忡地為我規劃。小到一次消費,大到工作選擇,她都會積極地給出建議。起初我沒什麼感覺,但久而久之,開始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我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選擇似乎都需要面對她的評判和「價值認證」。我有點累,反饋不再積極。
如果說之前只是隱隱的感覺,她後來的一個決定,讓我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負擔,她考慮親自下場,當我的甲方,讓我做她手頭的項目。她的領域我雖有所了解,但並沒有真的做過相關業務,對於「朋友變甲方」也有些接受不良。猶豫再三我還是表示婉拒。這次的拒絕大概真的惹到她了,她終於因為「拖不動」我而抱怨起來:「我今天索性把話給你說透,我也釋放一下,你現在這個生活質量是我自己堅決不能忍受的,幾乎就是我最恐懼的狀況了,每花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我怎麼能看著最好的朋友過成這樣?我一定要給你找個穩定的收入,所以才攢了這個項目,但你卻還在挑活。」

《我的後半生》劇照
聽到這些話,我心裏湧起了一種微妙的感受,一方面挺感謝她,另一方面也很不舒服。她對我「過得不好」的評價,讓我覺得自身價值受到了否定。那一刻,我明白,可能我們都沒法再湊合著維持現狀,到把話說開的時候了。
我看過一本書《女孩們的地下戰爭》,書里因為女孩被規訓,被要求溫和、平靜、避免衝突,而不能像男孩一樣被允許有攻擊性,所以被壓抑的女孩們,只能用「地下戰爭」的方式釋放攻擊欲,最終給自己和他人帶來隱秘、劇烈且持久的傷害。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幾十年的閱歷,讓我們擁有直面衝突的力量。說透比猜心強,理智地談一談比藏著掖著強。直面差異,來一場高效的談話,即便帶著點火藥味——這就是中年女性維繫友誼的方式。
我必須告訴小文我的感受,我的確受傷了:「我最好的朋友覺得我過得很糟糕,這對我來說,其實是很不舒服的。」然後我試圖釐清我們矛盾的核心:「這個活我覺得不適合我,所以不能接。索性我也把話說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一生都在拼搏,但我不想那麼拼。你覺得通過個人努力可以獲得成功和更多的社會資源,但我未必喜歡,我的能力、性格也未必匹配。說到底,日子過成什麼樣是我自己的事,如果這讓你難受了,其實我們可以保持距離。」
小文表示,她並不想傷害我,是真心想幫助我,她有她的理由:「如果你真滿意自己的生活也行,但你看看我們的聊天記錄,你一直在抱怨,抱怨花費大,又缺錢了,抱怨生活里的選擇很少,你並不自洽,並不如意,但我幫你找解決方案,你又不聽我的。」

《輕於鴻毛》劇照
我能理解小文的感受。她本就是個高敏感的人,和我親近,與我共情,便很容易把我的煩惱變成她的煩惱。她說自己是個「過度準備」的人,長久努力不敢懈怠只是為了防備有一天人生崩盤,她其實很容易不安。當我向她袒露生活中的煩惱和不確定性時,在她「解決問題」的思維模式里,這就是需要掃的雷,而我的傾訴,就是她介入我生活的許可。在友誼里,伴隨著一方越界的或許是另一方的退讓,甚至無意的邀請。
好在我們都已成熟,標誌之一就是有能力自省。我必須要控制分享欲,學會報憂也報喜,不再事無巨細地訴說每一個選擇背後的糾結。而小文,我希望她能克制控制欲,不再試圖解決屬於我的問題。我說:「我真需要你幫忙時,會明確開口。」小文說:「如果不是你主動求助,我盡量不管你。」當友誼失衡,當邊界模糊,我們用一場對話將之再次劃定和明確,試圖回到天平合適的位置。人至中年,我們其實更願意打開天窗說亮話——在人生最忙碌的時節,哪有時間去互相琢磨,彼此消耗。
經此一役,我和小文相處舒服了很多,我們照樣每天磅礴地聊很多很多的天。小文不再催我買紙黃金,不再想著自己給我當甲方,但還是會熱心地給我介紹活。我不再抱怨生活里的煩惱,盡量多地和她分享開心的事。小文說:「我可不想和你保持距離。」我說:「保持距離不是疏遠,只是尊重各自的生活。你的想法和建議對我很重要,一直都是,不過,我也可以不聽你的,這並不意味著我們的友情淡了。」小文感嘆:「的確,我們幹嗎一直聊你的生活,還有那麼多可聊的事,我們可是胸懷天下的聰明女人。」

《迎風的青春》劇照
小文似乎接受了我的「中年叛逆」,最後提出了一個一攬子解決方案:「你可能又會覺得肉麻,反正我是這麼想的,如果你真窮到過不下去,我來養你,如果你遭遇什麼不測,作為你閨女的乾媽,我管她一輩子。」真是溫暖又強大的發言,於是我回答:「情我領了,東西不能收……現在,我活著,過得挺好,你少管我!」
相對於年輕人的轟轟烈烈、愛恨糾纏,我們中年婦女的友誼往往是平平淡淡、踏踏實實的。我們能釐清自我的感受,也能更好地理解友人的感受,知道怎麼給彼此留空間,又能在合適的時間提供恰當的幫助。中年女性,高質量的友誼來自對邊界的拿捏,更是源於對彼此獨立人格的尊重。睿智的古人已經有過結論——「君子和而不同」,女子亦是。想明白這層,我們友誼的小船就不會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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