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女孩劉亦婷, 在2026年還能上哈佛嗎?

2026年01月26日 14:49

教育的目的不是為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而是培養人的品質、精神和健康的價值觀,盲目復刻別人的人生軌跡和「成功經驗」是沒有多大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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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劉亦婷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

從劉同學被哈佛大學錄取的1999年至今,已經過去20多年了。「哈佛女孩劉亦婷」這個名詞,早已不僅指代當年那個風頭高過高考狀元的明星學生,而是成了一個標籤,這個標籤代表著共同經歷了這20年的幾代人(尤其是70后和80后),對留學、精英教育、愛國意識甚至人生觀的理解。

作為標籤,最早的劉亦婷,是學生的成功榜樣、家長的教育典型,一本《哈佛女孩劉亦婷》風靡,代表了無數家庭對西方文化、高等教育的萌芽意識,也成了很多揮之不去的陰影。

畢業以後很久,在定居的劉亦婷又被挖出來,和另一個社會標本韓寒做對比。在不少當年對劉亦婷交口稱讚的人眼裡,劉亦婷「泯然眾人做了中產」,韓寒「不忘初心名利雙收」,這種打臉般的結論,引發了關於利己主義和民族主義的大討論。

直到今天,大家忽然又發現,在一個多元和充滿偶然性的社會裡,小富即安也是一種幸福,成功和失敗的定義似乎也不應該是單一的。

於是劉亦婷再次被拉到視線之中,讓成長中的中國家庭們認識到,教育的目的不是為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而是培養人的品質、精神和健康的價值觀,盲目復刻別人的人生軌跡和「成功經驗」是沒有多大意義的。

二、

中國人是一個很喜歡翻舊賬的群體。

這可能和我們比較相信因果報應、比較喜歡說服別人有關——過去的某件事,是導致眼前現狀的誘因;多年前的某個故事,是證明我現在這個觀點的論據。

對別人的人生指手畫腳,也向來是我們文化中的一種習慣:「你看隔壁老張家的孩子,三歲就開始學鋼琴,現在已經考上xx音樂學院了。」

「我們單位以前那個老趙機靈,前幾年的時候在xx買了不少房子,現在工作都辭了天天收房租就行了。」

「看新聞了沒,那個以前黑料多得很的xxx,又跟xx分手了,好像被什麼地產大佬包養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樣的指手畫腳,並不是因為我們真正在乎別人,而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某種觀點、證明自己的正確性,在給別人的生活貼標籤罷了:學琴的孩子,代表天道酬勤、懂事的孩子飛得高;

買房的老趙,代表上班不如收租,投資投得好,家裡躺到老;

黑料多的xx,代表生活混亂的人不配擁有愛情,明星也是。

至於這些標籤以外的東西(比如彈琴的孩子身體好不好,買房的老趙婚姻幸不幸福,xx的演藝事業進行得怎麼樣),和我們要證明的觀點無關,自然也就不被我們這些「觀眾」需要了。就像劉亦婷成功也好,失敗也罷,無非也是大家每隔幾年拿出來的片面談資而已。

三、

拿劉亦婷出名的起點——美本申請這件事來說,經歷過近幾年美本申請的人大多是不太服氣的。原因無非有兩點:1、當年沒什麼國人申請美本,其競爭激烈程度和現在完全不可比;

2、劉亦婷當年並沒有什麼過人的成績和特點,放在今天她將難以勝出。

這是一個無法反駁的邏輯,但也是一個沒有多大意義的邏輯,一定要討論劉亦婷和現在的尖子生們比會怎樣,就像是一個「關公戰秦瓊」的議題。

這就好比我們突然讓三國猛將呂布穿越到今天,在生鏽的自動步槍面前照樣是一顆槍子兒放倒;或者把神醫華佗平移到現在的中國農村,其醫術一定被天天收紅包的縣城醫生甩開三條街。

但如果一定要論個一二,劉亦婷身上也有不少放在今天的衡量標準里,仍然適用的優點:比如,成都外國語學校本身仍然是全國十幾所外國語中學里,水平中上的高中。作為這所學校的優秀學生,學術背景在今天的美本申請里不會有什麼劣勢。成績名列前茅者,被藤校錄取的可能性仍然很大(哪怕在劉亦婷之後,成外至今也有四人以上被哈佛錄取)。

比如,劉亦婷的標化成績(當年只有託福)實屬不錯,其申請時的老託福640分約合現在的託福110分,考慮到20年前的英語教學水平(1997年新概念英語出版,2001年教育部出台第一部小學階段的英語課程大綱,在此之前教育部大綱都以初一為起始時間),劉同學的英語基礎算是相當優秀,哪怕在SAT/ACT水漲船高的今天,其標化成績應該也是優異的(託福112+,SAT1530+);

比如,劉亦婷美本申請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推薦人,達特茅斯法學院校友、前美國司法部總檢察長助理、美國律師協會中國法委員會主席、世界第六大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Larry Simms,通過中美交流活動與劉相識,並積極地為劉的申請出謀劃策並撰寫推薦信。雖然如今像這樣真正可以扭轉乾坤的推薦信越來越少,但此等貴人相助的運氣肯定不會過時;

再比如,劉亦婷的家庭環境、家庭教育,放在今天仍然可圈可點。撇開其母親部分教育方式不談(如手捏冰塊),她在《哈佛女孩劉亦婷》一書中提到的早教、品質培養、母子互動(包括在2000年以前申請美本這件事本身),仍然體現出其教育的前瞻性。

事實上,劉母是從劉出生起便開始記錄自己的「育兒經」(成書只是錄取哈佛后的整理出版),這種記錄也反映出她個人的學習意願,在育兒道路上上下求索,試圖做到因材施教(這也是為什麼說撇開教育方式不談)。這種教育方式不一定適用所有人,但在今天的劉亦婷身上,大概率也是成功的。

當然,劉亦婷如果生活在今天,以如今申請的標準衡量,在其他方面(比如課外活動、競賽獎項、申請文書)會表現得怎樣,我們不得而知。

不過綜合上述優點,可以預計的是,劉同學也許難以再錄取哈佛,但去一個前30的大學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容易被忽略的事實是,即便如此(錄取前30大學),劉亦婷仍然能在申請中「戰勝」絕大多數對手。

四、

標籤劉亦婷之所以有趣,就在於它所代表的意義,和我們常見的標籤不同,不是臉譜化的,而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在一次次的爭議中不斷變化的。

我很難想到除了娛樂明星這樣的公眾人物以外,還有哪個不靠流量而活的普通人,能夠在公眾視野里存活這麼多年,並在「被黑」與「洗白」之間起起伏伏、褒貶不一。

答案至此已經昭然若揭了:劉亦婷沒有變,只是美本申請變了,社會變了,我們的價值觀變了。

公眾人物也好,平凡百姓也罷,沒有人有義務提供人生典範。而劉亦婷之於我們更像是一面鏡子,照著喜歡當「觀眾」的我們,照著習慣把「成功者」、「光環者」舉得高高的我們,也照出了這背後對「不成功」、「沒有光環」的恐懼。

但人生許多時候不是線性的。任何事件的發生,既源於個人意志的支配,也必定受到時代、社會這些背景因素的影響。這二者相加,使得成功與失敗,很多時候來得非常隨機。把眼光放得長遠一點,我們更像是隨波逐流,無論是沉與浮,其實都沒有什麼可恐懼的。

就像我的一位老朋友說的那樣:「成功亦有僥倖所致,失敗不乏天命所歸。」

這些年關於標籤劉亦婷的爭議教會我的,是上大學這件事,既不是人生的起點,也不是終點,人的自我評價體系也應該是多元的。既然時代的浪潮難以左右,能否貫徹自己個人的意志,坦然面對成功與失敗,才是最可貴的。

所以當我們試圖討論「二十七年前的劉亦婷,放在今天申請會怎樣」這樣的話題時,其實也是在問:如今的自己,放在二十年後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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