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清北90后,撐起全球AI半邊天

這幾個清北90后,撐起全球AI半邊天
近期,AI圈被一個奇妙的巧合刷屏:兩位名叫「Yao Shunyu」的清華人,同時站在了全球智能革命的風暴眼。
他們都出生於1997年。
一位是姚順雨,從清華姚班到OpenAI,再到騰訊史上最年輕的首席AI科學家。

姚順雨,騰訊史上最年輕的首席AI科學家
另一位是姚順宇,從清華物理系特獎得主到Anthropic核心研發,又轉投谷歌DeepMind。

姚順宇,從清華物理系特獎得主到Anthropic核心研發,又轉投谷歌DeepMind
2026年2月3日,姚順雨發布了加入騰訊后的首個研究成果:CL-bench。這篇論文揭露了一個尷尬的事實——即便給全球最強的AI模型提供完整上下文,它們的任務解決率也只有17.2%。
27歲的他曾說,AI接下來比拼的不是訓練,而是「如何定義並評估真正有用的任務」。這句話既是他對行業的精準研判,亦是其自身的真實寫照,而這,正是騰訊對他寄予厚望的關鍵所在。
而此刻33歲的月之暗面創始人楊植麟,也站在聚光燈下。那個在清華組建搖滾樂隊Splay、寫過《一夜暴富白日夢》的年輕人,如今更富了——最新的K2.5發布不到一個月,Kimi近20天累計收入已超過2025年全年總收入。
這位曾經的「投流狂魔」正在證明,在DeepSeek掀起的風暴之後,Kimi依然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存法則。

最新的K2.5發布不到一個月,Kimi近20天累計收入已超過2025年全年總收入/圖源:視覺中國
另一邊,阿里的林俊暘則正迸發著另一種昂揚的鬥志。這位渾身透著拼勁的年輕人,始終保持著衝鋒的狀態,一心要大幹一場。
與其他人相對標準的路徑不同,林俊暘的選擇顯得反常規。在北京大學完成計算機科學本科后,他出人意料地選擇了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作為碩士方向。
「要讓機器懂人類語言、理解人類意圖,它首先要學會什麼?」這一問題來自他對人類認知本質的好奇,驅動著他的學術探索。
這不是個別天才少年「後浪推前浪」的爽文敘事,而是一代AI探索者在無章可循的智能時代,躬身探路、篤定前行的真實征程。

入 場
2022年11月30日,ChatGPT發布的那天,這三位年輕人浮出同一個清晰的判斷:這從不是一款簡單的科技產品,而是新世界的敲門聲。
但如何進門,三人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路徑。
楊植麟選的,是立刻翻窗——趁窗口期未閉,以最快速度破局入場。

楊植麟——大模型企業月之暗面(Moonshot AI)創始人
2023年2月,距離ChatGPT發布不過兩個月,楊植麟已經帶著團隊掐著秒錶搶融資。「真正的窗口就一個月。」他後來回憶,月之暗面首輪融資的時間窗口非常短,如果拖到4月,基本沒機會了。
這份緊迫感,讓他踩准了所有時間節點。最終在2023年4月,楊植麟以他喜歡的英國搖滾樂隊專輯名「月之暗面」命名,成立了AI公司,並在同年10月推出了世界首個支持輸入20萬字的智能助手 Kimi,一戰成名。
在楊植麟看來,2023年是跟隨並追趕GPT-4的一年——其核心在於實現了此前所有技術都無法企及的突破,而這一切,從來不是偶然。「技術的發展是非常神奇的,這是一個天時地利的結果。」
互聯網二十余年的發展,不僅創造了海量商業價值,更悄悄為AI攢下了最核心的燃料——數據。與此同時,硬體的迭代、Transformer架構的誕生、半導體產業的進階,又為AI的爆發鋪好了技術底座。
此前,楊植麟在卡內基梅隆大學完成的Transformer-XL和XLNet研究,解決了大語言模型理解長文本和預訓練範式的核心難題,這兩篇論文引用超2萬次,成為谷歌、Meta等科技巨頭構建大模型的「基石」。
林俊暘選的,是卡位——在大廠龐大的組織縫隙里,踩准技術主線,站穩自己的生態位。

林俊暘——現任阿里巴巴集團通義千問大模型負責人,系阿里巴巴最年輕P10級技術專家
2019年從北京大學語言學與應用語言學碩士畢業后,林俊暘直接加入阿里AI研究機構達摩院,成為智能計算實驗室的演算法專家。
2022年底的ChatGPT風暴,給了林俊暘前所未有的機會。2023年一月份,他們就開始嘗試研發自己的ChatGPT模型。2023年4月,通義千問正式發布,但在當時跟ChatGTP3.5還有比較大的差距。
在一檔節目里他說,團隊的大量資源,會投入1—2個模型當中去。但這一兩個實驗失敗的幾率其實是非常高的,最大的挑戰和壓力是在心理層面。
姚順雨走的是另一條路——跳出國內的技術賽道,先赴矽谷汲取最前沿的養分,再站到國內大廠的頂層舞台。
1998年出生的他,時間線比前兩位晚了五年。17歲的姚順雨以704分、安徽省理科第三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姚班」。這個由姚期智院士創立、旨在培養世界級計算機科學家的特殊班級,成為他認知AI世界的起點。
2015年進清華姚班時,AlphaGo還沒戰勝李世石,2019年姚順雨赴普林斯頓讀博,師從GPT開山論文作者之一Karthik R. Narasimhan。
姚順雨在2020年提出的ReAct框架、2022年提出的思維樹方法,成為AI智能體開發的主流技術。2024年博士畢業,他加入OpenAI,參与Operator和Deep Research的研發,直到2025年底被騰訊高薪挖回。
他用矽谷最前沿的經驗,換取了國內大廠的頂層話語權。騰訊給他的頭銜是「CEO/總裁辦公室首席AI科學家」,直接向總裁劉熾平彙報,跳過了大廠複雜的層級彙報。同時,他還兼任騰訊AI Infra部和大語言模型部負責人,向技術工程事業群總裁盧山彙報。
這位「95后」青年,一躍站到了騰訊AI布局的核心位置。

招 數
同樣的戰場,三個年輕人站在三個截然不同的陣地上,打出了三種完全不同但都適合自己的風格。
楊植麟的風格是「快」,小團隊、快迭代、敢燒錢。
這種「快」,是創業者的生存法則。 月之暗麵糰隊始終保持精簡靈活,沒有大廠的層級桎梏,溝通直率、激烈,執行更快,所以大家都說「Kimi無閑人」。
Kimi的激進投流曾讓楊植麟成為「燒錢狂魔」的代名詞。根據APPGrowing數據,自2024年3月開始,Kimi每月廣告投放都達到上千萬元,10—11月更超過2億元。這在當時被視為瘋狂——一家創業公司,產品還沒盈利,就敢這麼花錢?
但他的邏輯很清晰:大模型時代的競爭,要趕緊佔領用戶心智。
他反覆強調「長文本」這個差異化標籤,聚焦產品時也不貪多、不分散。
市場從不講情面,也不給創業者留體面。當DeepSeek憑著「零投流、純靠產品力破圈」的打法異軍突起,一下就分流了Kimi大量核心用戶,給月之暗面來了一記措手不及。月之暗面暫緩投流后,Kimi的用戶也在持續流失。
去年年初大家還在討論DeepSeek,年末焦點又轉到了Manus,彷彿Kimi已從AI賽道的聚光燈中心悄然隱退。
不過,隱退不代表沉寂。過去一年,Kimi的模型迭代路徑,反倒比任何時候都清晰。2026年1月27日,月之暗面正式發布Kimi新模型K2.5,楊植麟帶著這款產品,走到了一個關鍵的轉折節點。

2026年1月27日,月之暗面正式發布Kimi新模型K2.5
只是對Kimi而言,挑戰依然艱巨,既要守住基礎模型的第一梯隊位置,又要把C端產品做得有品位、有辨識度。
林俊暘的「快」是另一種快,在龐大組織內部的快速晉陞,靠的是對複雜系統的駕馭能力,踩准戰略節點的能力。
從核心開發者升任項目主管,再成為通義千問技術負責人。32歲的林俊暘成為阿里史上最年輕的P10——從P6到P10,他只用了6年。
他做了一個關鍵決策,開源,此後模型進入密集更新期。當其他公司還在糾結「模型是不是護城河」時,林俊暘說,「如果能再有一次機會,我們可能會在開源方面做得更激進一些。」
開源給他們帶來了一些驚嚇,也帶來了一些驚喜——反推大模型的商業化落地。用戶和開發者對於大模型的理解更加深刻之後,會有想象力做出有趣的事情。
2025年10月,林俊暘在社交媒體上主動披露,已經在通義千問體系下,正式組建了「機器人與具身智能團隊」,把目光投向了更遙遠的未來。
他直言,多模態基礎模型的下一站,是轉變為「基礎智能體」。這些智能體能利用工具和記憶,通過強化學習進行長視野推理,「它們絕對應該從虛擬世界走向物理世界」,從實驗室走進現實,這才是AI真正的價值所在。
姚順雨的風格是「穩」和「准」。在OpenAI的八個月,他參与了Operator和Deep Research的研發,但他沒有照搬,而是提出了「AI下半場」理論,重心從上半場的「解決問題」轉向「定義問題」。
他甚至在一次播客中假設:「如果我是微信一號位,我不會急著做Agent,我會先觀望、學習。真正的危險不是漸進式創新,而是顛覆式創新——一個很不一樣的東西打敗了微信。」
在他看來,今天中國想要突破新的範式或者做非常冒險事情的人,可能還不夠多。因為其他,無論是商業還是工程,我們某種程度上已經比美國做得更好,我們要解決的是引領新的範式的問題。
騰訊AI一直被外界批評「保守」,混元大模型在推理能力、Agent化建設上相對落後。

2025世界人工智慧大會,騰訊展台,騰訊元寶/圖源:視覺中國
2026年騰訊員工大會上,面對外界AI焦慮,馬化騰也強調了「穩」——「每個企業的基因不同、體質不同,騰訊的風格就是穩紮穩打」,並試圖把AI戰局拉進自身最擅長的社交戰場。

張 力
騰訊需要以更敏捷姿態應戰。姚順雨的到來,不是「接班」,而是一種重建。
這意味著,他需要用更激進的組織變革來彌補:直接向總裁彙報,繞過原有層級。這本身就是對舊體系的否定。
「在中國大家還是更喜歡做更安全的事情。」姚順雨直言,預訓練這種已經被證明可行的方向,即使技術難度很高,中國團隊也能在短時間內攻克,但對於長期記憶、持續學習這類未知的領域,大家卻很少願意涉足。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在面對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衝突——商業環境要求他加快速度。
林俊暘則認為算力的確是大的挑戰。
他也曾坦言,這是一場富人和窮人的競賽,「美國算力比我們大1—2個數量級。」林俊暘清醒地指出,即使樂觀估計,三五年後,中國公司在全球領先的概率也只有20%。
但這20%的機會,正藏在那些「軟硬結合」的縫隙與「笨笨的堅持」里。從中可以看出資源匱乏與野心勃勃之間的張力。
而楊植麟面對的,是先發優勢與持續創新之間的賽跑。競爭環境嚴峻,互聯網大廠和初創企業之間,也是兩個完全不同量級的生態體系。
楊植麟在復盤創業第一年時說:「有點像開車在路上,前面有延綿的雪山,但你不知道裏面是什麼,你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當我們把視野從這三位「90后」身上拓寬時,會發現,中國AI的領軍力量實際上是一個跨越「80后」與「90后」兩個代際的共同體。

中國AI的領軍力量實際上是一個跨越「80后」與「90后」兩個代際的共同體/顧薌·AI製圖
1985年出生的梁文鋒,創立DeepSeek,以「史無前例的性價比」震撼行業;1989年出生的閆俊傑,帶領MiniMax上市,上市首日市值破千億港元;1995年出生的羅福莉,擔任小米MiMo大模型負責人……還有像瞄準具身智能賽道的宇樹科技創始人王興興,智元機器人彭志輝等都是「90后」。
無論創始人屬於哪個代際,他們的團隊都呈現出顯著的年輕化特徵。MiniMax平均年齡29歲的團隊並非特例,在許多AI公司,「90后」甚至「95后」已成為研發中堅。
這一代AI領軍人物的集體崛起,源於多重因素的共振:他們成長於中國互聯網高速發展的時代,教育背景兼具國際視野與本土根基,對技術趨勢極度敏感,能快速捕捉行業變化,也能努力去平衡技術理想與商業現實。
他們或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學術研究、大廠晉陞、創業冒險——但都指向同一個目標:在全球AI競賽中,為中國構建不依賴外部技術的核心競爭力,這些年輕領軍人物的選擇將越來越具有決定性意義。
他們的處境不一樣,但他們共享同一種感受:前方是無人區,沒有地圖,甚至沒有確定的目的地。
正如平克·弗洛伊德專輯《月之暗面》(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所描述的:「There is no dark side of the moon really. Matter of fact it’s all dark.」
月球背面,引人無限遐想。

*以上內容系網友風平浪靜自行轉載自南風窗,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yeeyi號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