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一張澳大利亞大學的畢業證,是許多中國學生和家庭心中通往理想未來的「黃金門票」。
源源不斷的中國留學生遠渡重洋,不僅成為澳大利亞最大的國際學生群體,也為當地大學貢獻了最為可觀的收入。
然而,如今這樣的景象正在悄然改變。
中國留學生人數下降趨勢明顯
根據澳大利亞內政部今年2月發布的數據,中國赴澳留學生數量已出現明顯下降。
數據顯示,2025-26財年上半年,學生簽證申請數量同比下降了25%,而2024-25財年全年的降幅也達到12%。
這一數據與穆迪評級公司今年1月發布的報告相吻合。該報告預測,2030年後,在澳中國留學生人數將出現「急劇惡化」。
多重因素疊加,留學選擇更趨理性
悉尼科技大學法學院副院長Grace Li同時也是該學院中國留學生招生的負責人。
她認為,中國國內經濟的不確定性是一個重要原因。「在送孩子出國留學這樣重大的財務決策上,人們變得更加挑剔,也更為敏感。」
墨爾本移民與教育中介Sean Dong算了筆賬:目前在澳大利亞留學,一年的學費加生活費大約需要5萬至6萬澳元。對許多家庭來說,這確實是「一筆巨大的投資」。
Li教授還提到,澳大利亞臨時畢業生簽證申請費近期翻倍,也可能影響學生的選擇。
人口結構的變化同樣不容忽視。穆迪分析師Matthew Circosta指出:「我們看到的是人口結構的變化,這對澳大利亞大學的長期需求構成了風險。」
隨著中國出生率持續走低,未來赴澳留學的潛在生源將相應減少。穆迪評級公司建議,澳大利亞大學應考慮逐步減少對中國市場的依賴。
亞洲高校崛起,「就近留學」成新趨勢
如今,越來越多的中國學生開始選擇在離家更近的地方求學。Li教授表示,澳大利亞大學學位曾經是通往好工作的「黃金門票」,但如今這一光環正在褪色。
國內就業市場競爭加劇,也讓畢業生找工作變得更難。
官方數據顯示,中國青年失業率從2018年的10%逐步攀升,到2023年達到21.3%的峰值,雖然此後有所回落,但仍維持在16.3%的相對高位。
專家指出,在中國,海外學歷已不再等於高薪職位,「海歸」的光環在不少僱主眼中逐漸淡化。
國際教育協會去年11月發布的報告顯示,中國學生不僅對澳大利亞的興趣在減弱,對美國和加拿大的熱情同樣降溫。
與此同時,諮詢集團HighMark Group 2024年的一份報告發現,越來越多中國學生將目光投向亞洲的高校。
2019年進入北京大學攻讀法律的Natalia Tan回憶,當時她在考慮留學選項時,就覺得澳大利亞的學費相當昂貴。
她身邊許多同齡人如今更傾向於選擇新加坡、香港、日本或韓國的大學。在她看來,這些地方的文化和風俗更為熟悉,「適應起來也更容易」。她還提到,北京大學的法律博士項目排名高於澳大利亞的同類課程。
根據多個主流大學排名機構的數據,自2019年以來,躋身世界前100名的中國高校數量大幅增加,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復旦大學等頂尖學府排名均有顯著提升。
穆迪分析師Circosta認為,中國本土高校競爭力的增強,將持續削弱學生對海外教育的需求。
在澳留學體驗:不止於課堂
不過,已經在澳大利亞學習的中國留學生認為,在這裏求學也有其獨特的價值。
即將在今年年底完成法學本科學位的Iris Yu分享道:「我來澳大利亞留學,主要是想走出去看看世界,親身去體驗。」她說,悉尼是一座非常國際化的城市,她在這裏結交了來自世界各地的朋友。
在Yu看來,在澳大利亞的三年讓她學會了「思想開放」——這是一種只有真正融入其中才能獲得的「深層次」收穫。「這些都是只有在國外生活一段時間,尤其是在澳大利亞,才能真切體會到的東西。」
澳大利亞高校積極應對,尋求多元化發展
面對這一系列變化,澳大利亞高校也在積極尋找應對之策。
澳大利亞大學聯盟首席執行官Luke Sheehy表示,國際教育是澳大利亞一個重要的成功故事,「我們必須通過穩定、可預測的政策環境來保護和加強這一領域,以保持澳大利亞的競爭力。」
分析師建議,高校需要推動收入來源的多元化,減少對國際學生的過度依賴。
Sheehy也承認,「多元化很重要,但這需要時間和確定性。它應當促進行業的健康發展,而不是以犧牲長期合作關係為代價。」
Li教授則呼籲澳大利亞方面採取更主動的策略。她直言:「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這棵『搖錢樹』就會枯死。」
她建議發展跨國教育,比如在中國或其他國家開設澳大利亞大學的學位課程,「這樣可以讓更多學生接觸澳大利亞的教育資源,而無需承擔全部海外留學成本。」
事實上,中國近期已批准了創紀錄數量的中外聯合辦學項目,其中多個涉及澳大利亞院校。與此同時,澳大利亞高校也在積極拓展亞洲版圖,在馬來西亞、越南等地設立海外校區。
素材來源: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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