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盤式下滑
很多人可能沒有意識到,澳洲正在悄悄「丟掉一項能力」。
曾經,這個國家反覆強調,未來在亞洲。但現實卻是,亞洲語言的學習,正在一點點被放棄。
最近,一份數據讓不少人有點震驚。從2010年到現在,選擇學習中文、日語或印尼語的中學生比例,已經下降了25%,只剩下3.3%。換句話說,100個學生里,只有3個還在學這些語言。
大學的情況更誇張。自2004年以來,東南亞語言相關課程的入學人數下降了75%。到了2023年,全國超過100萬本地大學生中,學習印尼語的,居然只有不到500人。
甚至有專家警告,如果趨勢不變,印尼語可能在2031年前從澳洲學校「消失」。
這件事,也終於讓政府開始出手。
就在最近,聯邦政府宣布投入250萬澳元,在新州、維州和ACT支持9個機構,啟動一個名為「Fluency in Asian Languages」的項目,主要面向7到12年級學生,幫助他們提升語言能力。
覆蓋的語言超過15種,包括印尼語、日語、韓語、普通話、越南語、旁遮普語以及粵語等。
這筆資金其實只是更大計劃的一部分。整個社區語言學校項目,總投入達到2500萬澳元,目標很明確,就是讓更多學生「堅持學下去」,同時也改善這些學校的運營條件。
說到這裏,很多在墨爾本生活的華人應該不陌生。
所謂的「社區語言學校」,其實就是周末上課的那種中文學校、希臘語學校、越南語學校。很多都是家長、移民社區自己撐起來的,靠志願者運作,條件不一定好,但幾十年來一直存在。
也正是在這些地方,一代又一代孩子,維繫著語言和文化。
政府這次的態度也很明確,不再只是把它當成「文化傳承」,而是直接上升到「國家能力」。
聯邦多元文化事務助理部長Julian Hill就說得很直白,未來澳洲的發展,離不開與周邊國家的深度交流,而語言能力,是最基礎的一環。
他甚至強調,會說鄰國的語言,不只是多一項技能,而是關係到就業機會、經濟合作,甚至國家競爭力。
這種說法,其實也得到了不少戰略層面的支持。
Hugh White在一次聽證會上就指出,如果澳洲想在一個競爭越來越激烈的地區立足,就必須具備語言和文化上的「真實理解能力」。
簡單說一句,就是不能再只會去倫敦、華盛頓交流,而面對亞洲國家卻「聽不懂、說不明」。
連外交部長Penny Wong也提到,年輕人學習亞洲語言,其實是在建立信任、關係和長期影響力。
但問題在於,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一方面,是學校系統本身的問題。語言課一直面臨選課人數少、老師不足、課程壓力大等現實困難。很多學生到了高中,直接放棄第二語言。
另一方面,也和社會氛圍有關。相比數學、科學,語言似乎總被當成「可有可無」的選項。
於是,一個有點諷刺的局面出現了。
一邊是澳洲不斷強調「未來在亞太」,一邊是越來越少的年輕人,真正能說這些國家的語言。
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被忽視了很多年的「周六語言學校」,反而成了最後的支撐。
在墨爾本,有人從小每周六去學中文,有人去學希臘語,也有人像Tenzin Jugney一樣,堅持學藏語十多年,只為了和自己的文化保持連接。
還有像Annabel Tang這樣,在Nunawading的中文學校一路讀到VCE,後來在Chemist Warehouse兼職時,直接用中文幫助不會英語的顧客看葯、理解說明。
這些看似「普通」的經歷,其實就是語言真正的價值。
它不是考試分數,而是在關鍵時刻,能不能溝通、能不能理解、能不能建立信任。
截至目前,聯邦政府表示,自2023年以來,已經在社區語言學校投入了4060萬澳元,並支持新增約90所學校。
錢投下去了,政策也來了。
但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是,這些努力,能不能扭轉過去十幾年的下降趨勢。
畢竟,語言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而澳洲這場「重新學語言」的嘗試,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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