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娛頂流,不想做搖錢樹了

2026年05月15日 15:07

內娛頂流,不想做搖錢樹了

杜華,曾與龍丹妮、李飛並稱為「內娛偶像經紀三巨頭」。

過去十幾年,頂著「內娛教母」的標籤,她置身於名利場中,見證流量的詭譎多變,發掘過不少頂流,也因為種種充滿爭議的行為,成為頂流。

如今,浪潮退去,她開始不滿足只當「內娛教母」。

2025年財報顯示,樂華娛樂的營收板塊,新增了潮玩業務,毛利率遠高於藝人經紀。同時,她還與黃曉明一起做機器人投資,試圖把樂華娛樂的業務做到極致多元化。

一連串動作背後,藏著杜華的焦慮。

前有王一博的合約今年10月份到期,她拿出股權進行挽留,分錢分權,最終留下了樂華的「搖錢樹」。后又深陷吳宣儀解約風波,公司第一時間出面闢謠,卻被網友吐槽,給藝人反黑時都沒見這麼積極。

前半生有韓庚,後半生有王一博。很長一段時間里,樂華娛樂60%以上的營收都來自王一博,甚至在上市招股書里,提到他的名字19次。

但在內部員工會議上,她卻讓員工跳過關於王一博的工作彙報。他的商業價值和貢獻早已超越常規的KPI考核,也側面展示著杜華對頂樑柱的信任與放手。

她更擔心的是,如何讓公司的其他藝人,也能持續穩定地帶來商業價值。

求人不如求已。杜華把自己的商業價值開發到極致,上綜藝、拍雜誌、出席品牌活動,逐漸把自己運營成一個娛樂IP。

這種做法,引發了大量藝人粉絲的不滿。在他們看來,公司最好的資源,似乎總是優先流向本人。

可對於杜華來說,被罵從來不是問題。

在她的邏輯里,被罵,是頂配公司才有的待遇。

杜華,太想擺脫「王一博依賴症」。

在經歷幾輪「解約事變」后,當下,她的夢想是把樂華娛樂打造成一家硬核的「機器人+AI+IP公司」,而不再只是傳統的藝人經紀公司。

最近一段時間,她頻繁與宇樹科技、銀河通用等公司高管交談,甚至推出了亞洲首支AI驅動真人女團「HeyDream」。

不同於傳統偶像工業的包裝邏輯,杜華開始嘗試將真人偶像與AI能力深度結合:從團體概念設計、內容物料生成,到線上平台的運營策劃,AI幾乎貫穿整個生產鏈條。

HeyDream組合

事實上,杜華布局AI並不是今天才開始。

早在2020年,她就推出了虛擬偶像團體A-SOUL。這個團體不僅能直播聊天、唱歌跳舞,還擁有「完美女大學生」的人設。

A-SOUL出道時,杜華充滿自信。「她們永不塌房、永不談戀愛、永遠愛杜媽、24小時工作」。

她甚至想把旗下藝人全部做成數字人,遭到全員反對后,她親自打樣,推出了自己的虛擬形象「華華子」。

去年,潮玩LABUBU爆火后,杜華又迅速跟風,聯合推出一款WAKUKU。旗下藝人彷彿有KPI一樣,紛紛在社交平台曬起與WAKUKU的合照。

杜華手持WAKUKU

熱鬧歸熱鬧,還是要回歸現實。

樂華娛樂2025年財報顯示,音樂製作、IP運營和潮玩業務全部加起來,佔總收入的比例還不到18%。真正支撐樂華娛樂的,依舊是藝人經紀業務。

該板塊總營收達7.49億元,而王一博一人,就貢獻了60%以上。

目前,王一博手握著30多個品牌代言,覆蓋食品、飲料、家居、護膚、運動裝備等多個領域,商業價值在內娛處於斷層領先位置。

樂華娛樂的股價表現,也早已與王一博的個人動態深度綁定。外界一度調侃,樂華娛樂是「王一博概念股」。意思是王一博一個人,撐起了一家上市公司。

去年,僅僅網傳「王一博將不再與樂華續約」的消息,就直接導致樂華股價單日暴跌9.48%,連續4天下跌,市值短期蒸發超3.8億港元。

4月中旬,在2026超級跑車錦標賽站的參賽現場,杜華偶遇了雷軍。雷軍問她「除了王一博,你們公司還有哪些藝人」,杜華接連報出若干名字,雷軍則保持禮貌地點頭,彷彿查無此人。

擺在杜華面前的,是一個殘酷的現實:手裡有64名簽約藝人,雖有黃明昊、朱正廷、程瀟等一線藝人,但無論商業影響力還是市場號召力,都無法替代王一博。而尚未出道的練習生,孵化周期長、不確定性高。

更何況,如今內娛早已贏家通吃,新人想闖出一番天地,已是難上加難。

作為一家典型的藝人經紀公司,一旦頂流藝人解約,對公司和老闆而言,近乎是毀滅性的打擊。而如今,王一博的合約即將在今年10月到期。如果失去這位核心藝人,樂華娛樂的營收勢必大幅收縮。

即便杜華一直「分錢不想分權」,她也必須想盡辦法,留住王一博這棵搖錢樹。很快,她想出一套方案:授予王一博1250萬股公司股份,佔總股份的1.51%,總價值約2500萬港元。

只不過有個條件,王一博要想拿到這2500萬港元,需要4年時間,而這期間必須是樂華娛樂的簽約藝人。

杜華這邊剛剛穩住王一博,另一邊,吳宣儀又要與她劃清界限。

網上開始流傳各種說法,「過去10年,從未看過任何演藝合同」,「只要一方不同意,合同就要自動續約」,甚至還有「公司員工驅趕吳宣儀母親」等爆料。

雖然公司第一時間進行闢謠,但杜華那套「大家長式」的管理方法,顯然已經無法滿足藝人的發展需求。

她曾在一個行業交流會上,提出一個倡議,「經紀公司應該建立行業同盟,藝人如果解約,所有同行都不再與其合作。」

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似乎已經由不得她了。

今年,杜華再次出現在《乘風2026》,給自己打上「過來人」的身份標籤。

6年前,《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播出,這是杜華第一次參加真人秀節目,擔任「女團經理人」。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進入公眾視野。

節目剛開播,她就收到200萬條私信,幾乎都是罵她的。

原因各種各樣,最出圈的莫過於她對丁當的那句點評,「唱得太好了,顯得別人太差,在女團里不和諧。」

再加上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以及時不時冒出來的塑料英語,杜華身上的槽點被迅速放大。也正因如此,她讓這檔節目的熱度迅速攀升,「傻大姐」的形象逐漸深入人心。

當時,她的辦公地點緊鄰火車道,經常能聽見列車鳴笛聲。杜華認為那聲音是在提醒自己,「要去向遠方」。

而距離最初的起點,已經過去了17年。

早年,杜華從江西來到求學,畢業后一無所有的她,堅定地選擇成為一名北漂。為了謀生,她曾經倒賣過CD,從南方3塊錢進貨,再批發到北京以10塊錢價格轉賣。

2004年,她進入華友世紀,那是當時國內最大的數字音樂供應商。雖然如今總被外界吐槽為「傻大姐」,但杜華年輕時卻有著異於常人的狠勁。

那時,她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自己的工作幹完了,就去找老闆要活兒干。從公關經理一路做到市場總監,積攢了一線娛樂資源。

甚至生產當天,她還接到老闆的工作電話。當時她剛打無痛,請求對方等幾個小時,「我先把小孩給生下來。」

可等她生產復工后,卻被通知公司已經被盛大收購了。杜華沒有選擇加入新東家,決定自己創業。她想繼續做互聯網音樂,還要自己簽藝人,真正掌握版權與內容的自主權。

2009年,28歲的杜華找到空中網創始人楊寧,兩人只聊了10分鐘,她便拿下200萬元融資。

第一天拿到投資,第二天找辦公室,第三天就開始聯繫藝人。創業初期,杜華簽過謝娜、陳好、等藝人,但公司又小又沒名氣,加上實體唱片產業和彩鈴市場也在萎縮。半年不到,杜華花光了200萬,也沒折騰出什麼水花。

走投無路之下,她硬著頭皮再次找到投資人,抵押房子又借來300萬。

找投資人借錢,在創投圈本是行業大忌。對方當然也不再客氣,「我有且只有借你這一次錢,你下次找我借錢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死掉了,我會直接把你推下水。」

被逼到懸崖邊的杜華,只能繼續努力掙扎。求生之際,她看到了即將解約的韓庚。

彼時,韓庚因為各種霸王條約,與韓國娛樂公司SM對簿公堂,勝訴后決定回國發展。頂級男團成員、初代歸國偶像、主動解約回國,幾層Buff疊加后,韓庚在國內紅到幾乎沒有對手。

當時,包括華誼兄弟、光線傳媒、英皇等20多家公司,都給出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希望簽下韓庚的獨家代理。

但誰也沒料到,杜華拿出的見面禮更具誠意。

她邀請韓庚成為公司合伙人,共享公司股份。對於剛獲得解脫的韓庚而言,意味著從打工人翻身為資本合作人。最終,韓庚選擇了杜華。

後來,杜華聯合出品了韓庚主演的《致青春》《前任攻略》等多部電影,拓展影視版圖。藉助韓庚這塊金字招牌,她又陸續簽下胡彥斌、周筆暢、阿杜和黃征等歌手,步入經營正軌。

韓庚與杜華

杜華的野心,從來不止於音樂。她真正想做的是偶像工業,是一種可複製、規模化變現的商業模式。

當時國內幾乎沒有這種產業土壤,在韓庚的助力下,杜華開始學習韓國娛樂公司的運作邏輯,與YG(韓國三大老牌娛樂公司之一)密切往來。

2014年,杜華打造的第一個男團UNIQ,同時在中韓兩國官宣出道。團隊共5名成員,由周藝軒、李汶翰、王一博三位中國成員,和金聖柱、曹承衍兩位韓國成員組成。他們接受長達4年的封閉訓練,出道時平均年齡19歲。

杜華對這個男團自信滿滿,甚至在微博寫道,「我拿1億跟你們賭,輸了退出娛樂圈」。

早期杜華和UNIQ

可惜,推不逢時。儘管全員全能、唱跳俱佳,但無論是音源、銷量還是社交平台數據等各方面成績,都打不過勢頭正猛的EXO、BIGBANG和BTS等韓團。

沒過多久,隨著娛樂環境變化,UNIQ停止了全部團體活動,成員各自發展。杜華推出的第一個男團,以失敗告終。

但是,娛樂圈還是要繼續混下去的。

啞火的那幾年,杜華依舊堅持做練習生培訓。終於,她等到了翻身時刻。

2018年,被稱為「內娛選秀元年」。藉著國內偶像經濟爆發的東風,屬於杜華的時代終於到來。最火熱的選秀舞台,留給了準備最充分的人。

彼時的樂華娛樂,雖然還算不上大型娛樂公司,但已經率先完成偶像訓練的布局。來自樂華的練習生,經過多年訓練,唱跳實力遠超同行。

在愛奇藝《偶像練習生》中,9人出道位里,杜華的藝人就一舉拿下三席——范丞丞、黃明昊、朱正廷。

緊接著,騰訊《創造101》開播。杜華又把正在韓國發展的孟美岐和吳宣儀,送回國內參賽,兩人最終包攬第一第二名。與此同時,王一博和程瀟以「前輩」的身份,坐上了選秀導師席。

37歲的杜華,坐在比賽現場觀眾席,聽著台上的練習生熱淚盈眶地喊「謝謝杜媽」。對於「杜媽」這個稱呼,她起初並不接受,總覺得把自己叫老了。後來喊的人越來越多,她也慢慢接受了。

好命如杜華。第二年夏天,王一博憑藉電視劇《陳情令》火爆出圈,一夜之間躋身頂流。

隨後,阿里巴巴和位元組跳動相繼入股樂華娛樂。隨著阿里系入局,杜華的藝人也順利拿到了優酷的綜藝、劇集和各類商業活動。

在各路資本的加持下,杜華的野心也越來越大。

2023年1月,杜華迎來創業最高光的時刻——樂華娛樂登陸港股,成為「內娛藝人經紀第一股」,市值一度高達56億港元。

上市現場,杜華風光無兩,右手邊站著王一博,左手邊站著韓庚。有意思的是,在長達445頁的招股書里,王一博的名字被提及19次。難怪粉絲調侃她,前半生靠韓庚「起死回生」,後半生靠王一博實現上市夢。

也是這一年,杜華在韓國的事業也迎來大豐收。

韓國男團選秀《Boys Planet》開播,在這屆選秀中,杜華派出8名練習生參賽,5人進入決賽,4人成功出道。章昊更是拿下第一名,成為首位在韓C位出道(代表實力最強、人氣最高 )的中國藝人。

成團當晚,杜華激動地連夜發文祝福,一口氣連發10個感嘆號,驕傲與開心幾乎溢出屏幕。她甚至主動和粉絲連麥,感謝她們投票支持。

第二天,樂華娛樂股價就大漲11%。網友紛紛喊著「接杜華的事業運」,表情包做了一套又一套。

2024年,杜華創業滿15周年。她花4個億買下望京的一棟大廈,作為樂華娛樂的中國總部。這是她人生中買過最貴的一樣東西。

她喊出了更大的目標,「讓C-POP(中文流行音樂)走向世界」。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戲弄杜華。樂華娛樂上市僅一年後,股價突然暴跌80%,市值蒸發38.89億港元。頂樑柱出現稍許「裂痕」,資本便火速降低對樂華娛樂的期待。

2023年電影《無名》路演期間,王一博因對角色理解和時代背景「一問三不知」,被網友群嘲,甚至被官媒痛批為「絕望的文盲」。

《無名》路演現場

此後,王一博不得不低調行事,有一年時間沒有進組拍戲,商業代言也隨之縮水。果不其然,2023年樂華娛樂虧損1.41億,官方理由也是「合作夥伴收緊了代言和商務預算,藝人管理業務收入減少」。

焦慮之下,杜華不得不準備更多PlanB。

杜華迫切地想培養下一個頂流。

國內選秀節目暫停后,杜華依舊堅持推出男團女團。她曾多次公開表示,樂華娛樂擁有一套成熟的練習生培養機制。

早年布局偶像賽道時,杜華就在全球尋找好苗子。除了派出星探,公司每年都會舉辦練習生招募活動,每年收到超1萬份申請,但錄取率不到0.1%。

當然,杜華也不得不承認,她的造星模式能夠穩定輸出合格的唱跳藝人,但要再出一個頂流,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即便是王一博,以唱跳歌手出道,最終還是憑藉耽改作品大火。

如今,最能製造流量的選秀和耽改賽道,近乎關閉,內娛造星周期也越來越短。杜華手裡的新人男團女團,面臨「出道就失業」的窘境。

但她很快意識到,唱跳歌手想紅,未必非要有打歌舞台。基於這個想法,杜華決定換一條野路子。

杜華旗下有一個名叫NAME的女團,前期培訓投入了幾千萬。可自2021年底出道后,600多天里,她們有一半時間都在休息,基本處於糊團狀態。即便如此,公司仍每月為成員發放5000元底薪。

「你們就是產品,產品就得有商業價值。你們性價比不成立,我後面還有一個團,年齡比你們更小,條件比你們更優越。」杜華對NAME的表現極為失望,說到激動處,還把自己說哭了。

為了給女團提升熱度,杜她們製作了一檔團綜。不展示偶像練習生活,而是讓成員們去東北養豬。

杜華甚至在養豬過程中設置淘汰機制,要把原本的7人組合壓縮到4人。她想通過給豬當的過程,觀察她們是否具備應變能力、抗壓能力、綜藝感以及未來潛力。

按照養豬能力決定成員去留,放在別的CEO身上,多少會顯得有些離譜,但在杜華這裏,卻又合理許多。畢竟,她的兒子趙小果能在《變形記》里養豬,這些藝人又憑什麼不行。

培養頂流失敗后,杜華又轉向回報周期更短的美妝賽道。

有一段時間,她密集投資日化用品、功能性食品和香氛品牌。

她曾和戚薇合作推出美妝品牌,親自跑供應鏈、盯設計、試產品,事事親力親為。後來,她又創立自己的面膜品牌,親自在直播間帶貨,甚至聯動李佳琦、小楊哥等頭部主播,在直播間上架銷售。

嘗試兩年後,杜華還是決定關掉美妝品牌。她覺得這個行業實在太卷,自己作為跨界者,很多東西都要從0到1重新學習,成本太高。

一旦發現方向不對,杜華總會迅速抽身,不會死磕到底,更不會戀戰。

杜華帶領自家藝人,宣傳面膜品牌

節節敗退後,杜華決定親自下場賺錢,把自己做成IP。

《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之後,她頻繁接綜藝通告、拍時尚雜誌、出席品牌活動,成為全公司最火的第二人。也難怪不少藝人粉絲評價她,「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自己」。

多年來,杜華始終堅信,靠人不如靠自己。

畢竟,當年的杜華有著一個明星夢。少女時代的她,把林青霞視作偶像,也想走在大街上被星探偶然發現,轉動命運的齒輪。

後來,在南昌最繁華的街頭走了三年,杜華也沒有等到自己的伯樂。但這個愛較勁的少女,內心的娛樂夢不會輕易破碎。

杜華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家族演唱會。

有一年,在演唱會後台,她碰到了畢雯珺和朱正廷,當時兩人正在忙著拍戲。杜華說打算在橫店建一棟樓,當成員工宿舍。「我還能再扛30年,扛到你們都退休為止。」

隨即,她又向藝人抱怨,害怕在演唱會現場,聽到台下粉絲齊聲高喊,「樂華倒閉」。

可很快,她又換了個角度安慰自己:「能被罵倒閉,那也是頂流公司才有的待遇。」

說到底,杜華想要的東西,或許從未改變:活下去,無論用什麼手段,先活下去。

*以上內容系網友創夢AUS自行轉載自最人物,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yeeyi號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