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運冠軍陳巍剛被哈佛錄取,他是亞裔家庭雞娃天花板…

2026年06月01日 0:12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奧運金牌應該是一個人生命高潮的終點。

尤其是對陳巍這樣的員來說,2022年冬奧會男單冠軍,三個世界冠軍,六個全國冠軍,已經足夠構成一個足夠輝煌、也足夠體面的收尾。

但陳巍的故事沒有停在冰面上。

最近,關於他被哈佛醫學院錄取的消息在迅速傳播。大家意識到,陳巍在最頂級的競技賽場之外,仍然在完成一條極難、極長、極耗人的學術路線。

有網友感嘆,「搞體育能獲得金牌,搞學習能上排名第一的醫學院,陳巍是所有家長的夢中情孩。」

北京冬奧會之後,陳巍沒有立刻宣布一個戲劇性的「退役」。

他更像是慢慢從競技花滑的中心退出來,把原本屬於訓練、比賽和巡演的時間,重新交還給課堂、論文、實驗和申請表。

這不是一個容易被大眾理解的選擇。體育明星的職業路徑通常很清晰:奪冠,代言,巡演,或者繼續參加下一屆奧運會。尤其是在花樣滑冰這樣職業壽命並不漫長的項目里,一個巔峰冠軍本可以最大限度地消費自己的名氣。

但陳巍選擇的是另一種節奏:回到紐黑文,把自己重新放進學術研究的日常里,併為申請醫學院做準備。

值得指出的是,很多人以為奧運冠軍進名校都是靠的體育特招,但陳巍不是。

不同於其它運動項目,花滑並未納入NACC(體育特招)路徑。七年前,陳巍以接近滿分的SAT成績被耶魯大學錄取,足以證明他的「文武兼修」。

當年他選擇耶魯大學,原因之一是耶魯為他提供了訓練花滑的冰場。而陳巍的教練曾對外說,他選耶魯是因為窮,耶魯能為他提供獎學金。

陳巍在耶魯

進入耶魯大學后,陳巍主修統計與數據。這個專業與花滑看似遙遠,卻又意外貼合他的運動生涯。

花滑不是純粹的美感,它同樣是角度、轉速、軌跡、身體控制與風險計算。一個四周跳能否成功,既靠勇氣,也靠細密到近乎冷酷的技術判斷。

陳巍的父親陳志東來自於貧窮的廣西農村,1977年高考恢復后考入廣西醫學院(現廣西醫科大學),後來通過獎學金進入美國猶他大學繼續攻讀醫學博士學位。

陳巍選擇攻讀醫學在某種程度上是繼承了父親的衣缽。

哈佛醫學院常被視為全球最難進入的醫學院之一。

這個說法並不是因為哈佛這個名字本身足夠響亮,而是因為它的篩選強度幾乎到了殘酷的程度。

美國本科沒有設置醫學專業,只能在碩士階段申請醫學院,而申請醫學院註定意味著一場艱苦卓絕的「苦役」。

它要求學生在本科階段補足生物、化學、物理、有機化學等課程,維持接近滿分的GPA,準備MCAT考試,在醫院或診所積累臨床觀察經驗,參加志願服務,進入實驗室,準備推薦信,寫文書,再經歷多輪充滿高壓的申請和面試。

而進入哈佛醫學院有三條路徑,分別是MD-heath science technique pathway、MD pathway、MD-PHD pathway。

陳巍去的是被譽為天花板的MD-PHD雙博士項目,每年錄取名額僅10-15位左右。

美國醫學院學費極其昂貴。據統計,美國醫學畢業生平均背負25萬美元的學生貸款,需要工作十年以上才能慢慢還清。

但陳巍攻讀的MD-PHD項目在美國醫學教育體系裡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存在。它不僅無需繳納學費,還為所有學生提供一筆可觀的生活津貼(Stipend)。

如果MD培養的是醫生,那麼MD-PHD培養的是「醫生科學家」:既是醫生接受臨床訓練,又是科研人員,在實驗室進行科研訓練。

有人說陳巍在2018年平昌冬奧會的經歷,幾乎像是他後來人生的一則隱喻。那一年,他是奪冠熱門,卻在短節目中嚴重失誤,跌到第十七名。換作許多運動員,那可能會成為職業陰影。

但他在自由滑中放手一搏,完成了歷史級別的高難度節目。四年後,他在北京冬奧會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復讎」:短節目刷新紀錄,自由滑穩定落冰,並拿到男子單人滑金牌。

醫學院申請當然不是體育比賽。但它和競技體育一樣,都要求長期訓練、自律承受一次次失敗。不同的是,體育把所有成果壓縮到幾分鐘的節目里,而醫學研究的回報往往要以年為單位,甚至以一代人為單位。

科研的過程漫長、孤獨,只有真正喜歡探索問題的人才能熬得下去。

要理解陳巍,不能只看他個人。

幾乎所有關於他的採訪報道,最後都會落回到他的家庭尤其是他的母親王禾女士。

王禾在觀看兒子陳巍的比賽時激動不已,王禾黢黑乾裂的雙手引發很多人的關注。早年前,王禾常陪兒子訓練滑冰。

1988年,王禾跟隨丈夫來到美國時,夫妻倆一貧如洗。

初來乍到時,王禾並不會說英文,因為經濟捉襟見肘,「他們甚至交不起我母親的英語課學費,所以母親決定自學。」陳巍在自己的自傳《One Jump at a Time: My Story》里回憶到。

陳巍的自傳深入探討了他如何一步步登上花樣滑冰巔峰,並講述了家人為他做出的犧牲。他還坦率地回憶了自己在2018年平昌冬奧會上的崩潰,當時他感到巨大的期望讓他不堪重負。

後來,王禾靠著自己的堅毅自學成才,並成為當地醫院的口譯員。但這份工作是不穩定的,「他們打電話叫她,她才去。」為了貼補家用,王禾還做過一段時間打掃房子的工作。

在陳巍哥哥姐姐們的記憶中,小的時候儘管父母經常為錢的事情爭吵,但是父母堅持把支持他們參加自己感興趣的任何活動放在第一位。

陳巍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從小學過滑冰、舞蹈、國際象棋、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鋼琴、冰球和體操。

陳巍在練習體操和鋼琴

在自傳里,陳巍回憶了自己第一次上冰的場景。雖然那時他只有三歲,但他很喜歡待在冰上的感覺。當冰場關閉,所有人必須離開時,陳巍大哭不肯離開。

此後,陳巍父母便傾盡所能為兒子的愛好與天賦托舉。

陳巍記得小學時,他有幾個月沒有上任何滑冰課,只有媽媽指導他練,因為他們負擔不起上滑冰課的費用。

王禾與五個在一起,陳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丈夫陳志東在猶他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工作時間很長,照顧五個孩子的重擔也大都落在王禾身上。

當陳巍展現出非凡的天賦后,需要更高水平的訓練。

從11歲開始,王禾便驅車載著他,從猶他州鹽湖城的家單程開車10-15個小時到南加州,追隨名教Rafael Arutyunyan訓練。

Rafael對記者回憶說,陳巍和他的母親來找他時一無所有,只有陳的夢想。為了省錢,母子倆睡在車裡。

陳巍說,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尤其是早些年,如果沒有贊助和匿名者的慷慨解囊,他是堅持不下去的。

2007年夏天,陳巍父親讀到了邁克爾.維斯基金會的報道,該基金會為年輕滑冰運動員提供獎學金。於是,父親給他們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尋求幫助。不久之後,他們用特快專遞寄給父親200美元。

接下來的十年,陳巍陸續又從該基金獲得了75,000美元的獎學金。

當評價自己的母親王禾女士對自己的付出時,陳巍說,「從我出生第一天起,我媽媽就一直在幫我。但我感覺,很多時候,當你看到一位媽媽在幫助孩子時,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虎媽』,但我很慶幸我的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如今,除了陳巍,他的兄弟姐妹們也都擁有著令人矚目的學術和職業成就。

大姐Alice,是矽谷的技術高手,在蘋果公司工作;

二姐Janice,畢業於名校伯克利,目前是一家生物公司的聯合創始人,獲博士學位;

大哥Tony,從事金融方面的工作;

二哥Colin,投身航空航天領域。

陳巍的故事之所以打動人心,是因為它沒有任何浪漫色彩:它不是精英教育宣傳片里整潔明亮的書房,而是二代移民如何在有限的資源下,用最樸素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一步步鑿開命運的堅冰。

用一個網友的話概括,「陳巍最了不起的地方是他有一千個理由可以沉淪,可以崩潰:從小家庭的拮据,因為頻繁換學校和跳級遭受的校園霸凌,花滑給他的身體帶來傷痛,從天子驕子到幾乎沉淪的落差,第一次奧運的慘敗,北京周期比賽和學業的雙重壓力,因為斷層勝利而遭受到的無休止的辱罵辱罵和造謠。但是他還是變成了一個很穩定,很堅韌、很體面、很溫厚、很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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