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熱門學校名額,已經演變成悉尼家長的一項極限運動,許多人準備不惜一切代價。
悉尼各所學校的招生人員什麼陣仗都見過:從焦慮家長不停打電話詢問孩子排在候補名單第幾位,到似乎突然幡然悔悟、緊急接受洗禮的家庭,還有個別家長會主動提出一筆可觀的捐款。
在Facebook的「東區媽媽」頁面上,有這樣一個帖子:「求問有沒有哪家教堂或神父能幫我們給兩個孩子快速受洗?我自己受過洗,但不怎麼去教堂(我伴侶沒有受洗)。我們希望孩子能上天主教學校。」
另一個熱門群組「悉尼學校討論組」里,有家長直接問:「給孩子受洗到底值不值?」
這位家長寫道:「我很想讓孩子受洗成為天主教徒,這樣高中階段就有更多學校選擇(雖然還有7年多,但覺得這事宜早不宜遲)。不過我讀了天主教學校的錄取標準后,又開始猶豫要不要乾脆就按非信教家庭碰運氣了,反正受洗也不保證能進。」
儘管最近一次人口普查顯示,自稱基督徒的澳大利亞人變少了,選擇「無宗教」的人更多了,但天主教學校的入學人數卻在穩步上升。
根據澳大利亞課程與報告局的最新數據,去年新州天主教學校的學生比2024年多了3000人。
與此同時,去年就讀私立學校的人數達到了該州歷史上最高水平,而公立學校的入學人數則減少了近7000人,連續第七年佔比下降。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悉尼天主教高中校長表示,普遍認為有些家庭給孩子受洗純粹是為了提高入學幾率。「我們確實注意到,很多家庭在最初申請時填『無宗教』,但當我們要求提供文件時,孩子已經受洗了。」 天主教教會對此並不避諱。
悉尼天主教學校執行主任Danielle Cronin說,洗禮並非所有學生的必備條件,但確實有越來越多的家庭被天主教教育所吸引。「有些家庭因為長期信仰天主教,在孩子嬰兒時期就為其受洗,自然希望接受天主教教育。另一些家庭則是在入學前選擇受洗,因為他們被天主教學校的教育理念所吸引,希望更充分地融入這一傳統。」
然而,為入學名額焦慮的遠不止低收費的天主教學校。
曾在SCEGGS Darlinghurst長期擔任校長的Jenny Allum說,有些家長在孩子一出生就同時在好幾所獨立學校報名——還付好幾份申請費——只為確保未來有選擇餘地。畢竟學校會變,校長也會換。
但總有家長願意走得更遠。「確實有人主動提出捐款或承諾提供經濟支持。他們覺得錢能說話,或者能買通入學資格。但在教育領域,這行不通。」
男女同校的天主教獨立學校Rosebank College的校長Iris Nastasi說,這所位於Five Dock、中等收費的學校需求極大,目前2032年前的七年級入學名額已全部報滿。
她表示,家長們為了提醒學校自己有多渴望一個位置,可謂堅持不懈。「我們的招生老師接很多電話,跟各個家庭都變得很熟。」
但每周打電話並不是家長唯一的招數。「我們知道,有些家長會把孩子轉到天主教小學,希望藉此增加入學機會。」
在悉尼許多公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人數會急劇下降,因為家長們把孩子轉到了天主教系統。過去只有六年級結束時才有傳統歡送儀式,現在連三年級轉去天主教或獨立學校的孩子也要辦了。
東區一位公立學校校長表示,天主教系統無休止的「挖角」正在傷害公立學校。他認為公立學校入學人數下降,部分原因就是天主教學校有針對性的營銷。
但過去並非如此。2008年,新州政府被迫修改《教育法》,賦予公立學校校長權力,要求家庭提供100分身份證明才能入學。當時許多公立學校非常熱門,以至於有家長提供「幽靈地址」甚至偽造法定聲明來繞過嚴格的學區劃分。
當年4月,時任工黨部長Tony Kelly對新州議會表示:「絕大多數家長和看護人在申請入學時都是極其誠實的。不幸的是,有少數人提供虛假和欺騙性信息。」
最近,在內西區、東區和北岸的Facebook群組裡,到處都是家長們焦急詢問如何擠進悉尼頂尖學校的帖子。
一位成員發帖說:「我生完孩子還在醫院里,就給孩子報名了理想學校。」
另一位補充道:「沒錯,我家孩子出生后四到五個小時內,我就把他們報上了我們選定的兩所學校。」
一位網友也表示,他的朋友在某個熱門公立學校的學區內,買了一套最小的40平方米投資房——因為那所學校不收學區外的孩子。
另一個回復是:「我認識一個高管,本來不信教,但連續三年每個周日都去教堂,就是為了得到一位著名天主教神父的推薦信。他們成功進了想去的學校(Riverview),然後就再也沒回過教堂。」
面對公立學校入學率下降,新州教育部今年已採取措施放寬學區外入學規定,試圖贏回學生。
但即便如此,有些家庭仍然願意為了確保孩子進入心儀的公立學校而搬家。
Eleanor從Maroubra的家中換小房子,搬到了Bondi,以便讓女兒入讀Rose Bay Secondary College。
她的周租金從840澳元漲到了1100澳元,兩個孩子現在合住一間卧室。
但這位小企業主表示,為了讓孩子上好學校,這種犧牲是值得的——吸引她全家的是Rose Bay強大的藝術課程,包括電影社和音樂合奏團。「我們過得挺緊張的,」 Eleanor說,「但為了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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