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密最美天使「被精神病」:用權力包裹的邪惡是全人類的公敵

2026年08月27日 18:38

她真的回來了。

2026年秋天,57歲的Karen Mulder登上《VOGUE》德國版封面。

紅裙、金髮、依舊鋒利的眼神。站在一輛黑色法拉利旁邊,她沒有刻意遮掩年齡,也沒有努力扮回二十多歲的自己。

很多人看到照片后的第一句話是:法拉利老了,還是法拉利。

可我盯著那張封面看了很久,卻覺得這並不只是一個「昔日超模重返巔峰」的故事。

因為Karen離開的,從來不只是T台。

她曾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也曾從自己的人生里消失。

如今重新站到鏡頭前,更像是一個受過重傷的人,在漫長的沉默之後,終於把自己一點點領了回來。

01

全世界都愛上了她的笑

15歲那年,Karen還是一個戴著牙套、不太相信自己漂亮的荷蘭女孩。

朋友偷偷將她的照片寄給模特比賽。她從荷蘭賽區一路走到巴黎,隨後被著名模特公司簽下。

那扇門一打開,她幾乎直接走進了一個普通女孩無法想象的世界。

1.78米的身高,金色長發,藍灰色眼睛,還有一張像是按照黃金比例設計出來的臉。

她為香奈兒、迪奧、范思哲和聖羅蘭走秀,登上一本又一本時尚雜誌。1996年,她被評為「年度模特」,一天的報酬超過一萬美元。

人們叫她「真人芭比」,也叫她「The Blonde with Class」——有格調的金髮美人。

1998年,她戴著白色翅膀登上維多利亞的秘密秀場。Karen後來回憶,給模特加上翅膀的想法正是由她提出的。

她希望那些女孩不是被觀賞的玩偶,而是像《霹靂嬌娃》一樣的女性英雄。

那時沒人知道,那個關於翅膀的想法,或許也是Karen內心最隱秘的願望。

因為鏡頭之外的她,並沒有那麼自由。

同事記得她總是很友善,很有禮貌,會在片場唱歌,也很少拒絕別人的要求。

直到三十多年後,她才在採訪中承認:那時候的微笑,很可能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她對所有人都太友好了,甚至包括那些不值得她友好的人。

這句話讓我很難過。

有一種常見的生存反應叫「討好」。

當一個人發現反抗可能帶來危險,逃離又沒有那麼容易時,她會下意識地保持溫順、體貼和懂事。

她不是沒有憤怒,而是不敢讓憤怒露出來。

她也不是天生不會拒絕,而是很早就學會:只要我足夠友好,危險或許就會繞過我。

所以,有些笑容不是快樂。

它只是一個人在複雜環境里,為自己穿上的盔甲。

02

她站上了最高處,卻越來越痛苦

在外人看來,Karen擁有了一個女人所能擁有的一切。

美貌、金錢、名氣、豪宅,以及整個時尚圈的寵愛。

可她後來回憶,那段站在最高處的日子,反而讓她越來越痛苦。

2001年,Karen參加法國一檔談話節目。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宣傳,聊聊她從模特轉向音樂的發展。但錄製過程中,她突然談起自己在時尚行業中遭受嚴重侵害的經歷,並將矛頭指向一些有權勢的人。

那期節目最終沒有播出,錄像也據稱被銷毀。由於原始材料缺失,她當時所說的許多細節,今天仍然無法被完整核實。

可是,等待Karen的並不是一次充分調查。

公眾最先聽到的消息,是她「精神出了問題」。

不久后,她在家人陪同下進入巴黎一家精神醫療機構,住了幾個月。離開后,她撤回了此前的說法。

而在這次最新採訪中,Karen卻表示,自己當年是被迫說那些事情都是編造的。

我們不能把未經司法確認的指控直接寫成事實。

但同樣不能因為一個人後來精神崩潰,就自動判定她說過的所有話都不可信。

精神狀態需要治療,與她是否有權被傾聽,是兩件不同的事。

多年以後,更多女性站出來,對當時一些時尚圈權勢人物提出類似指控。相關當事人否認指控,部分調查也因為時效問題未能繼續。

這些後來的事件無法直接證明Karen當年的每一句話,卻至少讓人們開始重新思考:當年那個被迅速定義為「瘋了」的女人,是否曾經試圖說出一些人們不願意聽見的東西?

03

抑鬱最殘忍的地方,是讓人覺得自己不配痛苦

2002年,Karen因服用過量安眠藥陷入昏迷,幸而被及時發現並救了回來。

很多人不理解。

她那麼漂亮,那麼有錢,那麼多人喜歡她,為什麼還會走到那一步?

這也是不少抑鬱者經常聽到的話。

「你已經比很多人過得好了,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可抑鬱從來不是一場關於誰更慘的比賽。

它的形成往往牽涉生理、心理和社會環境等多重因素。一個人外在擁有多少,與她內心正在承受多少,並不存在簡單的換算關係。

而且,並不是所有陷入抑鬱的人都會整日流淚、卧床不起。

有些人依然能夠工作、賺錢、照顧別人,甚至成為人群中最會活躍氣氛的那一個。

他們把所有力氣都用來維持「我很好」的樣子,等到獨自回家,才像一棟突然斷電的房子,裏面一片漆黑。

外在功能越強,有時反而越難被發現。

因為別人不相信他們會病,連他們自己也會責怪自己:我已經擁有這麼多,為什麼還是不快樂?

這種自我責備,會成為抑鬱里的第二層痛苦。

Karen的笑容曾經騙過了所有人。

可能也騙過了她自己。

她在鏡頭前不斷扮演不同角色,甚至說自己喜歡通過扮演別人來「忘記自己」。

可一個人如果只有成為別人時才能暫時輕鬆,那麼真正的她,又被放在了哪裡?

04

有些消失,並不代表失敗

2007年,Karen曾短暫回到迪奧秀場。

那之後,她再次淡出了公眾視野。

沒有密集的採訪,沒有高調復出,也沒有急著向世界解釋當年的一切。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巴黎,看著女兒慢慢長大。曾經與她一起走秀的朋友們,也各自進入了人生的下半場。

我們習慣把康復想象成一個激動人心的瞬間:突然想通,重新振作,從此告別過去。

可真正的恢復,往往安靜得幾乎看不見。

可能只是重新吃下一頓飯,睡了一個完整的覺;可能是終於拒絕一個讓自己不舒服的人;也可能是在很多年後,重新聯繫一位舊友。

對於經歷過創傷和抑鬱的人來說,康復不一定是變回從前那個自己。

因為從前的她,或許正是那個太懂事、太能忍、太習慣微笑的人。

真正的康復,是允許一個新的自己慢慢長出來。

她可以不再討好,可以不解釋所有事情,也可以決定哪些往事願意說,哪些傷口暫時不碰。

沉默未必等於屈服。

有時候,沉默只是一個人在廢墟里,為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力氣。

05

她不是回到過去,而是把人生拿了回來

這次拍攝,是Karen三十年來的第一張《VOGUE》封面。

為了重新站到鏡頭前,她開始健身,重新訓練雙腳,也偷偷在家踮起腳走了幾圈,看看自己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步伐。

拍攝那天,巴黎接近40攝氏度。

她穿著厚重的秋冬大衣,在被太陽烤熱的街道上完成拍攝。鏡頭一亮,曾經熟悉的動作和眼神,幾乎立刻回到了身體里。

原來身體一直記得她曾經有多耀眼。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只能服從安排的年輕女孩。

她可以決定什麼時候回來,可以在不想回答時停下來,也可以坦然承認,有些往事至今仍讓她感到痛苦。

心理治療里最珍貴的改變,往往不是一個人徹底忘記了傷害,而是她重新擁有了選擇權。

我可以說,也可以暫時不說。

我可以留下,也可以轉身離開。

我不必用微笑換取安全,更不需要用順從證明自己的價值。

Karen說,她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這句話並不悲傷。

恰恰相反,這是一個經歷過漫長黑夜的人,對自己最溫柔的確認。

在諮詢室里,我經常聽到抑鬱中的人問:「我還能變回以前的自己嗎?」

其實,你不一定非要回去。

你可以成為一個沒有那麼完美,卻更懂得保護自己的人;一個依然會難過,卻不再因為難過而羞恥的人;一個身上留著傷疤,卻終於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的人。

Karen的故事並不是一個所有疑問都得到回答、所有正義都如期到來的童話。

但它有一個足夠溫柔的結尾。

二十多年以後,那個曾經被全世界凝視、議論和定義的女人,重新走進了光里。

不是為了證明她仍然年輕。

甚至不只是為了證明她依舊美麗。

她只是終於可以平靜地告訴世界:我回來了。

但這一次,我屬於我自己。

當年,她為維密構想的那雙翅膀,從來不應該只是供人欣賞的裝飾。

翅膀真正的意義,是當一個地方讓你遍體鱗傷時,你終於有力量飛離那裡。

也是在很多年以後,當你願意的時候,還能循著自己的方向,重新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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