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政府上周就國家殘障保險計劃(NDIS)的爭議性改革完成立法,削減16萬名NDIS參与者、在四年內節省378億澳元的計劃已經進入實施階段。
改革將從三個方面收緊NDIS准入:改變評估個人需求的方式;
提高證明殘障具有永久性的要求;
允許自動化工具評估資格並制定支持計劃。
不過,新流程的具體樣貌仍未確定。許多關鍵細節還要等相關規則、法律文書、評估工具和實施方案完成後才能敲定。
政府已成立新的技術諮詢小組提供建議。小組預計在2026年底前完成大部分工作,並於2027年3月前向政府提交報告。資格方面的改動將從2028年1月開始生效。
已經使用NDIS的人,也會從2028年起按照新標準接受重新評估。相關工作將在三年內逐步展開。
殘障對日常生活的影響將成為評估重點
改革的方向,是不再單憑診斷結果判斷一個人是否符合NDIS資格。
新的目標是建立更一致、更穩健的評估方法,重點考察個人的「功能能力」,也就是殘障對其日常生活造成的影響程度。
申請NDIS的人必須證明自己的功能能力受到大幅削弱,而且這種狀況具有永久性。
新流程會為「功能能力」和「永久性」分別制定標準化定義及門檻。
技術諮詢小組將就這些門檻應採用的標準和確定方法提出建議。評估門檻可能會圍繞穿衣、洗漱、準備餐食或從事有薪工作等具體活動設定。
提高決策一致性確有合理理由,但標準化也伴隨著風險。接受評估的人,生活狀況和殘障經歷往往大不相同。
因此,系統能否公平運作,最終取決於評估工具如何實施,以及由誰來實施。
證明殘障具有永久性,門檻將提高
另一項重大變化,是確定某種殘障是否永久存在的方式將有所改變。
新法規定,申請人必須嘗試所有可能改善或緩解其損傷的「適當治療選項」。這些選項必須得到廣泛認可,並通過Medicare、藥品福利計劃(PBS)或公立醫院獲得公共資助。
技術諮詢小組接下來要研究的,正是這一要求在現實中應如何執行。
問題在於,是否算嘗試過所有適當選項,取決於相關治療是否存在,以及當事人能否獲得治療。
例如,即使Medicare或PBS承擔部分費用,治療仍可能超出某人的負擔能力;當地也可能沒有這項治療。治療還可能因當事人無法控制的原因延誤。即使「所有適當治療」在實踐中難以獲得,當事人仍可能被認為沒有嘗試過這些治療。
有些人也可能為了符合NDIS資格而感到不得不接受治療,而不是因為那是對自己最適當或最有效的選項。
殘障機構已對相關規定可能造成的影響提出擔憂,涉及自閉症人士、心理社會殘障人士(由嚴重心理困擾引起),以及殘障狀況會波動、間歇發作或逐步累積的人。居住在區域和偏遠地區的人,獲得評估和治療也可能更加困難。
如果某項治療不存在或無法合理獲得,或者無法以當事人的語言提供,又或者不符合文化安全要求,就不應把它視為當事人只是沒有主動爭取的選項。
部分NDIS決定將交給自動化系統
如果工黨從Robodebt事件中得出了一個教訓,那就是自動化決策必須有明確的法律依據。
新法為使用自動化決策提供了明確的法律授權。
對於影響重大的決定而言,這樣的授權範圍異常寬泛。
然而,相關法律對保障措施的規定卻明顯缺失。
之所以需要這些保障,是因為自動化系統一旦依賴帶有偏見的數據或歷史決策模式,就可能複製既有的不平等。
系統表面上可以顯得中立,實際卻可能把其基礎數據中的假設和排斥因素一併固化下來。
例如,多元文化女性聯盟(Multicultural Women』s Alliance)指出,具有多元文化和語言背景的殘障女性,往往在支持服務上的花費較少,因為適當服務難以獲得,甚至根本不存在。她們也較少擁有以規定格式記錄功能能力的正式文件。
這些結構性障礙不應被誤當成需求較低的證據。
評估工具在推出前應接受文化和語言偏見測試;系統投入運行后,相關測試也必須持續進行。
接下來的工作
立法雖然已經通過,但最關鍵的細節仍在敲定之中。這也凸顯了技術諮詢小組工作的關鍵作用。
無論是澳洲還是海外,過去重塑評估系統的嘗試都能為下一步工作提供重要教訓。
政府還通過針對該法案及其潛在影響的議會調查,收到了大量證據。
這些證據已清楚警示,新系統逐步成形時必須處理哪些風險。
最重要的是,如果改革要帶來更公平、更一致的決定,殘障人士及殘障人士代表就必須成為這項工作的核心,而不能等關鍵決定作出后才被徵詢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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