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AI真的把一個行業逼到了「自己勸客戶別來了」的地步。
澳洲知名補習機構Dymocks Tutoring和Talent 100，將在本周關閉。
更讓很多家長意外的是，公司給出的理由非常直接：與其花大價錢請真人老師補課，不如每個月花幾十澳元用AI。
這兩家補習機構在悉尼共有5個教學中心，背後屬於有著140年歷史的Dymocks體系，指的是以澳洲老牌書店品牌Dymocks為核心發展出來的一系列業務。
Dymocks創立於1879年，是澳洲歷史最悠久、知名度最高的書店品牌之一，除了書店業務外，後來也延伸到教育培訓等領域，Dymocks Tutoring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為中小學生提供英文、數學、科學，以及HSC、精英中學考試等輔導。
Dymocks目前官網仍能看到Dymocks Tutoring和Talent 100的課程介紹，包括小學到高中階段的多種課程。
但現在，公司自己卻承認，AI正在讓傳統補習模式越來越難賣。
Dymocks Education CEO Mark Buckland表示，過去一段時間，越來越多學生開始直接使用Claude、Gemini和OpenAI旗下的AI工具複習考試、修改作業、獲取學習反饋。
結果很現實。
傳統補習，一門課可能要讓家長花掉最高約900澳元。
而AI工具，一個月可能只需要30澳元左右。
Buckland甚至公開表示：對於很多家庭來說，與其繼續花辛苦賺來的錢支付昂貴補習費，不如選擇更便宜的方案。
他也承認，AI目前並不能完全達到真人老師加上一整套教學支持的效果。
但問題就在於：它太便宜了。
一個月30澳元和一門課幾百甚至900澳元放在一起，越來越多家長會開始重新算這筆賬。
更扎心的是，Buckland對傳統補習行業本身也說得相當不客氣。
他認為，補習行業其實並沒有提供什麼真正「獨一無二」的東西。
很多時候，它提供的是有人陪著學生學習、及時回答問題、給出反饋，以及一種「有人管著我」的安全感。
而現在，這些事情AI也越來越能做。
一道數學題不會？
直接丟給AI，一步一步解釋。
作文不知道怎麼改？
AI可以立刻給意見。
考試前想刷題？
AI甚至可以根據你的水平繼續出題。
而且晚上11點也不會說「今天下課」。
這也讓Dymocks最終得出一個非常少見的結論：繼續讓家長花高價買傳統補習服務，性價比已經越來越低。
不過，這個決定也在家長和教育界引發了不小爭議。
有家長表示，自己能夠理解AI確實方便又便宜。
但也有人完全不能接受「AI可以替代真人老師」這種說法。
一名家長直言，這種想法「既可悲又讓人害怕」，因為人與人之間的連接，不是AI能夠完全代替的。
還有人說，真人老師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讓孩子保持動力。
「我的學生坐在Chromebook面前就像進入昏迷狀態。」
這可能也是很多家長最現實的擔心。
AI當然會講題。
但問題是：孩子到底會不會真的聽？
讓AI給孩子講數學題可能很容易，但讓一個不想學習的孩子老老實實坐下來一個小時，恐怕完全是另一回事。
澳洲輔導協會（Australian Tutoring Association，ATA）CEO Mohan Dhall也表示，他對Dymocks退出補習行業感到意外。
在他看來，如果Dymocks繼續堅持下去，這個行業仍然存在發展空間。
值得注意的是，AI進入教育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澳洲學生的學習表現本身卻並不輕鬆。
最新PISA結果顯示，澳洲青少年的讀寫和數學成績已經處於20年來的低位。
相關成績從2009年前後開始持續下降，而那也差不多是智能手機開始迅速普及的時期。
當然，這並不能簡單證明「手機導致成績下降」，但孩子每天面對越來越多屏幕，已經讓各州政府越來越警惕。
維州還進一步限制智能手錶和耳機，希望減少課堂里的電子設備干擾。
於是，一個很微妙的畫面出現了：一邊，學校正在想辦法讓孩子少看屏幕。
另一邊，一家大型補習機構卻乾脆告訴家長：以後學習，可以多問AI。
AI到底會不會取代補習老師，現在還沒有答案。
但Dymocks這次直接退出，至少說明了一件事：當一個月30澳元的AI，開始和一門課幾百澳元的真人補習擺在同一張桌子上比較時，教育行業的遊戲規則，已經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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