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200多萬粉絲的淘寶女裝店CHICYOU日前被曝銷售貓毛皮服裝,廣泛引發了網友的反對情緒。
網傳涉事商品的詳情頁介紹
CHICYOU已將相關產品下架,並在致歉聲明中表示,此次事故源於品牌的合作工廠擅自違反了品牌方的採購標準,用貓毛皮部分取代了原定的狐狸毛。
此事被網友發現時,該產品並未正式開售,僅上架了商品鏈接。CHICYOU表示已暫停涉事產品的生產及銷售安排。
界面新聞通過CHICYOU官方客服詢問將如何處置這批商品,確保其不會通過其他渠道再次流入市場,截至發稿未獲得回復。
CHICYOU的致歉聲明
這並非貓毛皮服裝首次引發關注。
界面新聞搜索發現,早在2018年和2022年,都曾有媒體報道有商家銷售疑似貓毛皮服裝。近年來,社交平台上也持續有網友發帖稱,在線下看到商家出售疑似貓皮馬甲。
社交平台上關於疑似貓毛皮服裝的報道和討論
貓毛皮在皮草行業一直屬於灰色地帶。多位業內人士稱,其市場佔有率應該不高。
一位皮草行業從業者告訴界面新聞,他從未見過和使用貓毛皮原料,也不理解為何會有廠家選擇使用貓毛皮,因為即便是為了壓縮成本,理論上也有很多替代選項。「據我了解,兔毛、人造毛的價格都遠比這種不合規材料便宜。」
第三方檢測機構廣東廣紡檢測技術股份有限公司也開展毛皮檢測業務,該公司工程師李欣欣對界面新聞表示,其在過往的毛皮材質鑒別工作中,從未收到過涉及貓毛皮的檢測委託,亦未在任何樣品中檢出貓毛皮成分。檢測中常見的毛皮種類,主要是兔毛皮、羊毛皮、狐狸毛皮、貉子毛皮、水貂毛皮等。
這些常見的毛皮動物,部分來自傳統畜牧業,例如兔、羊等,它們的毛皮是人類從其身上獲取的副產品之一;也有部分是專門養殖用以毛皮加工的非食用動物,比如水貂、銀狐、北極狐、貉。這四種毛皮經濟動物已被列入《國家畜禽遺傳資源目錄》,意味著它們的整條毛皮產業鏈有合規路徑。
「正規皮草行業通常不會採購貓毛皮作為生產原料。」李欣欣表示。因此在毛皮材質鑒別檢測的相關現行標準中,也尚缺乏專門針對貓毛皮的檢測方法標準。
電商平台上的皮草產品
貓毛皮並非皮草行業的主流原料,不完全是因為使用伴侶動物的毛皮製品有違社會公序良俗,也因為從經濟效益上考量,這不是一門划算的生意。
中國皮革協會的專家在2018年接受《中國青年報》報道時曾表示,貓、狗皮毛原料在沒有規範養殖的情況下,無法可持續地足量供應,獲取成本不低。
相比之下,兔毛皮的成本更低,更容易獲取,也可以經染色加工成不同風格,例如豹紋、類似貓毛的紋路等。
另外也有分析指出,貓毛皮的單張皮幅有限、毛色雜,不易製成高檔皮草,且保暖性能、牢固程度等並不突出,還有致敏風險,同時養殖周期長、飼養成本高,並不是皮草原料的最優選。
目前的法律法規也並未針對貓毛皮產業鏈,推出專門的監管體系。
上海華萬律師事務所律師郝大海告訴界面新聞,目前沒有相關法律規定禁止銷售貓毛皮產品,商家銷售此類產品並不違法。
界面新聞查詢到的一個公開案例是,據《北京青年報》2022年報道,河北某縣曾有商家銷售貓皮大衣,該縣的市場監督管理局分局工作人員曾對此回應,「國家保護的野生動物皮張不允許售賣,但如貓皮、兔皮等家養動物皮張,是可以加工成裘皮製品銷售的,目前未發現該商戶的違法行為。」
郝大海指出,雖然銷售貓毛皮製品這一行為本身不違法,但不代表上游的生產環節一定是規範的。
根據《動物檢疫管理辦法》,屠宰動物、出售或運輸動物和動物產品,都應按規定申報檢疫。而檢疫需要按規程來施行,比如豬的屠宰檢疫有對應的《生豬屠宰檢疫規程》。
而目前,國家層面並未推出針對貓的屠宰檢疫規程,這一缺失導致部分地區可能無法出具檢疫證明。
例如,溫州市市場監督管理局曾在一份人大代表建議答覆函中提到,「農業農村部未發布有關犬貓的屠宰檢疫規程,我省也沒有制定出台過犬貓的屠宰管理辦法。因此,尚不能對犬貓的屠宰實施屠宰許可及進行動物檢疫。」
一些化妝刷的「玉毛」材質被指實際為貓毛
此次涉事的貓毛皮產品雖然已下架,但相關討論仍在社交媒體上蔓延。一個方向是挖掘市場上是否還有其他的貓毛皮製品。化妝刷成為被關注的一個品類。
有網友指出,一些化妝刷使用的「玉毛」原料,實際上就是貓毛——這一說法的依據主要是日本知名化妝刷品牌白鳳堂在官網上對該原料的介紹。
白鳳堂日本官網對玉毛材質的介紹(中文部分為自動翻譯)
界面新聞在電商平台上詢問了多家銷售玉毛化妝刷的商家,客服對「玉毛究竟來自哪種動物」都避而不談,有客服僅表示這是動物毛,也有客服稱是「毛商命名的一種刷毛」。
社交平台上流傳著一份名單,列出了多家被指使用玉毛原料的化妝刷商家。界面新聞詢問其中多家店鋪,但客服均表示其產品並無使用玉毛。其中一位客服還表示,玉毛並不是作為伴侶動物的貓毛,而是取自貓科動物,一般是山貓毛,「家養的貓達不到質量要求,沒法做刷子。」
界面新聞也就該問題在白鳳堂官網留言尋求回應,截至發稿未獲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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