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有家公司乾的事，說出來像段子：派幾十萬個 AI 假扮大爺大媽，主動去接詐騙電話、回釣魚簡訊，專門陪騙子嘮嗑。騙子那頭以為自己碰上了容易上鉤的老人，聊到後面才發現，自己的銀行卡號、加密錢包和假網站全被套走了。
這家公司叫 Apate，2024 年在澳大利亞成立，一共 17 個員工。他們部署了 35 萬個 AI 機器人，每個都能裝成不同年紀、口音、背景的人，老人、上班族、小老闆都有。騙子打進來，AI 不掛電話，認真聽他說完，再慢悠悠問下一句。
AI 的表演主打一個「又蠢又配合」。對方冒充銀行客服，它就反覆確認操作步驟；對方催著轉賬，它就追問收款方式；騙子讓它下載軟體，它說屏幕怎麼黑了，還問哪個是返回鍵。騙子越急，它越慢。
聊得越久，騙子越捨不得掛，因為覺得再堅持一下這個老太太就該轉賬了。裝傻嘮嗑是為了把對話拖長，長到騙子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出來。一個話務員一天能打的電話是有限的，他被纏住半小時，就少一個人上鉤。
要轉賬，就得給收款賬戶；要登錄，就得發鏈接；冒充公檢法，就得亮身份。騙子每往下推一步，就暴露一條真信息。賬戶、錢包、假網站一條條收進資料庫，打包賣給銀行和電信公司。銀行拿到名單直接凍結，運營商拿到號碼和鏈接直接攔截。
到現在，這套系統已經跟騙子聊了 250 萬次，提取出 25 萬多條能直接用的情報。把每通電話的時長加起來，等於讓騙子憑空少幹了 17 年的活。騙子最值錢的資源是時間，佔用他半小時，他就少騙一個人。
這門生意已經有人買單。澳大利亞聯邦銀行是它的客戶，合作之後詐騙損失降了 76%；電信運營商 TPG 也在用，電信分析公司 Mobileum 準備把這套能力鋪到更多國家。9 月，Apate 又拿了 815 萬美元種子輪融資。
銀行和運營商願意掏錢，是因為老辦法真的攔不住。過去反詐是提醒老百姓別接陌生電話、別轉賬、裝反詐 App，可提醒一百次，騙子換個話術又來；攔住一個老人，騙子轉頭騙下一個。教育用戶的速度，追不上騙子換皮的速度。
Apate 不去勸受害者，直接變成受害者。運營商識別出詐騙號碼后，不攔截，把電話轉接給 AI。騙子看到的，是一個「完美受害者」上鉤了。這套打法叫反情報——像派卧底混進騙子大營，每天陪聊，把對方的布防圖一張張畫下來。
這套玩法里也有沒解決的地方。公司自己說數據好，但沒有第三方審計；35 萬個 AI 全天候跑，算力成本不低，815 萬美元能燒多久沒人算得清。騙子也在進化，會反過來分析這些對話，訓練自己的模型去識別對面是不是機器人，下一次一開口就能聽出破綻。
這套玩法第一次把反詐從「攔」變成了「耗」。騙子用話術和信息差控制人，這邊就用 AI 的信息過載和裝傻，把他們耗死在電話里，耗到騙子這一天接不了下一個單。以前是警察和銀行在後面追，現在是把機器人頂到最前面去纏住騙子。
騙子那邊也沒閑著，已經在分析這些對話、訓練能識破機器人的模型，這場拉鋸才剛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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