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黃交出帥印整整一周后的今天凌晨,英偉達召開了第一場后黃仁勛時代的全員大會。
面對 5000 億美元市值蒸發、會前塞爆信箱的 700 多個員工追問,以及老黃在場外喊話隨時準備復出的漫天流言,臨危受命的臨時 CEO 科萊特·克雷斯選擇用最樸素的鈔能力回應一切。
沒有什麼震蕩,是加薪解決不了的
以前英偉達開全員大會,完全是老黃一個人的脫口秀專場。
穿皮衣的掌門人往台上一站,講段子、灌雞湯、畫算力大餅,四萬多號英偉達員工聽得熱血沸騰,會議內容更是嚴防死守,結果這回老黃一走,保密防線當場漏成了篩子。
全員大會剛開完半小時,外媒記者的信箱就被內部員工塞滿了。當了十幾年 CFO、臨危受命的臨時 CEO 科萊特·克雷斯顯然非常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跟矽谷最精明的硬體工程師們空談理想根本沒用。
圖|科萊特·克雷斯(右)
畢竟老黃離職的消息一出,英偉達股價直接跌出了 13% 的深坑,市值蒸發 5000 億美元,距離 52 周高點更是已經回撤了 37%。
對於全靠股票期權實現財富自由的員工來說,高層發生了什麼八卦大家管不著,但手裡的股票資產縮水是真的讓人肉疼。
在會前收集的 700 多個員工提問里,排名第一的問題根本不是老黃去哪了,大家全都在問我們的股票和薪水怎麼辦。
克雷斯也是個實在人,上台還沒講幾分鐘,直接甩出了全場唯一一顆定心丸,宣布原本定在明年春季三月份的年度調薪和股票增發評審,直接打破慣例提前到今年十二月。
說白了就是告訴大夥別慌,趕緊往前看,下個月有望獲得加薪和更多股權。
為了向員工證明管理層依然能夠掌控局面,克雷斯沒有照搬老黃一個人主導全場的風格,而是讓聯合創始人克里斯·馬拉科夫斯基、數據中心業務負責人伊恩·巴克、GPU 工程高級副總裁喬納·阿爾本等核心高管輪流發言。
圖|彭博社
據連線雜誌報道,其中,聯合創始人馬拉科夫斯基還專門談到了黃仁勛離開后,英偉達該如何維持過去 33 年建立的企業文化。
他回憶,當年創始團隊就覺得,把企業價值觀印在海報上掛滿辦公室純屬多此一舉,因為真正的文化應該體現在員工每天如何工作、如何與同事協作。他相信,即使黃仁勛已經離開,這些東西也不會跟著消失。
某種意義上,這番話也是英偉達新管理層最希望傳遞的信號。創始人可以離開,但公司不能因此失去繼續運轉的能力。
最微妙的畫面出現在台下。
據華爾街日報透露,老黃的女兒麥迪遜和女婿尼科當天居然也老老實實坐在台下聽會,全程一言不發,眼睜睜看著台上這群老叔老姨宣布英偉達正式翻篇進入新時代。
到了長達 50 分鐘的大會尾聲,干財務出身的克雷斯突然開始走熱血煽情路線。
她把英偉達員工比作佛羅里達大學橄欖球賽場里擠在看台上的九萬名球迷,高呼到了第三節所有人都會齊聲高歌,緊接著會場里直接放起了湯姆·佩蒂那首著名的搖滾歌曲《我絕不退縮》。
台下員工們紛紛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在空氣中揮舞搖擺。不知道的還以為誤入了哪位流行歌手的萬人演唱會安可現場。
老黃場外喊話想回歸,但董事會依舊拒絕
如果說會場內是一出靠鈔能力安撫軍心的大戲,那會場外的博弈劇本可就激烈多了。
昨天,老黃突然發表了辭職后的第一份公開聲明,高調宣稱自己這幾天收到了來自英偉達員工、投資人、合作夥伴和客戶排山倒海般的挽留呼聲,只要董事會點頭,他隨時準備重返 CEO 崗位主持大局。
這封公開信一發出來,英偉達內部的鐵杆支持者瞬間歡騰起來。
而在此之前的周末,科技圈高管和員工在網上一口氣搞出了 20 萬人的聯名請願書呼籲老黃回歸,連馬斯克都跑出來跟著造勢,公司里甚至有資深員工直接給董事會寫信警告,如果不考慮讓老黃回來,英偉達將流失無可替代的頂尖人才。
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是 Uber 創始人特拉維斯·卡蘭尼克。
這位當年同樣被自家董事會請出公司的創業老哥,更是在奧斯汀的一場科技峰會上直接替老黃鳴不平,堅稱老黃啥也沒做錯,甚至放話要親自帶著請願書和一個大喇叭去英偉達總部大樓底下聲援。
可惜英偉達新上任的董事會主席哈維·瓊斯,一點迴旋餘地都沒留。
在周三的財報電話會和周四的全員大會上,瓊斯表示董事會是因為老黃違反公司行為準則與文化規範,以及在溝通過程中缺乏坦誠,才全票接受了他的辭職,公司絕不打算重新請回黃仁勛。
為了徹底推進過渡,董事會已經請了一位前檢察官帶隊開展獨立內部評估。
台下有部分高管和員工當場就不太樂意,匿名跟 CNBC 記者吐槽,認為評估明明還在進行中,董事會沒必要把話堵得這麼死。
一邊是把老黃當精神圖騰、離職率常年低於行業平均水平的鐵杆工程師,一邊是急著與個人合規風波切割、保住幾萬億市值平穩過渡的董事會,這場內部的分歧恐怕還得消化一陣子。
剛吞下開源社區巨頭,誰敢接這塊燙手山芋
雖然老黃不在台上主持大局了,但英偉達這台印鈔機的慣性依然猛得離譜。
周三剛交出來的三季報不僅全面超越外界預期,未來幾年的銷售指引還在往上走,連今年 9 月份剛花 129 億美元買下來的開源社區平台 Hugging Face 也在按部就班地推進整合併購。
克雷斯在電話會上特意給開源社區吃定心丸,曬出 OpenRouter 上的周 Token 消耗量同比暴增了 35 倍,自家的 Nemotron 也已經成了美國最受歡迎的開源模型,試圖向全世界證明沒有老黃的英偉達依然能正常運轉。
但現在全矽谷最頭疼的問題來了,到底誰能接得住老黃留下的這件黑皮衣?
董事會主席瓊斯在全員大會上把標準定得很高,說公司不需要找一個黃仁勛克隆人,而是要找一位充滿活力、智商在線、懂高科技工程又文化契合的領袖,甚至還客氣地表示歡迎廣大員工踴躍推薦新 CEO 人選。
根據彭博社剛剛挖出來的消息,董事會聘請的頂級獵頭公司海德思哲已經開始滿世界接觸候選人了。
目前排在領跑位置上的頭號種子,是 64 歲的 Arm 現任 CEO 雷內·哈斯。
哈斯算是個知根知底的前英偉達老兵,以前在英偉達干過七年的計算產品總經理,2020 年英偉達試圖收購 Arm 那會兒兩邊就打過不少交道,周四哈斯還在峰會上猛誇前老闆老黃是個歷史級的傳奇人物。
圖|Arm CEO 雷內·哈斯
除了哈斯之外,外媒曝光的潛在候選名單更是堪稱神仙打架。
內部有掌管超大規模計算和數據中心業務的頭號大將伊恩·巴克;外部居然把老黃的親戚、AMD 掌門人蘇姿豐,以及蘋果晶元硬體負責人約翰尼·斯魯吉全給列了進去,外媒甚至提到連前蘋果 CEO 蒂姆·庫克的名字都被外界拿出來討論過。
說到底,不管最後是誰,新掌門人坐上去的都將是全球科技圈壓力最大的一個位置。
過去三十三年,英偉達從一家做 3D 遊戲顯卡的創業公司長成全球最賺錢的算力巨頭,它所有的組織文化、扁平管理乃至資本市場對它的信仰溢價,全都是圍繞黃仁勛一個人的風格建立起來的。
如今創始人以一種意外的方式突然退場,提前發三個月的股票或許能暫時安撫住四萬九千名員工的情緒,但但錢只能買來過渡期的緩衝時間。
到底誰能真正接替老黃,去駕馭這家完全圍繞他個人風格運轉了三十三年的龐大機器,才是留給英偉達最難解的一道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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