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明:釋放“王立軍交美領館材料6大內容” 胡溫習為嚴
就在10月4日,韓國外交通商部向國會提交“中國教科書中有關歪曲韓國歷史的內容和韓國政府的應對現狀”報告,稱中國歷史上依然存在包括朝鮮戰爭的起因等多處違背史實的陳述。韓國政府計劃敦促中方修改。
這一剛冒出來的抗議,說明數年前中日韓三國合編歷史教科書,並未讓這幾個國家就此在一些“重大歷史問題”上統一認識。數年前,韓國人申起旭在美國研 究東亞史,由他出面在斯坦福大學發起成立了一個名為“割裂的記憶與和解”的歷史比較研究項目,邀請中日韓三國學者與教師合編歷史教科書,希望將這三個國家 的中學歷史教科書歸於一統,消除爭議。
據報載,在研究最初頭兩年,項目組聚焦中日韓美四國和台灣的歷史教材,試圖尋找五地歷史教材對於一段共同歷史敘述的差異。這段歷史橫亘從1931 年到1951年的整整20年,以發生在中國的“九•一八事變”為起始,以《舊金山條約》的簽訂宣告結束。其方法是,項目初始階段,雇請斯坦福大學母語是中 文、日語、韓語的研究生將四地使用率最高的歷史教材譯成英文,而後確定 “九•一八事變”、南京大屠殺、日本佔領區的強制勞工與慰安婦問題、日本統治下的經濟發展、珍珠港事件、日本核彈轟炸、朝鮮戰爭的起源,以及日本戰犯審判 這八個標誌性事件作為比較內容。
來自三個國家的編寫組成員如何就這些歷史大事件達成“統一認識”,其細節只有他們自己寫回憶錄來說明了。這裏只說結果:花費大量人力財力,最後于 2005年出版了《東亞三國的近現代史》,在韓國刊行了7萬,在日本發行6萬冊。擁有14億人口的中國原來對此寄望很高,也居然只發行了11萬本。在日 韓,這本書是作為一種“副教材”;在中國則是作為“教科書輔助讀物”。讓有獨立政治文化的三個主權國家合編的歷史教科書,結果是三國都不想接受。無論斯坦 福大學那個項目的資助者是誰,這種事情大概試一次已經足夠了。
但中國教育部並未因此降低尋找“國外歷史教科書關於中國內容的不當或錯誤表述”的熱情,繼續投入大量資金研究。理由是:“隨著中國國際地位的日益提升,中 國內容將越來越多地進入到他國的教科書中,但是他國教科書中“如何講中國”“為什麼這樣講中國”“該怎樣講中國”等諸多問題,卻“值得我們大力研究和關 注。”
其中作為重點研究的當然是日本的歷史教科書。在《國外中小學有關中國內容的研究》報告完成之時,日本方面在多方抗議之下,已經承認20世紀30-40年代 對中國發動的戰爭是“侵略“。但在中國看來,日本教科書的“問題”遠未解決。該報告引用王宏志的研究《歷史教材的改革與實踐》,王分析了日本十多種社會歷 史教科書,認為各種問題當中最嚴重的仍然是近代以來的日本侵華問題,如沒提731部隊在中國的人體試驗,對南京大屠殺人數的計算少於中國教科書,沒提到日 本扶植汪偽政權與濟南慘案,等等。這方面問題最多,要求日本改進可以理解, 中國方面應當繼續堅持。
有些“問題”就屬於中共統一思想的慣性使然,例如“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歷史只提及中國1966年走上獨立社會主義道路、中日邦交正常化,沒 有寫新中國40多年來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輝煌成就。此外,對雙方有不同看法的問題,應該按照中國政府的提法來寫,尊重中國政府和人民的意見。如對 1989年的中國政治風波的認識,中日兩國存在分歧”——這等於逼著人家去謳歌毛時代那無窮無盡的政治運動,承認六四屠殺合理。這要求非常過分,因為在此 問題上,全世界民主國家都與北京政府難以統一認識。即使是中國國民,北京也沒法讓所有人統一認識。
一般而言,有關歷史糾葛太多的國家之間的主要分歧在近現代史,不在古代史,但中國卻不是這樣,非得讓日本及時地吸收中共建政后的考古新發現,比如中國歷史 的起始問題,在古代史上也糾纏不休。中方認為,“日本教科書里,敘述中國歷史一般從公元前4000年的彩陶文化講起,而中國早已將中國歷史的起始提前到距 今170萬年的雲南元謀人”。還要讓日本吸收中國馬克思主義新史學觀,比如中國歷史上就是個多民族國家之類,認為“中國自古以來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而日 本的教科書里敘述中國歷史上邊疆的少數民族匈奴、鮮卑、突厥、吐蕃、蒙古、滿洲等時,大都稱為‘異族’,把他們建立的政權視同外國。”
這一點可說是強加於人。其實“中華民族”這概念是辛亥革命之後才出現的。滿清皇室遜位之後,革命黨發現“韃虜”雖被驅除,“華夏族”這個概念無法將蒙古、 西藏、新疆等地納入版圖共襄共和,於是發明了“五族共和”,這五族就是漢、滿、蒙、回、藏等五族,維吾爾族還不在其內。到中共統治后演變成56個民族,統 統算成“中華民族”的分支。這個概念解決了現實問題,即今天西藏、新疆、內蒙古等民族的政治歸屬問題,但卻無法解釋中國自漢唐以來的華夷之辨國族觀念,以 及歷代王朝與周邊少數民族之間的戰爭。這些少數民族發動的戰爭一直被視為對歷代王朝的“侵略”,在這些戰爭中,華夏人民一直有激勵自己的民族英雄,如宋朝 的岳飛、文天祥、明朝的于謙、史可法等;也有被視為出賣民族利益的“漢奸”,如明末洪承疇、吳三桂等人。如果硬要用今天這“民族國家”的概念去評價,這些 角色的歷史定位都得重新改過。中國政府可以逼迫本國青少年不加思考地背誦歷史“標準答案”,但力量還未強大到可以迫使他國也採用中共這種“古為今用”的方 式去講述歷史。
中國之所以重視周邊鄰國教科書中與中國有關的解釋,是因為在中國政府看來,這些國家如此認定中國的形象。證明中國有關自身形象的描繪受到國際社會的嚴重挑戰。修改國家形象的政治焦慮,使得中國與周邊國家經常陷入關於教科書內容的爭議,這種爭議還常常演化為外交糾紛。
今後有機會,我還將分析北京為什麼如此重視他國歷史教科書中的“中國形象”。

來源:阿波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