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 習近平要借準備「稀土戰」清算權貴家族？
本月十四日，多家中國大陸境內媒體轉載一則標題為《16次被舉報換不來一次整改 謊稱停產遭當場揭穿 五礦稀土一全資子公司被中央環保督察抓典型》的新聞稿，說的是中共生態環境部當日發布通報，中國五礦集團公司二級企業五礦稀土集團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贛縣紅金稀土有限公司，環境問題久拖不治、敷衍整改。
緊鄰習近平今年五月才專程考察過的江西金力永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這個贛縣紅金稀土有限公司位於江西省贛州高新區紅金工園，它 2008年10月由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收購，成為中國五礦集團公司二級企業五礦稀土集團有限公司的全資子公司，主要通過萃取分離工藝生產10餘種稀土金屬氧化物產品。
生態環境部在通報中稱，2016年7月和2018年6月，中央環境保護督察組對江西省開展督察及「回頭看」期間，群眾針對贛縣紅金稀土有限公司廢氣無組織排放，及其所在紅金工業園（一期）異味擾民問題，先後來電來信舉報16次。督察組交辦后，當地生態環境部門責成企業整改並開展現場檢查，但截至本次督察進駐，企業始終沒有整改。
贛縣紅金稀土有限公司2004年經環評批複以來，公司產能持續擴大，目前形成的稀土氧化物分離產能已是2004年環評批複產能的3倍以上。但督察人員調閱資料發現，各期改擴建項目均未依法辦理環評審批手續，屬於未批先建。
通報中強調，雖然中國五礦集團公司及五礦稀土集團有限公司在歷次環保檢查中，指出了贛縣紅金稀土有限公司存在環境污染問題，但始終沒有採取嚴格的處罰措施。集團上下缺乏環保責任傳導機制，致使該企業長期存在僥倖心理，沒有承擔起污染治理的主體責任。
中國稀土開採帶來很多污染。圖為中國一個稀土冶鍊廠附近的稀土廢物堆積在一個乾涸的湖泊里。（法新社）
總部設在北京的多維新聞網刊登出《中國突然嚴查稀土巨頭 西媒猜測北京或動用王牌》，將該事件與「在美國推遲對華部分商品徵稅后，兩國貿易戰並未出現明顯轉機」聯繫在一起。
德國之聲也及時發表了分析報道文章《中國嚴查稀土巨頭 意在貿易戰?》，發出「在中國是否動用稀土王牌打貿易戰備受關注的時候，中國國有稀土開採公司因環保不合格受到通報批評，接下來會停止開採嗎？」的疑問。
文章作者回顧說：中國過去也曾使用「環境遭受破壞」這個理由，對稀土行業進行整改，降低稀土的產量和出口量，關閉了數百個不符合環保和健康標準的小型私人企業。但大型企業釋放的污染，仍然十分嚴重。對此，中國曾放出明確信號，一方面，獨霸市場的收益有其合理性；同時，也不要期待中國永遠為環境破壞而買單。 貿易爭端發生后，中國發改委、官方媒體新華社、《人民日報》5月29日密集發布警告，「暗示」接下來可能會通過限制稀土出口，反擊不斷在貿易上霸凌中國和中國企業的美國。 美歐輿論普遍認為，雖然多國都在開採稀土礦，但中國握有關鍵技術。如果中國真這麼做，確實會給美國造成很大的衝擊。
多維新聞網文章分的析是：中國五礦稀土集團是中國被國家授權開採稀土的6大公司之一； 在目前全球稀土市場上，中國承擔了90%的供應；17種稀土元素是新能源、高科技以及國防器械製造領域里不可或缺的元材料，因其重要性也被稱為戰略金屬。 中國曾表示，開採稀土每年都產生約2000萬噸的廢料垃圾，污染水源和農田，這一現象在中國江西省和內蒙古自治區最為嚴重。為整頓稀土行業，讓稀土開採滿足環保條件，中國在10年前開始打擊稀土的無序生產。 世貿組織（WTO）允許相關國家因環保因素，限制稀土的出口和生產。
有道是，日前美國特朗普政府宣布美國將從9月1日起對中國出口美國剩餘3000億美元商品加征一成的關稅，中方立刻表示堅決反對，將採取反制措施之後，中國境內的一則標題為《稀土行業協會：支持國家針對美方加征關稅所採取的積極應對和反制措施》，立刻引起境外廣泛關注，說的是「中國稀土行業協會秘書處召開專題工作會議表示，要更加重視自主創新、有效整合利用多種資源，推動產學研用融合創新，突破關鍵核心技術、促進先進實用技術推廣、成果轉化。開拓發展稀土終、高端應用產業，把我國稀土資源優勢有效地轉化為發展優勢和經濟優勢。堅決支持國家針對美方加征輸美中國產品關稅所採取的積極應對和反制措施。稀土行業企業要科學把握對外貿易中的主動性，積極拓展海外市場，進一步擴大國內市場。」
再往前的故事就是，今年五月下旬習近平 突訪江西贛州，視察了與這次被中央部委下令嚴懲的中國五礦子公司同在一個區域的金力永磁。
三個月前，我們自由亞洲電台和網站刊發了《習近平參觀稀土製作過程 分析指暗喻向美方施壓》，說的是「美國在貿易層面不斷向中國施壓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赴江西考察調研，了解晶片生產原材料稀土公司的運作情況。這是中美貿易戰近日升級以來，習近平首次對國內企業進行考察。有學者認為，美國一直進口中國的稀土，習近平在正值中美貿易戰膠著期間，高調到高科技公司進行考察，是想向美國示威，暗示如果美國在貿易戰中不讓步，就準備對其進行反制措施。」
村民抗議開採稀土（受訪者獨家提供）
Photo: RFA
該分析報道中，還引述了中國政治及外交學者李京的分析：美國生產高科技產品都要依賴中國的稀土原材料，在中美貿易戰緊張的時候，最高領導人肯定想了解美國對中國稀土這個產業的依賴有多大，然後再平衡一下。比如說，我們要限制出口，或者說這個出口（向）美國增加關稅，會給美國帶來甚麼影響，會給中國帶來甚麼影響……。習近平到這家公司視察是想向美國擺出一個姿態，要求美國不要再欺壓中國，否則中國就會進行反擊。
雖然當時的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回答相關提問時故作輕描淡寫，說是「習主席在國內考察，包括國內的某一領域的產業政策，希望大家能夠正確的解讀，不要做過多的一些聯想」。但傻子都看得出來，習近平如此動作的目的恰恰就是要給外界以「聯想」。
而當時包括筆者在內的所有分析人士都忽略了的一個重要細節是，無論是為了考察調研國內的「某一領域的產業政策」，還是就是要籍此行動提醒外界，「中東有石油，我們有稀土」，從情理上分析，他習近平此次專程考察稀土企業應該是挑選一家無論是從生產規模，還是布產品各類都非常有代表性的大型國有企業才是，為什麼過在整個貴州和其他省區的稀土行業居於高度壟斷地位的龍頭企業 – 五礦稀土的大中型公司們的廠門而不入，徑直奔向金力永磁這樣一家民營企業？
其幕後的考量還要從五礦稀土的上級公司說起，這個如今被中外媒體推到了「中美稀土戰」的風口浪尖上的中國五礦稀土集團的母公司 – 中國五礦集團的歷史，居然比鄧小平下令實現對放開放政策的歷史早了整整三十年，成立於一九五零年。
所謂的「五礦」，是五金礦產品的縮略語。1950年3月，中國礦產公司成立；1952年9月，中國五金電工進口公司成立；1960年12月，兩個公司合併為中國五金礦產進出口公司，簡稱「中國五礦」。1999年12月，該公司被時任總理朱鎔基宣布列入首批44家涉及國家安全和國民經濟命脈的國有骨幹企業；溫家寶擔任總理時期的2004年1月，該公司更名為中國五礦集團公司。
如此說來，該公司應該是一家地地道道的國資國企，其上級單位也是國務院下屬的國資委。
中國稀土礦的儲量在世界簡直「一騎絕塵」，根據數據統計，全球稀土總儲量約為1.26億噸，其中44%來自中國。（AFP）
按照該集團自己的宣傳材料介紹 ，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是由兩個世界500強企業（原中國五礦和中冶集團）戰略重組形成的，中國最大、國際化程度最高的金屬礦業企業集團，是全球最大最強的冶金建設運營服務商和中國金屬礦產領域唯一一家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致力於打造中國金屬礦業投資平台，率先打通了從資源獲取、勘查、設計、施工、運營到貿易流通的全產業鏈通道，並擁有城市基本建設、金融、地產等多元主業。目前中國五礦集團公司擁有20多萬員工，資產總額超過8000億元，境外機構、資源項目與承建工程遍布全球60多個國家和地區。
如此規模巨大的一個「國有企業」的背後，有多少權貴家族的利益牽涉其中？將是我們下篇文章的主要內容。現在先談它下屬的五礦稀土集團有限公司，目前，中國國內有六大稀土龍頭集團分別是中國五礦以及北方稀土、中國鋁業、廈門鎢業、廣東稀土和南方稀土。而五礦稀土雖然規模不是最大，但該公司側重於稀土冶鍊分離，中重稀土分離產能居全球首位。
中國國家發展改革委有關負責人日前介紹中國稀土產業發展的情況時指出，「我國是世界第一稀土生產大國，很多發達國家是稀土需求大國。加強稀土資源的開發利用，對中國和整個世界經濟發展都具有積極意義。」而「贛州擁有不可比擬和無法替代的稀土資源，其中重稀土佔全國的80%，門類齊全、品位優越，素有『稀土王國』的美譽，可以說稀土產業在贛州經濟社會發展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2018年，贛州稀土產業規模以上企業實現主營業務收入260億元。」
專事永磁材料研究的教授劉仲武曾向中共高層建言，中國打出「稀土牌」一定要分類限制，特別是著重控制重稀土和關鍵稀土元素，大力開發含稀土的高性能材料…….。這就是為什麼，習近平考察稀土產業不會選擇內蒙的以普通稀土為主，號稱世界蘊藏量最大的稀土礦，而是選擇重稀土的重地江西贛州。至於在贛州只考察金力永磁這一家民企，幕後考量有中國大陸網民分析說，是意在鼓勵該企業實際控制人接受「公私合營」，為全國民營企業家起帶頭作用。
這種分析似在調侃，但並非沒有可能。而當時的習近平居然會對與金力永磁同在一個區域的五礦集團下屬「全資國企」，號稱是「目前中國規模最大、工藝最先進的對南方離子型礦實現十五種單一高純稀土元素全分離的僅有幾家企業之一」的紅金稀土有限公司視而不見，過其門而不入的幕後原因，則可能與該公司的母公司五礦集團的紅色權貴背景有直接關係。往輕說是避嫌，往重說是向背靠該集團慾壑難填的鄧小平後代、朱鎔基後代示警。詳細的分析內容，留待下篇文章介紹 。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來源:RFA 版權歸RFA所有, 文章內容並不代表本網立場。 經 Radio Free Asia, 2025 M St. NW, Suite 300, Washington DC 20036 許可進行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