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旬中国老父万里孤身赴悉尼寻女:”我怕她来不及见母亲最后一面”

2016年12月20日 19:22

2016-12-20 19:00 来源: 今日澳洲

上周,警方发布的一则寻人启事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不少人在接力转发的同时,也有些疑问一直萦绕在人们心头,为什么失联了大半年才开始寻找?这位46岁的女子到底去了哪里?

在strathfield街角一家老旧旅店里,我们见到了报案人,王炘86岁的父亲。身着一套整洁夹克的他显得精神不错,“谢谢你们帮我找女儿”是王老先生跟记者说的第一句话。

这已经是王老先生第六次来了,前五次都是他和爱人两个人一起来,住在女儿家。而这一次,这间不足5平米,只有一张老式双人床的房间,便是王老先生11月27日以来的“家”,因为女儿失联了。

“(王炘)开始跟丈夫分开了,后来跟儿子分开了,如果这次找不到她,那她又要跟父母分开了。” 王老先生苦笑道。

“从去年5月开始,女儿就联系不上了”

王老先生和王炘的父女关系非常亲密,王炘在来之前,一直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用王老先生的话说,“我们不光是感情好,彼此也很了解”。而最多两周就会跟父母联系一次的王炘,却在2015年6月份,突然联系不上了,不但电话打不通,连手机号码都变了。

王老先生觉得,手机变了号码,但是人总还住在那里,所以2015年8月和12月,他分别两次从上海写了挂号信给女儿,但都被退回。随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老两口每天都给女儿打电话,但依旧联系不上,又托了在悉尼的朋友联系女儿,也没有消息。到了2016年上半年,老两口坐不住了,打算一起来悉尼看看女儿。

签证已经办好,飞机票也买好了,没想到,王老先生87岁老伴的健康突然急转而下。一次吃饭的时候,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王老先生拉都拉不住,送到医院后,除了肠癌之外,还查出了脑梗,病情不断反复,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进行这种长途旅行了。于是,在给老伴请了个全天看护又叫回大女儿之后,王老先生决定只身踏上寻找女儿的旅途。

“找女儿的线索断了,可我不能再等了”

因为前五次来悉尼都住在女儿家里,王老先生对女儿家附近很熟悉,但是这一次,他发现女儿原来住的房子变样了。窗帘换了,原本没有车的车库里也停了一辆豪华轿车,问过邻居也说王炘搬走了,但是具体搬到哪了没人知道。

跟女儿一起在过的王老先生知道,女儿有个习惯,每天下午会去 park去喂鸟。 

“她跟鸟的关系很好的。”可是王老先生在那里守候了两三天,却依旧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

后来,在友人的陪同下,王老先生又去两次银行和政府机构,想通过查询银行账户使用情况来获知女儿的消息,然而却因为隐私原因被拒绝了。

王炘在整个家族里面是最小的,大家都比较宠爱关心她,她从小就比较要强肯学。中学时代一直是班长,被报送进了上海某大学。因为各项成绩尤其是英语优异,毕业后,王炘进入上海某对外贸易公司工作,在三年的工作中,先后在日本、瑞士、香港等6个国家和地区工作过。

找女儿的线索又断了,然而因为老伴的病情加重,王老先生却不能再在悉尼等下去了。

提起妻子,王老先生一脸温柔的为记者讲述他们相恋相知的故事。“49年在学生代表大会上认识的我们感情非常好,今年我们已经结婚60年了。万一老伴出了什么事,我见不到最后一面……”

因此,王老先生决定将找女儿的事托付给Burwood警方,及一直帮助他的奥本(Auburn)警局多元文化社区联络主任王淑芳,他将乘坐23日一早的飞机返回上海。

“开始跟丈夫分开,后来跟儿子分开,如果这次找不到她,那她又要跟父母分开了。” 

讲起小女儿王炘,王老先生的脸上满是为人父母的骄傲。

尽管工作很努力,但是她想要出国留学的愿望却一直没有放弃过,于是,她申请了美国五大湖区的某知名公里大学并顺利被录取,但却在申请美国签证的时候,两次都被拒签,梦想的破灭给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大打击。

后来,经别人介绍,王炘认识了的前夫,两人在上海登记结婚后,1998年一起来到了澳洲,第二年两人的儿子就出生了。但是要强的王炘不甘于做个家庭主妇,一边带孩子一边在麦考瑞大学就读会计硕士专业,然而因为身担家庭与学业的压力,患上了轻度产后抑郁。在随后的几年中,生活和精神上的压力让她和丈夫分道扬镳。

后来王炘一边独自抚养儿子,一边在各种地方打零工。有一次在网上看到有个律师的工作招聘机会,她带着儿子去应聘,却发现整个招聘根本不存在。前夫知道了这件事后,担心王炘的状况会影响儿子的成长,于是获得了孩子的抚养权,并把儿子送回了广东。

从2011年5月开始,王炘一直一个人生活,从事过牙科护士、餐厅服务员等工作,后来因为跟同住的邻居关系紧张,被送到Concord医院精神科住院三个月。据王老先生回忆,当时医生说王炘跟别的病人不一样,思维很清晰,自理能力也强,在接受了多种测试之后,王炘出院后依旧在悉尼生活。

“我现在最希望在23号回上海之前,她能给我来个电话”

当被问到在悉尼剩下几天的安排时,王老先生说除了再去女儿曾经在burwood的住处附近等候女儿之外,他还会再跟警方见面。

“我现在最希望在23号回上海之前,王炘能给我来个电话。她现在不知道我来,只要她知道她肯定会来见我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跟她一起回家看看她妈妈。”

“当然,我知道可能性更大的情况是我回了上海之后,才联系到她。除了在医院的时间,我会一直在家里,等待着她的电话。”

采访后记

专访结束后,王老先生坚持要将记者送出门。看着他孤独而略显佝偻的身影,曾经做过手术的左腿不能用力,只能缓慢的走下老式楼梯,才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絮絮回忆着女儿的优秀和优秀,回忆着教女儿骑自行车、游泳的美好时光的那个父亲,已经年过八旬。

不管王炘长到多大,经历过什么,依旧是他的那个小女儿。而他和爱人一起,等着小女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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