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旬中國老父萬里孤身赴悉尼尋女:”我怕她來不及見母親最後一面”
2016-12-20 19:00 來源: 今日澳洲
上周,新州警方發布的一則尋人啟事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不少人在接力轉發的同時,也有些疑問一直縈繞在人們心頭,為什麼失聯了大半年才開始尋找?這位46歲的女子到底去了哪裡?

在strathfield街角一家老舊旅店裡,我們見到了報案人,王炘86歲的父親。身著一套整潔夾克的他顯得精神不錯,「謝謝你們幫我找女兒」是王老先生跟記者說的第一句話。
這已經是王老先生第六次來悉尼了,前五次都是他和愛人兩個人一起來,住在女兒家。而這一次,這間不足5平米,只有一張老式雙人床的房間,便是王老先生11月27日以來的「家」,因為女兒失聯了。

「(王炘)開始跟丈夫分開了,後來跟兒子分開了,如果這次找不到她,那她又要跟父母分開了。」 王老先生苦笑道。
「從去年5月開始,女兒就聯繫不上了」
王老先生和王炘的父女關係非常親密,王炘在來澳洲之前,一直跟他們生活在一起,用王老先生的話說,「我們不光是感情好,彼此也很了解」。而最多兩周就會跟父母聯繫一次的王炘,卻在2015年6月份,突然聯繫不上了,不但電話打不通,連手機號碼都變了。
王老先生覺得,手機變了號碼,但是人總還住在那裡,所以2015年8月和12月,他分別兩次從上海寫了挂號信給女兒,但都被退回。隨後的一年多的時間里,老兩口每天都給女兒打電話,但依舊聯繫不上,又託了在悉尼的朋友聯繫女兒,也沒有消息。到了2016年上半年,老兩口坐不住了,打算一起來悉尼看看女兒。

簽證已經辦好,飛機票也買好了,沒想到,王老先生87歲老伴的健康突然急轉而下。一次吃飯的時候,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王老先生拉都拉不住,送到醫院后,除了腸癌之外,還查出了腦梗,病情不斷反覆,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她進行這種長途旅行了。於是,在給老伴請了個全天看護又叫回大女兒之後,王老先生決定隻身踏上尋找女兒的旅途。
「找女兒的線索斷了,可我不能再等了」
因為前五次來悉尼都住在女兒家裡,王老先生對女兒家附近很熟悉,但是這一次,他發現女兒原來住的房子變樣了。窗帘換了,原本沒有車的車庫裡也停了一輛豪華轎車,問過鄰居也說王炘搬走了,但是具體搬到哪了沒人知道。
跟女兒一起在悉尼生活過的王老先生知道,女兒有個習慣,每天下午會去burwood park去喂鳥。

「她跟鳥的關係很好的。」可是王老先生在那裡守候了兩三天,卻依舊沒有看到女兒的身影。
後來,在友人的陪同下,王老先生又去兩次銀行和政府機構,想通過查詢銀行賬戶使用情況來獲知女兒的消息,然而卻因為隱私原因被拒絕了。
王炘在整個家族裡面是最小的,大家都比較寵愛關心她,她從小就比較要強肯學。中學時代一直是班長,被報送進了上海某大學。因為各項成績尤其是英語優異,畢業后,王炘進入上海某對外貿易公司工作,在三年的工作中,先後在日本、瑞士、香港等6個國家和地區工作過。
找女兒的線索又斷了,然而因為老伴的病情加重,王老先生卻不能再在悉尼等下去了。
提起妻子,王老先生一臉溫柔的為記者講述他們相戀相知的故事。「49年在學生代表大會上認識的我們感情非常好,今年我們已經結婚60年了。萬一老伴出了什麼事,我見不到最後一面……」
因此,王老先生決定將找女兒的事託付給Burwood警方,及一直幫助他的奧本(Auburn)警局多元文化社區聯絡主任王淑芳,他將乘坐23日一早的飛機返回上海。

「開始跟丈夫分開,後來跟兒子分開,如果這次找不到她,那她又要跟父母分開了。」
講起小女兒王炘,王老先生的臉上滿是為人父母的驕傲。
儘管工作很努力,但是她想要出國留學的願望卻一直沒有放棄過,於是,她申請了美國五大湖區的某知名公里大學並順利被錄取,但卻在申請美國簽證的時候,兩次都被拒簽,夢想的破滅給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大打擊。
後來,經別人介紹,王炘認識了在澳洲工作的前夫,兩人在上海登記結婚後,1998年一起來到了澳洲,第二年兩人的兒子就出生了。但是要強的王炘不甘於做個家庭主婦,一邊帶孩子一邊在麥考瑞大學就讀會計碩士專業,然而因為身擔家庭與學業的壓力,患上了輕度產後抑鬱。在隨後的幾年中,生活和精神上的壓力讓她和丈夫分道揚鑣。

後來王炘一邊獨自撫養兒子,一邊在各種地方打零工。有一次在網上看到有個律師的工作招聘機會,她帶著兒子去應聘,卻發現整個招聘根本不存在。前夫知道了這件事後,擔心王炘的狀況會影響兒子的成長,於是獲得了孩子的撫養權,並把兒子送回了廣東。
從2011年5月開始,王炘一直一個人生活,從事過牙科護士、餐廳服務員等工作,後來因為跟同住的鄰居關係緊張,被送到Concord醫院精神科住院三個月。據王老先生回憶,當時醫生說王炘跟別的病人不一樣,思維很清晰,自理能力也強,在接受了多種測試之後,王炘出院后依舊在悉尼生活。
「我現在最希望在23號回上海之前,她能給我來個電話」
當被問到在悉尼剩下幾天的安排時,王老先生說除了再去女兒曾經在burwood的住處附近等候女兒之外,他還會再跟警方見面。
「我現在最希望在23號回上海之前,王炘能給我來個電話。她現在不知道我來,只要她知道她肯定會來見我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跟她一起回家看看她媽媽。」
「當然,我知道可能性更大的情況是我回了上海之後,才聯繫到她。除了在醫院的時間,我會一直在家裡,等待著她的電話。」
採訪後記
專訪結束后,王老先生堅持要將記者送出門。看著他孤獨而略顯佝僂的身影,曾經做過手術的左腿不能用力,只能緩慢的走下老式樓梯,才突然想起剛才那個絮絮回憶著女兒的優秀和優秀,回憶著教女兒騎自行車、游泳的美好時光的那個父親,已經年過八旬。
不管王炘長到多大,經歷過什麼,依舊是他的那個小女兒。而他和愛人一起,等著小女兒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