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留學生「曲線回澳」:因購買體溫計驚動公寓管理員,最後一節課僅5人到場
來源: 新京報
據央視新聞客戶端消息,根據澳大利亞聯邦衛生部26日最新統計,截至當地時間26日15時,澳大利亞累計確診新冠肺炎病例達2799例,單日新增376例。目前,新南威爾士州確診人數最多,為1219例。
△ 當地時間3月26日,澳大利亞昆士蘭州邊界附近的新南威爾士州太平洋公路上,排長龍等待通行的車輛。提示牌上寫有「新冠肺炎 昆士蘭邊境管控 預計延遲」字樣。
莫里森當天還宣布禁止超過100人的不必要室內活動,包括婚禮及宗教活動。
當地時間3月22日,澳大利亞政府公布新的防疫措施,包括從3月23日中午開始關閉電影院、酒吧、賭場、室內體育館、禮拜場所等公共設施,餐廳和咖啡館僅限外賣,不允許堂食。
△ 當地時間3月17日,澳大利亞墨爾本一超市內,因為民眾的恐慌性囤貨,衛生紙被搶購一空,買不到紙的男子沮喪地趴在貨架旁。
△ 當地時間3月25日,澳大利亞墨爾本街頭,送貨員戴著口罩疾馳而過。
2月1日下午,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澳大利亞宣布14天內過境中國內地的非澳籍公民不得入境,禁令立即生效。在禁令宣布后的短短一個小時里,已有數名抵達澳大利亞海關的中國留學生被拒絕入境。另有在中國機場候機的澳大利亞臨時簽證持有者被航空公司拒絕登機。也有登機成功的臨簽持有者在2月2日抵達澳大利亞后,得到了更為嚴苛的懲罰——取消簽證,立即遣返。
△ 當地時間3月25日,澳大利亞布里斯本國際機場,戴口罩的夫婦。
△ 當地時間3月26日,澳大利亞悉尼,一名女子在近乎無人的喬治大街上登上一輛輕軌車。
△ 當地時間3月25日,澳大利亞悉尼一中心商務區的十字路口,過街提示按鈕上貼有「不要觸摸按鈕」的提示語,減少公眾接觸。
△ 當地時間3月24日,澳大利亞悉尼,行人通過中央車站,自動保持安全距離。
△ 當地時間3月21日,澳大利亞悉尼邦迪海灘海濱長廊,一名藝術家給自己的壁畫主角畫上了口罩。
據《衛報》報道,當地時間3月19日下午,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宣布,將禁止所有非澳大利亞籍公民或非澳大利亞永久居民進入澳大利亞,時間自3月20日晚9點開始。這是澳大利亞史上首次發布全球範圍內的禁令。
△ 當地時間3月25日,澳大利亞墨爾本,一名清潔小組成員在消毒電車站台欄杆。墨爾本市議會發起了一場清理突擊行動,以幫助遏制新冠肺炎的傳播。
△ 當地時間3月26日,澳大利亞墨爾本,空蕩蕩的維多利亞女王市場。
△ 當地時間3月21日,澳大利亞悉尼歌劇院前人煙稀少,只有一名女士在拍照。
△ 當地時間3月21日,澳大利亞悉尼,暫停對公眾開放的邦迪海灘上,兩位衝浪救生員互相保持安全距離。
中國留學生作為在澳留學生中佔比最大群體,因為這場疫情,受到了不小衝擊。
今年2月1日,澳大利亞宣布14天內過境中國內地的非澳籍公民不得進入澳大利亞。許多春節期間回國過年的中國留學生不得不到其他國家中轉14天再返回澳大利亞上學。在墨爾本大學攻讀碩士學位的柯偉林便是「曲線回澳」群體中的一員。
以下為
柯偉林的自述
當地時間3月8日晚,我戴上兩層口罩,一雙手套,動身前往曼谷素萬那普國際機場。由於材料齊全,我很順利地拿到了前往墨爾本的登機牌。當地時間3月9日中午,航班抵達墨爾本機場,海關工作人員僅詢問了我離開中國內地的日期便給予放行。入境大廳內,我沒有看見任何防疫措施。曾經我以為走出機場就能鬆一口氣,那時我意識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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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0日,墨爾本大學新學期第三周即將結束的時候,我第一次踏入了校園上課。這是我這學期第一次進學校,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次。從下周開始,墨爾本大學所有課程將轉為網課教學。學校已經下發郵件通知學生下周起不要來學校,在家做好自我防護。事實上,很多同學早已不來學校上課了,校園內顯得很冷清。
△ 當地時間3月20日,墨爾本大學內深受亞洲學生歡迎的中式快餐店,以往每天中午都需要排隊,現在卻少有顧客。攝影:柯偉林
△ 當地時間3月20日,墨爾本大學Union House門前,以往每天中午都會有學生社團演出,現在卻十分冷清。攝影:柯偉林
△ 當地時間3月20日,暫時關閉的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健身房。攝影:柯偉林
回想這一次的返校經歷,充滿了太多意想不到。
1月13日,我坐上了回家的航班,同乘人員中,還有不少澳籍華裔旅客。今年的春節恰逢澳大利亞中小學暑假,不少因移居這片南方大陸而多年沒有歸國的華人都打算趁著這段難得的假期帶上孩子歸國團圓。對於我來說,這個春節也是2020年我唯一可以留在國內的一段時間,自然也是無比期待。飛行過程中,武漢的新冠肺炎疫情是不少旅客之間的話題。但那時,包括我在內,大概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它會對我們產生這樣大的影響。
臘月二十八,幾番糾結過後,我取消了原定元宵節與朋友外出旅行的計劃;臘月二十九,取消了安排在本地的同學聚會;進入正月後,每天起床關心的,只有疫情……
與大多數學校已開學的美國不同,那時澳大利亞的學校開學在即,本是留學生的返程高峰。而澳大利亞政府在離開中國後到第三國停留十四天之後是否可以入境這一問題上一直沒有明確答覆。一部分臨簽持有者等不及政府正式回復,自行前往第三國停留。對中國施行免簽或落地簽的泰國、馬來西亞、阿聯酋、柬埔寨等地成了熱門選擇。而我則選擇暫時留在國內觀望事態發展,畢竟當時距離開學還有一個月。
兩周后,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宣布禁令繼續實行。在收到壞消息的同時也有好消息:第一批「曲線返澳」的臨簽持有者大多已順利入境。唯一的不同是原本簡易的值機手續變得無比漫長,大概是航空公司不願冒風險運送不符合條件的旅客入境吧。
有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的捷報,我也開始打算前往第三國進行中轉。
2月22日,禁令仍在繼續,我登上了前往泰國曼谷的航班。平日里人潮湧動的機場異常冷清,當天的國際出發航班只有三班。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曼谷街頭的車水馬龍,當時全泰的35例確診病例似乎並沒有引起民眾的恐慌。
在買完物資回酒店的計程車上,司機時不時的咳嗽聲讓我神經緊繃。回酒店后,我立即洗澡,用酒精消毒穿過的衣物,再也不敢走出酒店。泰國一直是熱門的旅遊勝地,但沒想到我的第一次暹羅之行竟是這般境地。
△ 當地時間2月24日,曼谷的地鐵電視上,為中國加油打氣的標語。攝影:柯偉林
△ 當地時間2月29日,曼谷街頭,為中國加油打氣的標語。攝影:柯偉林
在曼谷的兩周時間里,全球疫情變化很快。當國內的每日新增降為個位數時,義大利、韓國、伊朗成為了新的重災區。當地時間3月3日,一名在迪拜停留後返澳的中國留學生確診。隨後,陸續有從意、韓、美、英等國返澳的公民確診。留學圈中開始議論:現在的澳大利亞還安全嗎?
我原本訂了2月底返回墨爾本的航班,但疫情發展迅速,不少留學中介都在建議,儘早離境。我雖有所擔憂,卻又覺得還沒過正月初七,沒必要這麼早,盤算著先改到2月中旬走。安全起見,原本轉機的機票也打算改成直飛。但正值航空公司退改簽高峰,多次聯繫客服未果,心想時間尚早,也就算了。
當地時間3月10日上午,我感覺身體有些發熱癥狀,便託付朋友購買體溫計,並叮囑他不要送上樓,放在公寓接待處就好。檢測過後,體溫正常,所幸是虛驚一場。但這陣仗驚動了公寓管理員,在和經理溝通過後,我決定居家隔離一段時間。這一天,澳大利亞累計確診人數破百。當時在泰國普吉島中轉的一位同學轉而選擇訂回國的機票。
△ 當地時間3月21日,因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強調「社交距離」對疫情防控的重要性,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不得小於1.5米,墨爾本大學附近餐廳內,顧客保持安全距離排隊。攝影:柯偉林
△ 當地時間3月20日,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柯偉林本學期的最後一節線下課,當天僅有五個學生出席。攝影:柯偉林
自我隔離的最後幾天,雖有一些咳嗽,但自行服藥后就痊癒了。為保險起見,我還是預約了GP(澳洲全科醫生)進行檢測。當地時間3月19日,因檢測結果為陰性,我便解除了隔離。
3月20日中午,下課前,老師對著出席的為數不多的學生說:「這節奇怪的課終於結束了,回去吧,保護自己,保持健康,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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