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澳洲華人下一代的身份困惑,是「香蕉人」還是「架橋人」?

2020年12月27日 13:46

來源:1688

因工作需要時常往返于澳中之間的周女士(音譯,Jenny Zhou)感到自己經常被人誤解。她是一名雙語演員和電視節目主持人,也就是許多口中的「ABC」——澳洲出生的華人(Australian-born Chinese)。

2012年,她是上海戲劇學院僅有的兩名留學生之一,她說,當時,老師和同學們都很奇怪她怎麼「連普通話都說不好」。她說:「他們無法理解我出生在澳洲這件事。」普通話甚至都算不上她的母語——因為她的雙親都說上海話。現在,周女士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但偶爾還是忍不住要為自己的發音不夠標準向別人道歉。「我希望有一天大家都聽不出我有口音。」她說。

像周女士這樣的「華二代」在兩個世界的交匯點上長大:不但要接受父母祖國的文化,還要駕馭澳洲的主流文化。這樣的經歷讓一些「華二代」對自己的身份感產生了困惑。

周女士說,初來乍到的中國移民跟澳洲出生的華人之間常常有社會隔閡。「他們真的是沒辦法理解身為一個『ABC』的難處。」她說,「我覺得自己既是中國人,也是澳洲人,我不覺得有必要二選一。為什麼我不可以兩邊都是呢?」

「香蕉人」還是「架橋人」?

麥覺理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的亞洲研究講師郭美芬告訴,很多二代移民時常感到自己被夾在兩種不同文化的期望之間。

郭博士說,由於兼涉兩種文化,該群體非正式地充當了更廣泛的社會和家庭之間的「文化橋樑」,他們把外國的思想和觀點帶回國內,並以一種父母或祖父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進行翻譯。但移民二代有時會被冠以「香蕉人」這樣的貶義詞,意思是「黃皮白心」,外表明顯是「黃種人」,但內在文化上卻是「白人」。

郭博士說,鑒於移民二代在移民家庭中扮演了多重角色,會用這種詞的人才缺乏洞察力。「一般來說,二代移民在打破民族刻板印象方面起著重要作用。」她說。

「我只想吃火腿乳酪三明治!」

小杜(Lucy Du)出生在中國,4歲時隨父母,大部分時間生活在。年紀輕輕就移民並在與出生國不同的國家度過大部分成長曆程的人,有時會被貼上了「1.5代」的標籤。

小杜作為大學交換生在北京求學,後來又在澳洲駐上海領事館工作了幾年。她說,直到那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現在也成了「澳洲僑民小圈子」的一員。

從前,她很看不起來的中國學生,因為他們經常獨來獨往,但現在,她意識到自己也在做同樣的事——囿於同溫層,不與當地人交往。「我想,這是因為我跟其他澳洲學生和同事更談得來。」但她同時承認,自己對和文化了解「有限」,「尤其是關於原住民」。「我對板球也是零興趣,完全不知道比賽是怎麼玩的!」

斯威本大學學者巴倫廷(Glenda Ballantyne)和蒙納士大學研究員波德利卡(Aneta Podkalicka)研究發現,移民二代往往難以描述自己的身份。

小杜也同意這點,她說自己的文化身份很不穩定,這些年一直在變。「我曾經非常討厭帶餛飩到學校當午餐,我只想跟別人一樣吃個火腿乳酪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