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活中國幾億人的「超級水庫」,正在逆轉退化

2025年08月29日 15:56

地球知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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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 | 朝乾 編輯 | 澄澈

1978-2008年,科考團隊經過長時間的青藏高原腹地科考,找到並證實了黃河源頭卡日曲和約古宗列曲、長江源頭沱沱河和當曲、瀾滄江源頭扎阿曲和扎那曲的具體位置。

這一成果,不光是為三條大江的長度又續了一段,更重要的意義在於,國人對於從昆崙山南麓到唐古拉山脈、從巴顏喀拉山到可可西里這片遼闊的荒原,有了全新的認識和定義。

這裏曾經是唐蕃古道的中段、高原民族的遊牧場、盜獵分子的法外之地;而現如今,它的名字叫——三江源。

遼闊壯美之地

(通天河 圖:圖蟲)▼

海拔最高的「超級水庫」

此後,中國人逐漸摸清了地理層面的三江源。

這裏不光是地圖上的三個點,而是比三個江蘇省還大的巨大區域。從河流源頭角度來說,這裡是水源涵養區。

雪山冰川里,蘊藏著大量水資源

(青藏高原雪山 圖:圖蟲)▼

但自然界的水源涵養,是個複雜的生態問題。從格拉丹東(長江源頭)、約古宗列盆地(黃河源頭)、吉富山(瀾滄江源頭)流出的每一滴水,是如何流到渤海、東海和的?這一切絕非自然而然,而是跨越數千公里的遠征。其中最艱難的,就是上游那1000多公里。

從格拉丹東到直門達(金沙江起點,位於青海玉樹)之間,是廣袤的無人區和荒漠,沿途年降水量大部分不到400毫米,但這裏卻有很多的水。

這裡是諸多大河的發源地▼

原因在於冰川融水(三江源冰川總面積約2400平方公里)與凍土融水(多年凍土區佔比約60%)的持續補給。

旁邊的瀾滄江同樣如此,從源頭吉富山到昌都,需要穿越大片濕地和橫斷山區的深切峽谷。

與其說是水流到下游,不如說是整個區域的水源匯入區域內的一個個巨大「天然水庫」——冰澤湖群、多年凍土含水層、森林系統等,完成「蓄水-緩釋」的過程,然後順著峽谷逐級向下。

沼澤濕地里,蘊藏著大量的水

(三江源 圖:圖蟲)▼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三江源的環境異常脆弱,這裏表層的泥炭土有獨特的孔隙結構,像海綿一樣可以存儲大量的水。

如果降水充足,即便濕地孔隙結構破壞,大量降水仍能直接補充水源,但這裏天然降水不足,濕地一旦被破壞,會直接導致水源「無米下鍋」,意味著很多水源就會斷流。

濕地日漸消瘦,水也越來越少…

(黃河源濕地 圖:圖蟲)▼

中國院研究顯示,三江源中度退化濕地的土壤儲水量只有較未退化濕地的47%,水源涵養功能損失了超50%。

除了濕地,三江源的森林也是不可或缺的生態屏障,其「林冠截留 – 灌木緩衝 – 枯枝落葉層蓄水」的三級機制,就像一座 「立體海綿塔」,還能有效減少水土流失,對三江源生態非常重要。

森林里也存著大量的水

(圖:圖蟲)▼

但無論是濕地還是森林,都面臨巨大的危機,對三江源這塊水源涵養區的保護和修復,已經刻不容緩。

從冰川、凍土、草場到森林

上世紀末,我國發現了三江源地區的環境問題,開始全面地保護該地區。由於三江源本身分區分片,且各有各的生態連續性和特徵,所以保護措施也各不相同。

比如長江源格拉丹東周邊區域,就是以冰川-凍土-濕地修復為核心的,而黃河源扎陵湖-鄂陵湖區域,則聚焦于草場-湖泊-河流聯動治理,東南部的森林地帶則是強調封山育林,把林地護得更好。

到2020年,三江源已經有效控制了草場退化、濕地萎縮,森林破壞等關鍵問題,實際上已經逆轉了環境惡化的趨勢,從而開啟全面的環境修復工作。

如何衡量環境修復效果?動物群落的恢復情況是最重要也是最直觀的指標之一,特別是食物鏈頂端的動物群落恢復意義更大。

生態恢復后,三江源成了很多動物的樂土

(高原鼠兔 攝影:余宣毅)▼

提到三江源,很多人首先會想到雪豹——它活躍于高海拔岩壁之間,是高原生態系統的旗艦物種。

但其實,在海拔稍低的森林地帶,金錢豹的存在同樣不容忽視。它們作為森林生態系統的頂級捕食者,其種群狀況深刻反映著生態恢復的層次與健康層度。

金錢豹棲息在森林中,一般極難觀測到

(圖:壹圖網)▼

當森林里雲杉、圓柏等喬木與灌木層恢復→狍子、林麝等林間草食動物數量上升→金錢豹隨之頻繁出現,形成穩定活動種群。這種 「植被→草食動物→肉食動物」 的層級恢復,比單一物種的增加更能說明生態系統的完整性。

也就是說,金錢豹作為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其數量的明顯回升,也就意味著金錢豹下面的整條生物鏈的其他生物情況都在改善,周邊的生態系統也有很好的恢復。

(金錢豹 圖:壹圖網)▼

偶遇金錢豹的機會有多小?

金錢豹的棲息地在三江源東南部,是整個區域生態系統的特殊單元,與三江源常見的高寒草原、墊狀植被不同,這裏以森林為主,擁有從喬木、灌木層,到草本層、地被層完整植被結構。

三江源森林面積只有約2.2萬平方公里(佔三江源自然保護區總面積的5.6%),其中約一半集中在東南部,這也是三江源 「條件最好」 的區域之一 —— 環境優渥、降水也更足。

金錢豹就棲息在這片密林中

(圖:圖蟲)▼

在生態修復的整體布局中,三江源上游側重於冰川凍土修復、草場沙化治理,而這裏則更強調森林生態系統完整性的維護——既要保護從峽谷森林到高寒草甸的垂直植被結構,也要維護「草本-有蹄類-肉食動物」的完整食物鏈。

處在食物鏈頂端的金錢豹,其種群動態是一個地區生態多樣性和健康程度的風向標。

然而,與廣為人知的「高山之王」雪豹相比,大眾對金錢豹的認知和保護關注仍顯不足。很多人提及三江源,首先想到的是雪豹,卻忽略了高原之下這片森林中同樣重要的頂級捕食者。

密林中的頂級捕食者

(金錢豹 圖:壹圖網)▼

關注度的不足,僅僅是金錢豹保護所面臨挑戰的一個側面,早期監測面臨諸多挑戰:2015年僅記錄到3隻活動痕迹(8次活動痕迹),稀缺的影像背後,是監測手段落後、棲息地碎片化、人為干擾頻繁等現實困境。

金錢豹種群密度小、生性謹小慎微,加之複雜的地形和茂密植被的遮擋,使得追蹤與觀測異常艱難。

往往只見其蹤,不見其身

(科研人員前期開展調查工作 攝影:余宣毅)▼

近年來,在青海省林草局、三江源國家公園管理局以及地方政府的支持下,諸多專業機構和力量開始關注並持續投入,金錢豹的監測與保護工作逐漸系統化、科學化。

公開報道顯示,科研機構和社會公益組織目前已經累計布設了405台紅外相機,培訓牧民監測員369人次,在所有可能分布區記錄到1032次金錢豹的獨立探測,並收集到155個金錢豹分佈位點。

共同守護三江源

(牧民家庭 攝影:余宣毅)▼

由此,一套高效的協作機制運轉起來:在主管部門的支持下,基於社區參与,科研機構提供助力,多方合力,使得金錢豹的生存圖景日益清晰,保護網路也越發堅實。

將紅外相機布設在金錢豹常走的獸道

更有機會捕捉到它們的蹤跡

(攝影:余宣毅)▼

在鏡頭裡,金錢豹帶著幼崽穿越林間的畫面越來越多。這不僅是一個物種的回歸,更是森林生態得到修復的最好證明。

然而,現有的努力仍遠遠不夠。面對廣袤而複雜的生境,要實現持續、規模化的巡護與監測,仍需要更多社會力量的關注和投入。

(三江源巡護 攝影:余宣毅)▼

正是基於這一背景,廣汽豐田「一路青山·生機森林」環保公益項目即將進入三江源,攜手中國綠化基金會等各方力量,通過建立系統化的監測網路、社區巡護強化和反盜獵培訓等一系列行動,助力金錢豹及其伴生物種的科學保護。

事實上,自2017年在雲南雲龍縣啟動以來,由廣汽豐田聯合中國綠化基金會等多方力量開展的「一路青山·生機森林」項目,始終聚焦多重效益森林保護與恢復,足跡已延伸至藏東南、四川等地。

這不僅是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實踐,更證明了綠色發展的可複製性:當每一份社會力量都成為生態保護的「毛細血管」,可持續發展便有了最堅實的根基。

從金錢豹出入的長江源森林,到百鳥棲息的河口濕地;從黃河奔流的壯闊峽谷,到瀾滄江蜿蜒的生態廊道——它們或許地處不同流域,海拔迥異、生境萬千,卻始終以水流為脈絡,以生命為紐帶,隱秘而深刻地相連。

這些宏大而多樣的生態系統,何以構成一個有機整體?

正是發源於三江源的江河血脈、涵養水源的高原濕地森林、支撐萬物生長的流域環境,以及無數默默守護它們的環保力量,將雪山與大海、人類與自然、局部與整體,緊密聯結為一個生生不息的「生命共同體」。

廣汽豐田與所有守護者的努力,本質上都是在守護這種「共生關係」——讓人類的發展與自然的呼吸找到平衡,讓「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理念,從高原森林延伸至江河湖海,最終匯入「地球生命共同體」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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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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