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大利亞,曾經「受教育、努力工作並在20多歲做出理性的理財選擇」幾乎是30多歲就能買到房的成功公式。
但對悉尼越來越多的千禧一代來說,這一模式已不再適用。
即便有人勉強攢夠首付,但在入門級住房價格遠遠超過工資增速的背景下,他們也選擇離開悉尼,到別處追尋買房夢。
30歲的Laura Head曾在悉尼生活七年,但靠專業服務行業的薪水買房「看起來根本不可能」。
於是她選擇搬回阿德萊德,在離市中心步行距離內買下了一套價值44萬澳元的一居室公寓。
「我的職業發展到了一定階段,薪水算得上不錯,但生活狀態卻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樣子。」Head說。
「我很沮喪,因為我做了所謂的『正確選擇』,這其實已經很幸運了。我上了大學,找到了工作,很努力地工作,結果最後發現住房市場對我來說根本不可及。而且如果我已經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幸運的,那其他人該怎麼辦呢?」
她原本以為自己或許能買得起悉尼內西區的一間小公寓,但那樣的貸款壓力會嚴重限制她的生活方式。
「作為單身人士,有時候會特別挫敗。如果有伴侶會輕鬆很多。我覺得這真的讓人失望。」
Head的情況並非孤例。Domain的分析顯示,全國範圍內,1947—1951年出生的人群中,有超過68%在30至34歲就擁有住房;但如今同齡人群的比例已跌至僅50%。
在新南威爾士州,這一比例更低,只有45%。
過去,悉尼和墨爾本一直有人遷往偏遠地區,但最新遷移數據顯示,如今離開的主力是30多歲人群,而原因正是住房可負擔性。這一趨勢在悉尼比墨爾本出現的更加明顯。
購房的三道阻礙
根據Domain的住房擁有報告,當前置業者面臨的第一個障礙是攢夠首付款。
如今,一個中位收入家庭需要超過8年才能攢夠20%首付,而在21世紀初僅需6年。
如果潛在買家能夠攢下一筆首付(這通常要靠父母資助),那麼第二個難關就是能否負擔得起房貸。
Domian的數據顯示,如今一筆典型的住房貸款大約要消耗家庭可支配收入的 54%,這是至少20年來的最高水平。
雖然低利率帶來部分緩解,但已在一定程度上被房價上漲抵消。
研究顯示,首置買家傾向的低價房產漲幅往往快于高端房產,這構成了第三個障礙。這種趨勢在珀斯、布里斯班和阿德萊德尤為明顯。
Domain首席研究員兼經濟學家Nicola Powell表示,住房可負擔性已到臨界點。
「他們離開是因為價格實在太高,很多人乾脆認為自己永遠也買不起悉尼的房子。這也是為什麼會出現一些極端說法——悉尼會成為『沒有孫輩的城市』。」
「這正是年輕澳洲人面對的殘酷現實。」
Powell說,如今年輕人能買得起的房產,與上世紀40、50年代完全不同。
「那時的首套房往往是獨立屋,佔地四分之一英畝。今天更可能只是一個一兩居的單元房或公寓。」
她認為,澳洲亟需建設更多住房,並更高效地利用現有房產。印花稅也是核心的金融障礙之一。
「它讓人們不願意換更合適的房子,不願意為工作搬遷。對首次置業者來說,它更是進入房市的巨大阻礙。」
洲際人口遷移趨勢正發生變化
澳大利亞統計局數據顯示,去年12月季度,有827人離開大悉尼地區遷往阿德萊德。
KPMG城市經濟學家Terry Rawnsley指出,以往通常是20多歲的人遷往悉尼,而55歲以上人群搬走。
但如今,一些30多歲的新購房者也選擇離開,因為他們無力承擔一套有足夠空間供孩子居住的房子。
「25至44歲人群每年都在遷出悉尼,而布里斯班和阿德萊德則在吸引這類人群。」他說。
他補充說,墨爾本的遷移趨勢暫時受到抑制,因為當地房價增長放緩,但這不足以改變悉尼的流出趨勢。
「悉尼房價實在讓人承受不起了,這使得還是會有人被迫外流,尋找更可負擔的住房。」
嬰兒潮一代的「房產佔位」
過去,年輕專業人士通常住在內城區,在成家有了孩子后再搬到中環區。但人口學家Simon Kuestenmacher表示,如今這一模式已經難以延續,部分原因在於「嬰兒潮一代」的居住現狀。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無法像他們的父母十幾年前那樣搬到城市中環區居住,因為嬰兒潮那一代的父母如今雖已是空巢老人,卻由於仍然居住在過去一直生活的地方,使三四居的大房子在市面上的存量不足。」Kuestenmacher說。
「結果就是,整個龐大的千禧一代——全國最大的世代——被迫更多地向城市邊緣擴散,只能在外圍新開發的大片住宅區尋找居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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