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90后,拒絕升職加薪

2026年05月08日 16:25

越來越多90后,拒絕升職加薪

當「不想當領導」從80后蔓延到90后,人們以為這已經是代際態度的終點。直到00後進入職場,連「上班」這件事本身也開始被重新審視。

最先察覺這種變化的,往往是那些坐在面試桌對面的人。一位從業十五年的HR負責人描述了一個微妙的轉變:幾年前,拒絕晉陞的對話通常伴隨著歉意——「領導,我真的幹不了」「家裡太小」。

現在,年輕應聘者會在初面時就坦然詢問:貴公司有沒有純技術晉陞通道,不轉管理的那種?

語氣里沒有試探,也沒有不安。在他們看來,這並非權宜之計,而是再自然不過的職業選項。

與此同時,另一個信號也在企業里浮現:入職不滿一年的00后,離職原因一欄里開始高頻出現同一句話——「和職業規劃不符」。追問下去,薪資與人際摩擦都退居次位,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這份工作佔據了他們太多本不想被佔據的時間。

如果80后還在「升不升」的問題上權衡,90后在「值不值」的計算中猶豫,那麼00后已經把問題推向了一個更徹底的維度——這份工,一定要打嗎?

三代人對於職業態度的分野,從這裏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80后的「不想當領導」,是目睹了管理崗位的真實代價之後,算清了這筆被頭銜遮蓋的賬。

李念今年42歲。在西南某座城市的一家大企業里,她摸爬滾打了將近17年,靠著過硬的筆試和面試表現,從基層職員一步步走到了部門總監的位置。對於一個從小城市走出來的孩子來說,這已經是傳統意義上的「出息」。

但在一次和直屬領導的激烈衝突后,她正式提出了辭去部門負責人職務的請求。這個曾令人艷羡的職位,留給她的只有「實實在在刻在骨頭裡的痛感」——

得24小時攥在手裡,哪怕凌晨兩點鈴聲一響,也得立刻翻身投入工作,就為了那句「領導馬上要用」。就算心知肚明很多任務純粹是走形式,她也只能咬著牙硬推下去。

她越來越覺得,各部門之間的扯皮、溝通耗費的精力、投入的人力成本不斷水漲船高,最終能沉澱出真正有價值的東西卻少得可憐。「很多時候,事情要麼無聲無息地爛尾,要麼只能靠非常規的路子硬推。」常年處在高壓之下,幾年前,抑鬱和焦慮終於把她壓垮了——確診、整夜睡不著,甚至一度冒出過輕生的念頭。

無數個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的深夜,唯一讓她撐下去的,就是那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電視劇《我的解放日誌》劇照

張工的故事更直接地暴露了這筆經濟賬。他是一家300人硬體公司的技術骨幹,公司兩次提拔他當硬體四部的經理,他拒絕了兩次。

第一次晉陞時,月薪從1.7萬元提高到1.9萬元。表面上看是加薪,但他仔細盤算后卻發現得不償失:每周六固定加班,相當於每月多工作4天;平日還要額外延長約1.5小時的工作時間。此外,還有應酬支出、健康消耗以及陪伴家人的時間損失。若按時薪計算,收入反而下降。

第二次,公司開出更優厚的條件——月薪提高至2萬元,並配備獨立辦公室。但他依舊選擇拒絕。他曾見過硬體總監老陳,才45歲就滿頭花白,桌上全是藥瓶,說著話手也沒離開過太陽穴。眼前這些讓他更堅定了自己的路。

張工說,去年抽空接了些外包活兒,平均一個月能多掙幾千塊,「技術積累帶來的那股成就感,比掛個經理的頭銜強太多了」。

他的選擇里還有一個殘酷的現實參照:公司2023年調整組織架構時,最先被裁掉的正是中層經理。而像他們這樣的核心技術骨幹,不僅毫髮無損,反而人人漲了薪水。

升職?全球有39%的員工對此提不起興趣。這是荷蘭Randstad公司2024年度報告里的數字。另外還有42%的人說了,就算公司把升職機會擺到面前,他們也會一口回絕。

換言之,越來越多的職場人正在重新評估晉陞的意義,對傳統意義上的「向上流動」持更加審慎甚至抗拒的態度。

電視劇《不幹了,我開除了黑心公司》劇照

相較於80后,90后的拒絕則更少糾結、更多判斷。阿南畢業四五年,在公司里一直踏實做事,憑藉穩定而亮眼的業績贏得認可。部門主管離職后,主動找他談話,打算提拔他接任這一職位,但阿南卻婉拒了這次晉陞機會。

他坦言,自己更享受當前的崗位狀態——專註于具體事務,付出與成果清晰可見。相比之下,主管職位意味著更複雜的人際博弈,以及層出不窮、耗費精力的會議。他不願為了一個頭銜,犧牲工作的純粹感與成就感。

@書桌前的小星星

27歲的琪琪也是一樣,碩士畢業后,她進入一家新媒體公司擔任項目執行。入職不到半年,上級兩次主動提出為她升職加薪,希望她轉任項目經理,但都被她婉拒了。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的性格偏溫和,並不擅長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也不願把精力消耗在「管理他人」這件事上;另一方面,在她的判斷里,這樣的晉陞並不划算——「薪資提升有限,卻多了不少瑣碎麻煩」。

很多時候,付出與結果並不匹配,努力也難以及時兌現為回報,連業績提成都存在延遲。在這樣的現實之下,她很難說服自己繼續為公司投入更多。

前程無憂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年輕求職者對管理崗位的態度愈發謹慎。接近六成的受訪者認為,管理層職位意味著更沉重的壓力與責任,難以實現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另有45%的人坦言,薪資增長幅度有限,並不足以抵消所需承擔的額外負擔。

電視劇《低谷醫生》劇照

如果80后還在「升不升」的問題上權衡,90后在「值不值」的計算中猶豫,那麼00后已經把問題推向了一個更徹底的維度:這份工,一定要打嗎?他們的態度不是「不想當領導」,而是「不想用上班的方式生活」。

這種態度以多種形態呈現——間隔年(Gap Yea)常態化、自由職業低齡化、副業收入超過主業時果斷辭職、全職兒女的出現……每一項都在解構傳統的雇傭關係。

一個典型的例子來自一位00後設計師,他辭掉工作后自己做了自媒體賬號發作品,把作品往上一發,慢慢地就有客戶主動找來了。設計簡單的活兒,一張收兩三百;複雜點的,一千到一千五打底。另外,他還在設計網站上「打包」賣模板,一張十塊錢。「沒人管,落得個清閑自在,掙的還比上班時多。」

一項調查顯示,57%的「」((通常指1995—2009年出生)有經營副業,相比之下,「千禧世代」(指出生於20世紀70年代末至21世紀初的群體)、「X世代」(通常指出生於1965年至1980年之間)和「嬰兒潮世代」(通常指出生於1946至1964年)的比例分別只有48%、31%和21%。

隨著副業收入的穩定,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考慮徹底脫離組織——當互聯網提供了脫離組織生存的可能性,「不想上班」就不再是逃避,反而變成了一種可執行的替代方案。

電視劇《我,到點下班》劇照

經濟環境的變化也在加速這種轉向。1111人力銀行在2025年發布的一項調查顯示,近一半的年輕人(47.8%)更傾向於以兼職或接案的方式取代傳統全職工作。在他們看來,這種選擇更契合當下的生活與職業期待。

具體而言,首要原因是工作時間更具彈性,佔比達54.5%;其次是仍在探索未來發展方向,佔41.8%;此外,還有40%的受訪者坦言,不願被困於朝九晚五的「社畜式」生活。

@禿頭螺絲釘

與此同時,「全職兒女」也逐漸成為一些年輕人的現實選擇——他們並非沒有工作機會,而是在權衡之後主動放棄入職。理由是工資低、工作時間長、職業晉陞空間小。與其進入高壓低薪的職場,不如留在家裡照顧父母,順便節省家庭雇傭外人照護的支出。

這種在家庭單元內進行的「暫時性社會緩衝」,背後是更宏觀的就業圖景——截至2025年,全國已有超過2億人選擇靈活就業。換算到城鎮就業者中,這個群體的比例達到了40%,差不多每五個人里就有兩個是靈活就業。

當「班」本身不再是唯一選項,00后對雇傭關係的質疑,就有了現實的落腳點。

@eve

這條線一拉出來,代際變遷的脈絡就清晰了:80后質疑的是管理崗本身——那份名不副實的責任、那些吞噬生活的消耗、那條看似上升實則空轉的職業路徑;90后質疑的是晉陞體系的性價比——當升職加薪變成一道簡單的數學題,拒絕就成了理性的最優解;00后質疑的是雇傭關係本身——比起「在這個系統里怎麼往上走」,他們更在意「我為什麼要待在這個系統里」。

三代人用不同的句式,問了同一個問題:那些曾經被視為天經地義的職場規則,還值不值得遵守?

如果說80后拒絕升職時還會感到一絲歉疚,那麼90后和00后的拒絕幾乎不帶任何道德包袱。

前程無憂發布的《2025職場代際差異報告》指出,有59.7%的95后員工明確表示不願意走上管理崗位,這一比例較2018年提升了31個百分點。另一份出自華德士諮詢公司,他們問了3600名「Z世代」職場人,結果72%的人更願意待在以個人貢獻為主的崗位上慢慢成長,還有16%的人乾脆承認,中層管理的位子,自己會拼盡全力繞著走。

當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精細計算投入與回報,管理崗位那本原本被視為「向上通道」的賬,正在變得不再划算。

一位95后的程序員在拒絕晉陞為技術主管時,曾認真算過一筆賬:職位雖帶來5000元的月薪漲幅,但隨之而來的,是每周會議時間從4小時驟增至15小時,還需全天候待命解決團隊問題,周末也常常要陪同客戶應酬。綜合計算下來,單位時間的收入不升反降,時薪反而縮水了40%。「所謂升職,不過是用更多的時間換更少的經濟回報。」

@小虎牙

經濟賬不只在個人層面失衡。在組織層面,管理層級的「薪酬斜率」也正在被壓扁。有HR專家指出,近年來企業將調薪火力集中在新進與基層員工,平均調幅約8%,而整體預算僅3%至5%,導致級距斜率被壓縮。

換言之,你爬上去的每一步,台階之間的高度差都在縮小。一位大廠35歲仍在寫代碼的程序員對此表示:「中層管理是職場上性價比最低、風險最高的『夾心餅乾』。當專家崗的總包不比基層管理者低,而技術能力跨公司可復用、管理經驗卻高度依賴組織環境時,選哪條路,已經不需要太多糾結。」

@啊啊啊好煩啊

如果只是錢的問題,事情反而簡單。更深層的位移發生在價值層面。

德勤在2025年的一項全球調研中,對44個國家、23482名受訪者進行了分析,結果呈現出相當明確的代際差異:超過一半的「Z世代」受訪者表示,「工作是否有意義」直接決定他們的幸福感與滿意度;其中只有約6%的人將「成為管理者、晉陞領導崗位」視為職業發展的首要目標。

另一組覆蓋7.7萬人的調查進一步放大了這種分歧:僅有2%的「Z世代」認為自己與上級在價值觀上是高度一致的。

更具體來看,年輕人最在意的三項優先順序分別是自我關照、做真實的自己以及幫助他人,而管理者更強調的則是業績結果、持續學習與高強度投入。兩套價值排序之間的重疊空間被壓縮到極低,僅剩約2%的交集。這意味著什麼?年輕人從未否認意義的價值,只是拒絕被納入一套與自身無關的意義體系。

「Z世代」打小就泡在2008年金融危機的餘波里,眼睜睜看著企業一撥撥裁人、福利一茬茬縮水。斯坦福學者卡茨的研究給出了一個更貼近現實的理解:「在他們眼裡,職場早就不跟員工講什麼情分了。所以這代人不會傻乎乎地對老闆死心塌地,跟懶不懶沒關係,他們只是想把工作活成另一種樣子。」

前程無憂的一項調查同樣印證了這種價值遷移。數據顯示,年輕職場人在職業選擇時最看重的是工作與生活的平衡,佔比達58%;其次是個人成長空間,佔51%;再次是工作的自由度,佔37%。當一個人的身份認同可以從登山、烘焙、育兒、寫作中獲得充分滿足,職場頭銜的象徵價值就被嚴重稀釋了。

電視劇《我,到點下班》劇照

年輕人不願升職,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們目睹了中層管理者正在經歷什麼。

DDI(智睿諮詢有限公司旗下人才管理諮詢品牌)在《2025全球領導力展望報告》中指出,放眼全球,認為自身已建立起「強大接班梯隊」的組織比例僅為6%。

作為戰略執行的關鍵一環,中層管理者本應承上啟下,卻正承受多重挑戰:既要應對人工智慧帶來的衝擊,又要適應組織重組,還需承擔愈發嚴苛的績效考核與頻繁的人才流動壓力。

而最致命的信號來自裁員潮。2025年,微軟裁撤全球3%員工,主要影響中層管理崗位,旨在扁平化組織、提升效率。也在內部推進結構調整,明確要求各核心團隊在2025年第一季度前,將「個人貢獻者」相對於管理者的佔比至少拉高15個百分點。

國內某頭部互聯網公司裁員比例高達25%,波及遊戲、直播、短視頻等核心業務線。正如一位觀察者所寫:「成千上萬的中層管理者正在失去工作,而公司根本不打算填補這些職位,因為僱主正在徹底取消這些崗位」。

顯然,這已超越某個行業的局部陣痛,演變為一場系統性的組織邏輯重構。尤其是當AI大規模「入侵」人類世界,迅速發展后,便不再只是輔助工具,它開始替代管理者的核心職能:傳達指令、同步信息、追蹤進度,這些任務AI已經能做到60分,而且不需要社保,不會因為情緒崩潰請假。中層正在被從兩頭擠壓:上面要扁平化,下面要自動化。當年輕人看著自己的主管被裁、被替代、被壓垮,比起「成為領導」,他們更不願「成為炮灰」。

互聯網也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脫離組織生存的可能性。據相關資料顯示,2025年,僅閑魚一個平台就有1962萬名賣家發布技能服務,其中00后佔比高達41%。這些搞副業的人里,超過四成的人靠副業賺的錢能佔到月收入的三成以上。

這意味著,對於相當比例的年輕人來說,打工不再是唯一的收入來源,甚至不是主要的收入來源。當一個人可以在數字平台上用技能直接變現,傳統組織的雇傭關係就從「必需品」變成了「可選項」。

「Z時代」成長於中國經濟增速放緩的周期,他們從未見過父輩口中那個「只要努力就能出頭」的年代。他們出生時,那套奮鬥敘事的可信度已經在下降。到他們進入職場時,它幾乎成了一種需要打引號的修辭。他們對這套敘事天然免疫,歸根結底,是因為它未曾成立於他們的世界。

互聯網給了他們另一個選項:不必在一個組織里向上爬,也可以在多個平台上向外生長。

當大多數人都「不願意做領導」之後,整個職場的環境、規則和風氣會發生什麼肉眼可見的小變化?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權力關係本身。提拔談話越來越像求人辦事。一家互聯網公司內部選拔技術小組組長時,五個候選人里有三個自己放棄了。其中一位名校出身的業務尖子,在退出申請里寫著:「我更想每天準時回家,給孩子講講故事。」

過去,升遷是領導者手中最有力的籌碼,是下屬需要爭取的恩賜;現在,這個籌碼正在貶值。當「提拔」不再被當作獎賞來接受,當領導者發現最想給的東西對方根本不想要,上下級之間的議價位置就發生了微妙的位移。

電視劇《我,到點下班》劇照

隨之而來的是管理人才的結構性流失,其後果比權力關係的變化更為深遠。並非真的沒有人願意當領導,是願意當領導的人正在發生變化。當那些有責任心、懂業務、會帶人的高手因為看透了而退出管理賽道,留下的真空由誰來填補?

2025年「人才市場報告」顯示,傳統中層管理崗呈現降薪降級的「雙降」態勢,企業正進一步壓縮這一部分的人才綜合預算。

此外,企業自身也在主動縮減管理層級。京東在2025年6月宣布,在員工規模不超過220萬時,全集團只允許存在5個組織層級,核心目的就是實現扁平化管理、提升效率。

人工智慧公司「出門問問」則更激進,其創始人李志飛明確提出「可能很多中間管理層就得撤銷」,並解釋稱「如果不調組織的話,這些人可能會成為AI轉型的較大的阻力」。

一位觀察者寫道,「AI時代中層壓縮、組織走向極致扁平已成為普遍趨勢,大型企業調整組織有了共同的方向——老闆穿透中層,直接接管各個職能條線或業務領域。」

波士頓諮詢的一份報告顯示,中層管理者手裡42%的常規性工作,比如信息採集、過程跟蹤、日常審核等,現在都交給了AI。在製造業、金融業等行業的一些企業里,這種取代的苗頭已經能看到了。

@夏至甜蕊

最可怕的是「逆向淘汰」已經開始顯形:真正懂行的骨幹都貓在基層幹活,而最後願意接棒的人,可能反而是那種特別想掌權但能力一般的人,或是只會對上奉承、對下壓榨的人。

當一個系統中最該管事的人集體退出,而留下的人里又混雜著能力與意願的錯配,整個組織的運轉質量不可避免地在下滑。公司里管事的人水平在下降,中層成了高層的傳聲筒和基層的甩鍋俠。

@想發財的寡慾王

最後一個變化發生在觀念的層面。以前,「不想當領導」是需要解釋的——那是沒出息,是缺乏上進心,是職業生涯的失敗信號。現在,「拒絕升職」成了一種可以坦然說出口的選擇,甚至是一種值得被理解的選擇。

當「拒絕晉陞」從需要藏著掖著的消極心態,變成可以在飯桌上大聲說出來的常態,一種新的職場倫理就形成了。

這套新倫理的核心邏輯其實很簡單:升職不再是成功的唯一尺度,甚至不再是重要的尺度。當一個人可以在專業領域獲得尊嚴,在副業中獲得收入,在生活中獲得意義,那個曾經金光閃閃的領導頭銜,就只剩下一張名片的分量了。

@躺不平的凱特胡

對於「不想當領導」,人們習慣於將其簡單歸因為「躺平」或「逃避」。但縱觀這一代又一代職場人的選擇,會發現這更像是一種清醒的權衡。

80后算清了責任與回報的賬,90后重新評估了晉陞的性價比,00后則進一步追問雇傭關係本身的意義。他們拒絕的,並非成長與奮鬥,是那套不再適配時代的「成功公式」。

這裏,有人選擇深耕專業,有人轉向自由職業,也有人在家庭與自我之間尋找新的平衡。這些分流並未削弱社會的活力,反而重塑了人才與組織之間的關係——讓工作回歸價值交換,讓人生重新擁有選擇權。

不妨把問題從「為什麼不想當領導」轉向「什麼樣的領導仍然值得被嚮往」。

當權力不再只是消耗,當晉陞能夠帶來意義、尊嚴與合理回報,拒絕才會減少,追隨才會重新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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