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歲的Maria Wortman-Dabrowska，是一名紐西蘭舞者，她計劃今年6月底去趟中國。
等待她的不是舞台和觀眾，而是醫院。
01
與癌症共舞
Maria的癌症始於2014年，最初她以為只是「背痛」。
「大概最早的明顯癥狀是疲勞，我的一條腿出現骨痛，然後我的脊柱開始劇烈疼痛，這完全說不通。」她告訴記者。
當時，Maria以為是自己做兼職舞者和編舞師工作造成的。
「我想，是不是我做了什麼奇怪的動作？但疼痛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嚴重，不斷加劇。」
她說疼痛非常厲害，以至於她去Tauranga看望年邁的父母時，都「幾乎跟不上他們的腳步」。
父母催她去看醫生。從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到被診斷出多發性骨髓瘤，她經歷了「真正的震驚」。
骨髓瘤是一種無法治愈的血癌，源於漿細胞（通常存在於骨髓中）。
「結果發現我的脊柱有6處骨折，全身多處有病變，頭骨、肩膀、右股骨都有。」她解釋道。
確診后的一年裡，Maria逐漸遠離了舞蹈，以便專註于化療、幹細胞移植和「大量藥物」。
02
去中國尋找希望
2015年，她進入了「完全緩解」狀態。
她保持了9年的緩解期，然後在2023年短暫複發，期間再次接受了幹細胞移植和更多化療。
又一次短暫緩解后，她的癌症於2025年8月更猛烈地複發了。
「我當時在服用一種維持性藥物。停葯后，現在又重新開始化療，但我用上了紐西蘭能提供的最後一種藥物。醫生告訴我，這種葯維持不了太久。所以我唯一的選擇就是去海外治療。」
Maria說她計劃6月中旬前往中國接受CAR-T細胞治療，這是一種通過基因改造血細胞來進行治療的療法。
目前，這種治療在紐西蘭只能通過臨床試驗獲得，Malaghan醫學研究所正在進行一項相關試驗。
「這是一種非常有前景的療法，我真的很期待去接受它。」她說。「我真心希望紐西蘭也能開始有一些這樣的治療。」
然而，高昂的費用是個難題，治療本身、以及三個月的海外旅行和住宿，總共需要20萬紐幣。
一位好友為她建立了一個GiveALittle籌款頁面。
Maria說自己正在「傾盡所有」。
「這是最艱難的部分。我想盡一切努力活下去……但我無法獨自完成。」她說。
雖然Maria可能不再在舞台上跳舞，但她說自己從未失去對創造力的熱情，也從未失去「適應、流動和繼續前進」的能力。
「我想我現在的生活更多地融入了大自然。喜歡待在戶外，和動物、朋友、家人在一起。我確實擁有相當美好的生活。」
03
明星積極倡導
《侏羅紀公園》的演員的Sam Neill也是CAR-T細胞療法的受益者。
他宣布，在化療對他三期血癌失效后，他接受了CAR-T細胞療法，目前已經癌症痊癒。
他同時倡導CAR T細胞療法能在全澳大利亞範圍內向血癌患者推廣。
Neill在2023年出版的回憶錄中首次透露，他正在接受三期血管免疫母細胞性T細胞淋巴瘤的治療。
當時他每月服用一種新的化療藥物來控制病情，曾告訴《衛報》：「我不怕死，但死會讓我很煩。」
「我帶著淋巴瘤生活了大約五年，化療很痛苦，但能維持我的生命，」Neill說。
當化療失效后，他坦言：「我不知所措，看起來我快要不行了。」
隨後，Neill在澳大利亞參加了一項CAR-T細胞療法臨床試驗。
「我剛才做了一次掃描，體內已經沒有癌細胞了，這太不尋常了，」他說，「是時候再拍一部電影了。」
CAR-T療法目前僅在澳大利亞特定醫院、針對特定癌症才能提供。自費接受該治療，每名患者需花費60萬澳元以上。
04
不是誰都有機會
CAR T療法是從患者體內提取T細胞，通過基因工程改造使其能夠識別並殺死癌細胞，再輸回患者體內。
它在某些血癌治療中尤為成功。
2025年，美國研究人員透露，一名兒童時期接受CAR-T治療的女性，已保持無癌狀態長達18年。
Neill在社交媒體上寫道：「這不是奇迹，這是最頂級的科學。像CAR T這樣的療法，我希望它們能夠惠及澳大利亞、紐西蘭乃至全世界所有需要它們的人。」
因為他親身經歷了一種「幸運」——他恰好符合一項國際臨床試驗的條件。
05
紐西蘭在行動
紐西蘭有望在未來一到兩年內開始公共資助CAR T細胞療法。
位於惠靈頓的Malaghan Institute of Medical Research和BioOra Ltd的研究人員，正致力於將這種療法從臨床試驗推進到公共資助的治療路徑。
對於無法參加臨床試驗的患者，去海外接受治療的費用驚人——總花費往往超過83萬至100萬紐幣。
該研究所由Professor Robert Weinkove臨床領導，是紐西蘭唯一本土CAR-T項目的核心。
CAR-T療法提取患者的免疫細胞，重新編程使其識別癌症，然後作為「活體藥物」輸回體內。
「這是一種活體藥物。」Weinkove說。
CAR-T療法已被國際公認為某些血癌的標準治療，但在紐西蘭仍僅限於臨床試驗。
「我們沒有任何公共資助的CAR-T治療，」Weinkove說，「我們落後于塔斯曼海對岸的表親們。」
目前，紐西蘭患者被迫前往海外治療。
「這種差距正變得越來越明顯，」Weinkove說。
著名攝影記者Jason Oxenham上個月離世，他曾前往上海接受CAR-T治療，九個月內花費近50萬紐幣。
治療初期一度見效，但癌症最終複發。
目前，Malaghan Institute已通過惠靈頓、奧克蘭和基督城的試驗，治療了60多名患者。
「但這些都是臨床試驗，並不能真正滿足需求。」
該研究所的二期試驗預計今年底完成入組。
樂觀情況下，明年可能有適合公共資助的方案。
「但這將針對特定類型的淋巴瘤，並不能滿足全部需求，特別是在骨髓瘤方面。」
CAR-T療法無法簡單歸入現有衛生系統類別——「它們具有藥物的特徵，但也具有手術和輸血的特徵。」
Pharmac和Medsafe正與癌症控制機構合作，研究如何評估該療法。
大約三分之一的患者能實現長期緩解。
「我們有五年以上的隨訪數據，相當一部分患者很可能已被治愈。」即便未治愈，許多患者也能獲得較長緩解期，副作用通常比化療少。
但CAR-T也有嚴重風險，包括炎症反應、神經系統影響等。
Blood Cancer New Zealand首席執行官Tim Edmonds說：「CAR-T療法在許多國家已是標準治療，但紐西蘭患者卻越來越多地需要前往海外。成功的衡量標準是改善患者的治療效果。」
Weinkove說：「我們不能活在真空中。這些治療在國際上正在發生，我們必須意識到它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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