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最低CGT、無法對沖虧損、祖父條款：澳洲稅改如何扼殺創新和IPO
危險並非某種突然的崩盤或金融危機。我們可能變成一個更專註于保護昨日財富而非創造明日繁榮的國家。
財政部長 Jim Chalmers 預算中的部分內容有可能將澳大利亞推向一個與日本資產泡沫破裂后驚人相似的方向。在20世紀80年代末，日本看起來勢不可擋。其房地產市場蓬勃發展，股市和銀行成為全球最大之列。
投資者相信日本已經發現了一種更好的經濟模式，這種模式建立在房地產價值上升、現有企業以及資產價格可以無限期繼續上漲的理念之上。
然後泡沫破裂了。
房地產價格崩潰，股市暴跌，家庭財富被摧毀。但日本真正的故事並非最初的崩盤本身，而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隨著經濟增長減弱、風險偏好崩潰、資本流向政府債券和保收益而非承擔創業風險，日本陷入了數十年的停滯。資本變得更專註于保護現有財富，而非為未來增長提供資金。
經濟學家有時用」日本化」一詞來描述那些資本被困、老牌企業老化、生產率增長疲弱長期相互強化的經濟體。
政府預算中的部分內容有可能將澳大利亞推向一個驚人相似的方向。
被夾在中間的一代人
日本停滯的一個顯著特徵是，由於經濟不安全感、工資停滯和生活成本上升，年輕一代推遲了結婚、生育和組建家庭。
對於今天的許多澳大利亞年輕人來說，購買第一套房子感覺不像是一個人生里程碑，而更像是一種幻想。托兒費用壓得人喘不過氣，單收入家庭幾乎無法維持，許多夫婦推遲生育或減少生育數量，因為他們根本無法讓經濟賬算得過來。
儘管圍繞生活成本有各種言論，但預算幾乎沒有減輕年輕家庭的壓力，例如沒有嘗試通過在一方為主要照顧者時實行收入分割等措施來支持家庭組建。
相反，澳大利亞年輕人被要求一邊支付飛漲的租金、一邊組建家庭、一邊承受稅級攀升帶來的更高稅負，同時還要以某種方式為房屋首付存錢。而且，就在房地產變得愈發遙不可及之際，預算也使得通過股票和ETF建立長期財富的吸引力下降。
住房可負擔性的任何改善都可能需要很多年。圖片：Nigel Hallett
支持者認為，提高住房可負擔性將有助於年輕澳大利亞人。但即使該政策成功，住房可負擔性的任何改善也可能需要很多年（如果不是幾十年的話）才能實現。這可能意味著一整代人被夾在中間。
金錢躲進過去
另一個危險在於，預算沒有利用當下時刻鼓勵創新和富有成效的風險承擔，反而加倍強化了最初使澳大利亞如此依賴房地產和成熟資產所有者的那些力量。
一旦你將通脹指數化的資本利得稅機制、30%的最低稅率以及無法完全抵消實際虧損等因素結合在一起，澳大利亞資本市場的激勵就會變得嚴重扭曲。
對現有房地產資產進行」祖父條款」保護（即舊制度繼續適用）最具破壞性的後果之一，是它造成了巨大的資本循環再利用的障礙。
一旦投資者持有受益於舊稅制的資產，出售這些資產的吸引力就會大大降低，因為在新稅制下，未來的投資將面臨更差的稅後回報。
因此，系統非但沒有鼓勵將資本循環再利用到新興產業和有生產力的企業中，反而獎勵投資者持有受保護資產、收取穩定股息或租金收入並最小化交易頻率。
實際上，資金停止了流向未來，而是開始躲藏在過去。
當資本被困在現有資產中，而不是為新企業和新行業提供資金時，生產率增長也必然受損。
這是日本停滯的另一個顯著特徵。
經濟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進一步獎勵現有資產所有者、同時使長期增長投資吸引力大大降低的稅收體系。
日本停滯的一個顯著特徵是資本被困在現有資產中，而不是為新企業和新行業提供資金。圖片：AFP
市場的輸家和贏家
礦業勘探、生物技術、人工智慧和早期科技等前沿行業很可能成為最大的輸家，因為這些行業依賴於非對稱結果：許多公司會失敗，少數公司則能產生非凡回報。
在擬議的框架下，投資者不能再將實際虧損與投資組合中其他地方的收益完全抵消，這大大惡化了增長投資的稅後經濟效益。一旦投資者意識到稅後回報不再能證明風險是合理的，願意為下一代企業家和新興產業提供資金的人就會減少。
其結果可能是IPO減少、股市小盤股流動性降低，以及新興企業在ASX或私募市場上籌集資金面臨更加困難的環境。隨著時間的推移，股市的部分板塊可能會慢慢變成金融鬼城。
預算的稅收扭曲可能使部分股市變成金融鬼城。圖片：Gaye Gerard/NewsWire
與此同時，廣泛的指數型ETF很可能成為主要贏家，因為它們的分散化和低換手率自然減少了新稅制帶來的許多扭曲效應。
銀行、REITs（房地產投資信託基金）、基礎設施和專註于股息型基金也將獲得結構性優勢，因為更多的回報來自於含稅收入分配，而非長期資本增長。
如果一隻股票或ETF通過已繳稅股息分配收益，投資者可以從紅利抵免中受益，並可能降低其實際有效稅率。但是，如果同樣的收益保留在公司內部並再投資于未來增長，投資者在出售時最終可能面臨全額30%的CGT（資本利得稅）最低稅率。這為投資者創造了強烈的激勵，讓他們更偏好分配收益，而非留存收益和長期再投資。
董事會很快就會意識到，市場獎勵的是今天就分配利潤，而非為明天增長而投資。這意味著創新、擴張和研發將成為市場對短期收入日益增長的偏好的首批犧牲品。
預算稅收改革的危險並非某種突然的崩盤或金融危機。
危險在於，澳大利亞將滑向一個由受保護財富、被動收入提取和日益衰落的創業精神主導的低增長經濟體，而年輕一代難以積累儲蓄，新興行業也難以吸引資金。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可能變成一個更專註于保護昨日財富而非創造明日繁榮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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