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撈起一團暗色東西,十分鐘后散架了,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被送去醫院?

海邊撈起一團暗色東西,十分鐘后散架了,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被送去醫院?
2010年7月21日下午兩點,美國新罕布希爾州拉伊鎮的沃利斯沙灘上大概有五百人。
救生員往海里瞄了一眼,發現離岸約九十米處漂著一坨東西,盤子大小,顏色發暗,說不清是什麼。他找來一根叉子,把那坨東西夠上岸。就在往岸上拖的過程中,它散架了。

圖源:CNN
十來分鐘后,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往救生站跑,喊身上又癢又燒,起了紅疹。起先是零星幾個,後來「呼啦一下全湧上來了」,現場的公園管理員事後這麼形容。

圖源:CBS
等清點完,當天報告受傷的大約有一百五十人,其中五到十個孩子送去了醫院,治了治當天就都放回來,沒落下大礙。拉伊鎮消防隊一家忙不過來,又從周邊五個鎮調了增援,救生員和醫護當場買了好幾加侖醋往傷口上澆。
問題來了。那坨東西被拖上岸的時候就已經弄死了,而且散成了碎片,還能把人弄傷,到底是什麼?

獅鬃水母
圖源:theportlandpress
它叫獅鬃水母(Cyanea capillata),目前已知最大的水母。真正幹活的是它觸手上密密麻麻的刺細胞,每個刺細胞里裝著一個刺絲囊。
你可以把一個刺絲囊想成一支上了膛的微型魚叉:一個綳得極緊的高壓小囊,內壓大約十五兆帕,合一百五十個大氣壓左右,裡頭盤著一根帶倒刺的中空細管。
囊表面有根像扳機一樣的機械毛,只要被碰一下,蓋子瞬間崩開,那根管子像翻手套一樣爆射出去,扎進皮膚,然後注進毒液。
要命的地方在於,這整個動作是純機械的,發生在單個細胞這個尺度上。它不需要水母活著,不需要神經指揮,甚至不需要那截觸手還連在水母身上。

高速相機拍到刺絲囊發射過程
圖源:文獻
實驗室拿高速相機拍過這一下,發射全程大約七百納秒,魚叉紮下去那一瞬間的撞擊壓強極大。
而這樣的魚叉,一隻大獅鬃水母身上數以億計。它們各自為戰,所以拿叉子把它弄死、拖碎,根本不算解除危險。
恰恰相反,原先這幾億把上了膛的魚叉擠在一坨里,你得游到它跟前才可能挨上;現在它碎了,等於把這幾億把魚叉撒了一整片淺水區。誰下水踩進那片碎渣,誰就中招。一百五十個人就是這麼來的。

圖源:marlin
當時消防隊的人說,這生物雖然死了,觸手上的刺還能活躍個三四天。其實數說保守了。後來有人拿離體的獅鬃觸手做過實驗,那些碎觸手愣是能持續蜇死豐年蝦,一直蜇到第二十六天才徹底失效。

水母碎片 圖源:網路
換句話說,一截掉在海里飄著的獅鬃碎觸手,在將近三周半的時間里,都是一件完整的、上膛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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