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的一個早上，凱莉·庫珀（Kerry Cooper）推開兒子房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嚇了一跳。她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我的天，他黃了！
啥叫「他黃了」？
意思是，他整個人像是被黃色染料泡過一遍似的……
（凱莉和兒子）
她兒子叫基蘭·庫珀（Kieran Cooper），25歲。
前一天晚上，他只說了句不太舒服，睡了一覺，早上就成了這樣。很快父母幫他叫了救護車，救護車閃著藍燈，把他送到了伯明翰的大醫院。
其實，凱莉看見兒子變黃已經不是頭一回了，上一回是24年前。
那時候基蘭剛出生兩天，還是嬰兒的時候就鬧過一次這毛病。
當時查出來他患有膽道閉鎖。顧名思義，他的膽道是鎖死的。
肝臟每天都在生產膽汁，膽汁順著膽道流進腸道，既幫助消化脂肪，也把肝處理完的廢物一併帶走。但膽道閉鎖的患者，一般在出生前後就堵死了，或者乾脆沒長成。膽汁無處可去就會倒流回肝臟，造成積壓。
（示意圖）
積壓會損傷肝臟，時間久了引起肝硬化，最後發展成肝衰竭，所以這個病是拖不起的，不做手術的話，孩子活不下來。
皮膚發黃，是因為膽汁里含有一種叫膽紅素的色素。它本來應該跟著膽汁排進腸道，現在排不出去，就迴流進血液，再從血管滲進周圍的組織，讓皮膚和眼白呈現出黃色。
所以，基蘭7周大的時候就上了手術台，醫生本來想把他自己那副肝保住，但最後沒有成功，只能肝移植。
2002年，基蘭又一次上了手術台，成功移植了新肝臟，這時候他才11個月大。
（小時候的基蘭）
幸運的是，這副肝跟他的契合度還不錯，用了24年都沒出什麼大問題。
不過移植來的肝並不能用一輩子。早在2014年，基蘭就開始出現併發症。
到2023年，他被列進了肝移植等待名單。他在名單上等了三年，但一直沒等到合適的肝源。
三年當中，基蘭的身體一直在惡化，到最後那幾個月，他整個人其實已經開始變黃了，只是那天他突然整體黃了一個度。而且到了伯明翰的醫院之後，情況還在繼續惡化。
基蘭在那兒住了五個星期，皮膚的顏色越來越深。
（基蘭全身變黃）
凱莉說：「他本來就夠黃了，後來乾脆變成了熒光色。我們開玩笑說，他看著都像巴特·辛普森了。」
基蘭自己也開玩笑說：「太震驚了。我看著像辛普森一家裡的角色。」
（辛普森）
雖然心態不錯，但基蘭最後還是進了重症監護室，一家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來。
凱莉說：「太糟糕了。我是真的怕他活不下來。」
住院期間，一家人偶爾會出去透口氣。此時基蘭就會成為焦點，所有人都會看他……
終於到2月28日，基蘭等到了肝源，那天有位匿名捐獻者過世，同意捐肝，基蘭於是做了第二次肝移植。
手術之後，他渾身的黃色終於退了，而且是立刻退的。
新的肝一開始工作，血液里的膽紅素降下來，顏色也就跟著消失了。
但其他部分恢復得就沒這麼快了。基蘭說，術后比術前疼得多，而且他要重新學走路。現在，他每六個星期就要去醫院複查一次，而且他往後餘生都必須服藥了。
（住院期間的基蘭）
要說渾身變黃這種事有多稀奇，其實也沒那麼稀奇。
2018年5月，美國，15歲的艾瑪·門德爾松（Emma Mendelssohn）發現自己的皮膚上透出一層黃色。
她自己給醫生髮了一封郵件，醫生讓她再觀察一段時間。
過了一陣子，那層黃色自己消退了，她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因為那年她讀高二，每天忙著上學和運動，還要準備學校的返校舞會，正是最現充的時候。
結果到了10月底，舞會前幾天，黃色又出現了，這一次卻沒有消退，她也一直覺得累。「這不正常，這不對勁，」她想。
周二她去抽了血，周三剛好是萬聖節，她正和朋友們一起玩的時候，卻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叫她馬上回去住院。
艾瑪本來以為，自己最多是得了腸胃炎或者流感，結果醫生那頭的話嚇了她一跳：「你的各項指標一塌糊塗，必須馬上回來。」
（艾瑪渾身變得黑黃）
醫院給出的診斷結果是自身免疫性肝炎，也就是免疫系統在攻擊自己的肝臟。
醫生非常嚴肅地告訴她：你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只能活一個星期；第二，準備肝移植，先進肝移植名單。
看似有選擇，其實並沒有。艾瑪於是乖乖上了肝移植名單。
幸運的是，艾瑪的運氣還不錯，周五上了名單，周日就等到了肝源，上了手術台。
住院期間，有一位女士走進她的病房，問她要不要許一個願望。
這位女士來自Make-A-Wish，美國的一個公益項目，專門幫重病的孩子實現願望。
（第一次接受肝移植）
艾瑪當時還覺得離譜，說讓給別人吧。結果對方告訴她，事情不是這麼辦的，只要你生了病，這個願望就是你的。
艾瑪說：「那一刻我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我是真的病了，而且這件事要跟著我一輩子。」
這句話很快就應驗了。她用了一周半的時間才重新學會走路，前後又住了17天才出院，身體用了將近三年，才真正接受這副新的肝臟。
結果等到大三那年，她又黃了。
這一次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排異反應，醫生對她說：「沒有人會得這個病，但我們非常懷疑你是這個。」
結果，她真就是。
所有治療都沒有起效，她需要再做一次肝移植。
（艾瑪又一次渾身變黃）
但這一次，艾瑪不想做了。
她說自己早就想清楚了，第一次移植之後，她就意識到生命之短暫，之後確實做到了珍惜每一分鐘。如果真的死了，她也能接受。
不過，最後艾瑪還是改變了主意。
她說，她把整個治療過程都發在了TikTok上，有很多人一直在看著她，她覺得自己就這麼死了，說不過去；其次，她弟弟的高中畢業典禮快到了，她不想缺席。
與第一次移植手術相比，她這次的恢復速度快得多。
艾瑪表示，她目前的健康狀況相當穩定。她已經搬回舊金山灣區，並計劃在那裡完成大學學業。
（艾瑪第二次肝移植手術后六個月）
基蘭這邊也在慢慢好起來。他說他很慶幸自己正在康復，也感激自己還活著。
只是因為身體的關係，他目前還沒法工作。
（基蘭目前也恢復了健康）
不管是基蘭還是艾瑪，他們把自己的經歷發在網上，都沒打算充當什麼勵志典型。
就像艾瑪說的那樣，生重病這件事一點也不浪漫，它不僅艱難，而且常常「很難看」。
希望他們都能健康，不需要再變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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