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沒到澳洲之前，我壓根沒想過，這裏也會鬧沙塵暴。
印象里沙塵暴總該是別處的景象，怎麼也不會和這個海中孤島聯繫在一起。誰能料到，2009年，澳洲東部好幾座城市，直接被漫天赤紅的沙子裹住。不是電影特效，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事。
當時明明是大白天，天空一下子就變的暗沉沉的，像黑夜提前降臨。樓房、來往的車子，全都泡在一層紅紅的霧靄裏面。能見度低得離譜，有的地方連五十米都不到。
這場沙塵暴跨了好幾個州，維多利亞、新南威爾士全都受到影響，算是當年破壞力很猛的一樁極端天氣事件。
究其原因，它不是本地刮點塵土那麼簡單。
首先，沙子是從遙遠的內陸乾旱地帶吹過來的，一路向東跑，跨州擴散開來，持續時間久，波及的範圍也大。
沙子發紅，是有原因的。澳洲內陸的土裡氧化鐵含量高（西澳紅土小鎮Tom Price），顏色本身就偏紅。那段時間內陸一直乾旱，地表幹得裂開，草也枯死不少，泥土早就沒了植被的護住。大風一吹，大把紅色粉塵就被卷上天，一路衝到悉尼、墨爾本這些人口密集的沿海城市。
然後就是因為氣候交替的節點，一切條件剛好湊到一塊兒。內陸久旱，再遇上高空強對流，大風說來就來。城市幾乎沒什麼預警，沙塵雲團直接撲過來，當地連啟動應急的時間都沒有。
沙塵一落地，城市很多地方直接就亂套了。
能見度一下就掉到幾十米，路上根本沒法開車。高速被迫臨時關閉，普通車輛，就連應急車輛通行都變得費勁。悉尼的機場更是亂作一團，大量航班取消延誤，成千上萬的人行程被打亂。
交通停擺帶來的損失，其實不小。物流、出行全部卡住。風沙還會磨蝕戶外的電力、通信設施，後面檢修也要花不少錢。
細密的紅沙，幾乎無孔不入。
街道、房頂、花草樹木，到處都落上一層紅紅的灰。空氣里飄著一股很嗆的土味，建築物輪廓朦朦朧朧，放眼望去，滿眼都是昏紅。政府連忙發了健康提醒，勸大家沒事別往外跑。學校停課，戶外的活全部停下。家家戶戶關緊門窗，盡量待在家裡。
可就算不出門，傷害也是跑不掉的。
沙子裏面混著細小顆粒物，吸進身體里，嗓子疼、咳嗽、過敏全都找上門。那段時間醫院的呼吸道患者一下子多了一倍，哮喘、支氣管炎的病人暴漲。老人小孩，本身就有呼吸道毛病的人最遭罪。不少人還眼睛發癢，皮膚也難受。
生態這邊，同樣留下後遺症。
塵土蓋在植物上面，不少草木慢慢枯死。空氣質量直接爆表，重度污染持續好久。沙塵落到河裡土裡，也悄悄打亂當地原本的生態。郊外農田蓋上一層沙塵，莊稼曬不到光，不少直接枯萎，農業也跟著遭殃。
其實想想，這場災難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內陸長期乾旱，植被死掉，裸露出大片沙土，這是底子。再碰上異常的大氣環流，雷暴天氣，強風把沙子卷到高空，遠距離輸送過來。還有拉尼娜這類氣候因素摻和，一邊內陸拚命乾旱，一邊東部大風不停，幾件事疊在一起，就釀成這麼一場大規模沙塵。
很多極端災害，都不是一瞬間的意外。更像是長久生態出問題之後，攢到某個節點，一次性爆發出來。國內近期，廣西橫州、湖北黃岡、甘肅宕昌、遼寧撫順等地接連遭遇暴雨洪澇、山體滑坡等災害。極端天氣離我們並不遙遠。保護環境不是空話，珍惜草木水土，其實就是在降低災害風險，守護我們自己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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