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爆 | AI編造澳女病歷,稱患者服用違禁藥!涉事醫生道歉

2026年08月15日 7:29

Rebecca Green第一次到泌尿科醫生處就診時,被問到是否同意讓人工智慧(AI)把預約內容轉錄下來。

她沒有猶豫便答應了,「我不想讓她對我有壞印象,也不想當一個佔用她更多時間的麻煩病人。」

沒想到,這個決定隨後令她承受巨大壓力。AI記錄員憑空生成一項嚴重卻不實的說法,稱她正在服用非法藥物。

「我當時目瞪口呆,哭了起來……系統編造說我服用了(迷幻)蘑菇。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吃過蘑菇。」

隱私監督機構一項新研究對醫療場景使用AI提出嚴重警告,原因是這類系統容易「產生幻覺」,捏造虛假的癥狀或病情。研究還警告,患者可能因此面臨風險。

Rebecca Green的醫療記錄出現錯誤,虛假聲稱她服用過迷幻蘑菇。(ABC News:Madeline Grace)

直到3月接受腎結石手術后,Green閱讀專科醫生髮給她的家庭醫生的術后信件,才發現病歷中的錯誤。

信中寫道,她曾微量服用蘑菇,這可能是此前腎臟周圍出血的原因。

她說:「這封信寫下了一些沒有任何證據、卻可能給我帶來巨大後果的事情……這相當可怕。」

「這讓我覺得非常沒有人情味。在這樣脆弱的情況下,我沒有從醫生那裡得到自己所希望的那種照護,也沒有感受到應有的熟悉感。」

Green是在閱讀專科醫生的術后信件后,發現自己的醫療記錄出現錯誤。(ABC News:Madeline Grace)

Green正在領取工傷賠償,因此尤其感到不安。她擔心,病歷中任何提及非法藥物的內容都可能影響她的案件。

從業人員監管局(AHPRA)是醫療從業人員的最高監管機構。該機構表示,臨床醫生必須逐一核實AI記錄員生成的內容,確保準確無誤,以履行職業義務。

Green表示,她的醫生顯然沒有這樣做。「如果你檢查過那封信,就能在發出去之前糾正錯誤……你為什麼不了解自己的每一位患者,以及他們正在經歷什麼?」

Green提出投訴后,泌尿科醫生髮信致歉。信中寫道:「請放心,我們非常認真地對待文件記錄的準確性,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深表歉意。」

醫生說,她無法確定有關蘑菇的說法為何會被寫入信中,但看起來是「口述或轉錄過程」出錯所致。

她隨後更正了相關信件,並表示會檢討診所使用AI的方式。對於ABC詢問此後做出了哪些改變(如果有的話),醫生沒有作出回應。

AI混淆了哪一側乳房患癌

Green慶幸自己及時發現錯誤,但她擔心,其他人可能不會察覺病歷中的問題,後果則可能波及健康、事業或保險。

ABC本周披露,有私人醫療保險公司要求醫療服務提供者提供患者的完整臨床病史,作為「激進」審計做法的一部分。

AI記錄員如今已在醫療行業普遍使用。皇家學院(RACGP)去年估計,40%的全科醫生經常使用這類工具,但該數字被認為仍屬保守估計。

澳洲全科醫生的最高代表機構估計,40%的全科醫生在工作中經常使用AI記錄員。(ABC News:Tim Swanston)

研究顯示,讓AI轉錄預約內容可以減輕全科醫生的行政負擔,讓他們把更多注意力放在患者身上,而不是電腦上。

但便利背後也有風險。

倡導組織Digital Rights Watch(DRW)最近一份報告發現,正接觸到未經監管的AI醫療記錄員,有時甚至是在未同意的情況下。報告說,系統出錯可能改變臨床決策。

報告列舉的錯誤包括:一名AI記錄員在乳腺癌診斷中記錯了患癌的乳房,還稱一名沒有癲癇的人患有癲癇。

澳洲消費者健康論壇(Consumers Health Forum of Australia)行政總裁Elizabeth Deveny說,她經常聽到有關AI混淆詞語的投訴,而患者往往只是偶然發現問題。

「人們反映,既要找出錯誤最初的源頭,又要把記錄改正,這兩件事都令人沮喪。」

Elizabeth Deveny說,錯誤發生后,患者還必須設法修正記錄,這令人沮喪。(ABC News:Darryl Torpy)

Deveny博士目前參与一個大型AI醫療記錄員研究項目。她說,醫生可能會逐漸過度信任AI。

「有證據顯示,剛開始使用AI的幾周內,人們會相當仔細地檢查內容。但到了某個時候,他們會停止檢查,因為以為系統應該是對的。」

執業的全科醫生Sean Stevens博士使用AI記錄員已有3年。他說,檢查每份轉錄稿是醫生應盡的責任,但他認為這項技術正變得更加準確。

「3年前,我每份轉錄稿都要糾正多處內容。如今,大概每三四份轉錄稿才需要糾正一處。」

Sean Stevens博士說,AI轉錄越來越準確,但醫生仍需要檢查轉錄內容。(供圖)

Stevens是科技的大力支持者。他擔任RACGP數字健康與創新主席,也是大型AI記錄員之一的顧問。不過,他承認AI仍有弱點,可能生成聽起來合理卻不正確的結果。

「最典型的情況是,它會弄錯身體部位的一側:你說的是左邊,它卻寫成右邊……所以你需要非常仔細地檢查,尤其是藥物劑量之類的信息。」

他說,使用AI並不代表自己可以接診更多患者,但他因此更經常能夠按時完成診療,也能寫出更詳盡的轉診信。

同意AI參与

DRW發現,醫生取得患者同意的做法差異很大。有些醫生只在候診室張貼告示,這並不符合隱私法的要求。

另一些情況下,患者必須在網上預約時作出同意。更令人擔憂的是,有些患者甚至會因為不同意而被拒絕預約。

Deveny博士說,患者必須是在充分知情后明確、主動地同意使用AI;即使提問讓人感到膽怯,也應該能夠放心提出問題。

DRW的報告還指出,當人們知道AI正在監聽時,可能不願談及等敏感問題。

Stevens博士說,因此即使面對長期患者,他也會在每次預約中徵求同意。

「患者披露所有與健康有關的事情非常重要……他們也必須知道自己可以拒絕(AI)……作為醫生,你必須尊重這一點。」

TGA警告,將處理違規行為

澳洲目前約有12種AI醫療記錄員可用,但沒有一種獲得監管機構治療用品管理局(Therapeutic Goods Administration,TGA)的批准。

如果產品聲稱僅用於轉錄和總結,就可以免受監管;TGA只有在工具執行建議診斷或治療方案等功能時,才會將其視為「醫療器械」。

目前沒有AI記錄員走完監管程序,儘管有些工具聲稱能夠提供臨床建議。

TGA承認,這意味著一些記錄員可能違反法律。

該機構過去一年一直在審查AI記錄員,並表示調查結果將在未來幾周公布,任何違規行為都將受到處理。

醫療記錄中的錯誤讓Rebecca Green重新考慮自己是否還會同意AI再次進行轉錄。(ABC News:Madeline Grace)

Patients Australia行政總裁Lisa Robins博士認為,所有記錄員都應該受到監管,因為總結患者情況這一過程仍涉及AI參与決策。

Stevens博士則擔心,擴大監管範圍只會扼殺未來的創新。

DRW呼籲新成立的AI安全研究所(AI Safety Institute)對AI記錄員進行測試,並公布獲批准工具的名單。

這將類似於的做法。當地國家級AI諮詢小組審查相關工具后,于去年批准臨床醫生使用兩種AI工具——Heidi Health和iMed。

Deveny博士說,確保醫生安全使用AI也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實現,例如在軟體中加入強制性的檢查和平衡機制,或在每3年進行一次的診所認證過程中落實要求。

Green說,這件事動搖了她對AI的信任。現在,只有在她與醫生已經建立關係的情況下,她才會同意使用AI。

「我喜歡AI……但不可或缺的因素是人。歸根結底,這裏發生的一切更多是因為缺少人的參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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