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 Hewson 是墨爾本一個兼職大學講師,白天上課,晚上開網約車補貼家用。
去年,他看中了當地一個政府背書的」可負擔住房」項目 Swift Walk,興沖沖交了申請。
還專門附了說明:我現在住的房子房租更高,搬過去就是想省點錢。
結果等來一封信:拒了。
理由挺扎心。不是材料不全,也不是排不上隊,是他的收入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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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是澳大利亞 ABC 王牌欄目《Four Corners》挖出來的。
他們翻遍新南威爾士、維多利亞兩個州,整整兩個月的可負擔租房廣告,得出一個聽著像繞口令的結論。
很多打著」可負擔」旗號的房子,恰恰是那些最需要它的人住不起的。
公屋租金直接按收入算,掙多少收多少。
可負擔住房走的是另一套邏輯:租金」低於市場價」,通常打個七五折到八折。
聽著挺美,問題就出在」市場價」三個字上。
悉尼的房租什麼水平,澳洲人自己都頭疼。一樣東西哪怕比市場價便宜兩成半,對低收入的人來說照樣是天價。
悉尼大學研究住房多年的教授 Peter Phibbs 撂下一句狠話:這是」名不副實的可負擔住房」。
數據最能說明。悉尼一個單身、年收入五萬七澳元的低收入者,按規矩,周租得壓在329澳元以內才不算租房壓力。
可兩個月里,全悉尼符合條件的房源只有三套,還都是 studio,位置在離市中心 52 公里的 Kingswood。
一個帶孩子的單親家長,年收入七萬四,能負擔的周租上限是427澳元。兩個月,只有四套兩居室夠得著。
反過來,一對年收入十二萬九的夫妻,能選的房源有93套。
越窮選擇越少,這條規律在」可負擔」三個字底下,一點沒變。
更荒唐的在後面。Hewson 被拒,不是因為他」太窮」,而是他卡在了一條極窄的縫裡。
收入得低到夠得上申請門檻,又得高到能付得起開發商定的租金。
兩頭一夾,符合條件的人少得可憐。業界給這種人起了個外號,叫」金髮姑娘租戶」,也有人叫」獨角獸」——意思是,太難找。
悉尼的 Sarah Hutt 是另一個樣本。她兩年前搬進 Mission Australia 運營的可負擔房,當時對方承諾,房租封頂在收入的30%。
她當場哭了,覺得自己撿到寶。
結果今年五月,運營方改了演算法,租金從」收入的 30%」變成」市場價的75%」。她每周多掏80多澳元,重新掉回租房壓力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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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營方解釋:為了保證項目財務穩定。翻譯過來就是,房子是給需要的人建的,但賬得先算得過來。
可賬一旦算過來了,最需要的人就被擠出去了。
自 2025 年起,澳洲中位房租已經吃掉中位家庭收入的33%以上,有記錄以來最差。
聯邦政府砸了100億澳元搞」澳洲住房未來基金」,目標 2029 年建3萬套。
錢沒少花,可要是」可負擔」這個定義本身就不對,建多少都是往歪路上加碼。
前 Mirvac 總裁、現國家住房供應與可負擔委員會主席 Susan Lloyd-Hurwitz 說得直白:在悉尼,比市場價便宜25%,對絕大多數人照樣租不起。
她喊的是一句話——該重新想想,什麼叫」可負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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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到最後,還是那個問題。
一個地方最窮的人,連」可負擔住房」都住不進去,那這房子,到底是給誰準備的?
數據來源:ABC News (Four Corners), 『The disturbing reality behind the affordable housing promise』, 2026年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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