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精神障礙患者已達1.9億,過去30年增長近五成,30-39歲成高負擔人群

2026年09月11日 11:18

過去30多年,精神障礙患病人數增加了近五成,已經接近2億人。

《柳葉刀》旗下期刊近期發表的一項研究顯示,2023年,中國精神障礙患病人數估計達到1.912億,較1990年增長45.6%。其中,抑鬱障礙和焦慮障礙患病人數分別達到5960萬和5870萬,均接近6000萬人。

更值得關注的是,精神健康問題並非均勻分佈在不同年齡段。5—19歲、30—39歲和50—59歲,是疾病負擔相對較高的三個階段。尤其是30—39歲,同時面臨職業競爭、經濟壓力、養育子女和照顧父母等多重壓力。

這項研究由中國疾控中心、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安定醫院等機構研究人員完成,基於2023年全球疾病負擔研究數據,對1990年至2023年中國精神障礙疾病負擔進行了系統分析。

抑鬱、焦慮患者均接近6000萬

過去30多年,中國精神障礙疾病負擔明顯增加。

研究顯示,2023年中國精神障礙年齡標化患病率約為每10萬人12706例,較1990年增長14.6%。也就是說,患病總人數的增加同時受到人口規模、人口結構變化以及疾病負擔本身上升等因素影響。

從具體疾病來看,抑鬱障礙和焦慮障礙始終是中國最普遍的兩類精神障礙。2023年,中國抑鬱障礙患病人數約5960萬,焦慮障礙約5870萬。

另一個更加明顯的變化是進食障礙。1990年至2023年,中國進食障礙年齡標化患病率由每10萬人102例上升至166例,累計增長63.4%,在各類精神障礙中增幅最為突出。

這一趨勢在年輕女性中尤其明顯。研究人員認為,這可能與數字媒體的廣泛使用,以及不切實際的體型審美觀不斷被強化有關。

性別之間的疾病結構也存在差異。女性抑鬱障礙患病率相對更高;男性則在自閉症譜系障礙、注意缺陷/多動障礙以及行為障礙方面承擔更高的疾病負擔。

30—39歲人群,多重壓力集中疊加

從年齡來看,精神障礙負擔並不是平均分佈的。研究顯示,5—19歲、30—39歲和50—59歲,是精神障礙疾病負擔相對較高的三個年齡階段。

對於兒童和青少年,焦慮和神經發育障礙的高負擔,與競爭激烈的學習環境、家庭教育方式、農村留守兒童面臨的社會環境以及數字媒體暴露等因素有關。

進入30—39歲之後,壓力來源則明顯變化。研究人員指出,這一年齡階段的人群往往需要同時面對職業競爭和經濟壓力,又承擔著養育子女和照顧年邁父母的雙重責任。

事業、家庭、經濟和照護壓力在同一個年齡階段集中疊加,使30—39歲成為精神障礙疾病負擔相對較高的人群之一。

到了50—59歲及更高年齡階段,身體慢性疾病增加、退休前後的角色轉變、經濟不確定性,以及「空巢」帶來的孤獨和社會隔離,又成為新的風險因素。

從學生時代的學業壓力,到中年的職業、家庭和經濟壓力,再到老齡階段的疾病和社會隔離,精神健康風險幾乎貫穿整個生命周期。

香港年齡標化患病率最高,其次是甘肅

研究還發現,中國不同地區之間的精神障礙負擔存在明顯差異。

2023年,精神障礙年齡標化患病率最高的是香港,其次為甘肅、澳門和山東;遼寧、天津、北京和相對較低。

過去30多年,澳門、湖北、香港、西藏和寧夏的增幅較為明顯。

不過,研究人員特別提醒,地區之間的數據不能簡單理解為「哪個地方的人心理問題更多」。例如,香港和澳門等經濟較發達地區估算出的疾病負擔較高,既可能反映真實的流行病學差異,也可能與數據收集更加完整、居民就醫及報告意願更高有關。

相反,在部分地區,精神疾病的社會污名可能降低患者主動就醫、診斷和自我報告的比例,從而低估真實疾病負擔。

部分西部地區較高的疾病負擔,則可能同時與人口外流、留守和兒童增加,以及精神衛生醫療資源不足有關。

近2億人的精神健康問題,影響已經不止於醫療

從1990年的約1.31億人,到2023年的1.91億人,30多年間,中國精神障礙患病人數已經增加接近6000萬。

當這一問題覆蓋接近2億人,它帶來的影響也已經不只是醫療問題。

世界衛生組織的全球數據提供了一個參照:僅抑鬱和焦慮,每年就導致全球約120億個工作日損失,造成約1萬億美元的生產率損失。

對於正在經歷人口老齡化、家庭規模縮小以及勞動力結構變化的中國而言,精神健康問題的持續增加,也意味著更多成本最終會由家庭、企業和公共服務體系共同承擔。

從這個角度看,精神健康正在從過去相對隱蔽的個人和家庭問題,逐漸成為影響人口質量、勞動效率和社會運行成本的一個長期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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