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搶著買到集體退場!澳洲史上第二大IPO,72小時徹底翻車

前言

10月5日周一,摩根士丹利的顧問在郵件里寫道:「需求非常旺盛,超過75億,而可用庫存僅為50億澳元。」

10月8日周四,

簿記建檔截止,

所有認購要約「未被接受」。

短短72小時,

史上第二大IPO,

從十年一遇的盛事

變成了教科書級別的翻車現場。

這家名為Firmus Technologies的AI基礎設施公司,原本想以近440億澳元的估值登陸,最終灰頭土臉地撤回了計劃。

這場鬧劇是怎麼發生的?它又會掀起怎樣的連鎖反應?

72小時的劇情反轉:

從超額認購到無人問津

先看時間線。

周一,Firmus的承銷銀行團(銀行、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和Morgans)向基金經理髮出通知:發行價每股11澳元,計劃募資55億澳元,其中約一半已被現有戰略和機構股東認購。更引人注目的一句話是:按固定價格計算,認購意向遠遠超過發行規模。

但是周三下午,風向突變。街頭傳聞稱,Firmus將重新定價,發行價從11澳元一路下滑,先是9澳元,再到8.25澳元,後來甚至傳出要降到6至7澳元才可能成交。

周四上午9點,簿記建檔截止。基金經理們收到一封語焉不詳的郵件:所有認購要約未被接受,至於是否重新定價——無法確認。

隨後,招股說明書和投資者演示文稿從虛擬數據室里被悄悄撤下。Firmus正式宣布撤回IPO,轉而尋求英偉達等現有支持者的資金。

如果這筆交易成功,Firmus將成為自1997年上市以來規模最大的IPO,銀行團還能拿到超過2億澳元的傭金。

而現如今,一切落空。

最後關頭崩盤?

綜合各方信息,這場IPO的失敗並非單一原因,而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

01

估值太飄,本地資金集體缺席

Firmus今年4月融資時估值約69億澳元,8月漲到155億澳元,到了IPO,直接奔著437億去了。

三個月翻近三倍,投資者自然要問:憑什麼?

更扎心的是基本面。公司2026財年營業收入只有5080萬美元,2026財年凈虧損6820萬美元,但是卻要靠三年後收入漲到129億美元的預測來支撐估值,增幅高達約25300%。對沖基金Plato的投資組合經理說到:「我們不會基於近乎完美執行所有計劃的假設來給一家公司估值。」

澳洲三大養老基金Aware Super、UniSuper和Australian Retirement Trust均選擇不參与,NGS Super在考慮后也決定放棄。其首席投資官的評價很直接,Firmus的情況太不明朗了。

02

燒錢的生意,賬越算越嚇人

之前的文章中我們提到過,Firmus的商業模式是把GPU租給科技巨頭,而建數據中心極度燒錢。按伯恩斯坦的估算,一座採用英偉達最新晶元的數據中心,每吉瓦成本高達470億美元,現在可能已漲到600億。

Firmus與英偉達的協議要求其未來五年內採購10吉瓦的GPU。按每吉瓦500億美元粗算,總投入約5000億美元;若按公司習慣的90%債務比例,未來十年的融資需求可能高達4500億美元。這還不算GPU本身使用周期的問題。晶元折舊周期按六年算,但英偉達幾乎每年推新品。

03

老投資人可以隨時套現,

新投資者不敢接盤

這是被很多人忽視的細節:Firmus的鎖定安排相當寬鬆,只有約42.4%的股份被限制出售,上市首日就有約57.6%的股份可以自由交易。換句話說,早期投資者手握數倍賬面收益,隨時可以套現。對新買家來說,這等於頭上懸著一把劍,股價一旦沖高,拋壓就會湧來。

另外Firmus成立七年,卻從未運營過一座真正的大型數據中心,如今要一口氣建設規模空前的項目。其CEO之一Oliver Curtis十年前因內幕交易入獄,這個背景也讓部分投資者心存顧慮。

此外,客戶高度集中在Meta、OpenAI等少數巨頭,英偉達既是供應商、客戶,又持有約7%的股份。

04

最後一刻,讓懷疑者更懷疑

簿記建檔前夕,投資者一下子要消化大量新信息:與Meta的新協議,以及與CDC數據中心合作終止的消息。失去一位經驗豐富的開發合作夥伴,讓Firmus的執行風險進一步放大。

而且在路演期間,部分基金經理感覺,一旦對方不夠熱情,Firmus管理層的興趣就轉淡了。有人形容,那種氛圍是「懂的人自然懂」,言下之意是:你沒看懂,是你的問題。

05

美國買家沒來,信用市場又添亂

銀行團顯然嚴重高估了美國長線基金的需求。這些熟悉CoreWeave、Iren的投資者,最終沒有拿出Firmus所需的巨額訂單。同一周,AI融資的成本賬也在變化,摩根大通在推銷一筆收益率約11%的50億美元槓桿貸款,用於挪威的數據中心。

傳聞Apollo正為SpaceX旗下xAI籌集高達400億美元的債務。AI賽道的資金價格在上升,這對一家高度依賴債務擴張的公司來說,不是好信號。

一封郵件可能引來監管調查

比交易失敗更棘手的,是銀行團此前的話術。

周一的郵件里,「指示性認購遠超發行規模」的說法被多家券商使用。摩根士丹利的顧問還向客戶強調「需要抓緊時間」,另一位顧問則稱,面對亞洲、美國和歐洲的「異常需求」,澳洲是最後一站。

問題在於:事實真是如此嗎?

澳大利亞證券與投資委員會(ASIC)對IPO信息披露有明確要求,必須不包含誤導性和欺騙性信息。

2018年,高盛就曾因Healthscope大宗交易中誇大基石投資者需求,與ASIC達成法律約束力的承諾。當時監管機構的擔憂是:預期需求大幅下降后,銀行沒有採取足夠措施糾正此前對投資者的陳述。

如今劇情何其相似。有銀行業人士表示。如果ASIC認為投資者受到誤導,這顯然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

目前ASIC拒絕置評,但業內普遍預期,不會不了了之。

值得一提的是,銀行團措辭頗為「講究」,用的是認購跡象而非認購,是遠超發行規模而非超額認購。這種措辭是否構成誤導,恐怕要由監管者來判斷。

連鎖反應值得關注

對Firmus自身:融資壓力不減反增

IPO本是Firmus的生命線。公司計劃在澳大利亞建設2.9吉瓦產能,已簽約容量超過900兆瓦,總價值約678億美元的多年期合同,都需要持續的資金輸血。

現在轉向英偉達、黑石等現有支持者融資,意味著:一是融資條件可能更苛刻;

二是股權稀釋風險上升;

三是對大股東的依賴進一步加深。

Firmus沒有機構級信用評級,只能靠客戶信用加黑石的結構化融資來舉債,而這條路的成本正在變高。

對澳交所:IPO市場的寒冬信號

不少人原本寄望這筆交易重振低迷的IPO市場。如今大型IPO折戟,後續項目的定價和投資者信心都將受到影響。

歷史也提供了一個參照:大幅降價重新發行的IPO,上市后表現往往不佳,Coronado和Latitude都是反面教材;Ventia算是少有的成功例外,但那次大股東同意保留幾乎全部股份,且市場環境完全不同。

對全球AI熱潮,估值理性正在回歸?

並非只有Firmus遇到麻煩。智能戒指公司Oura已推遲納斯達克上市,Anthropic的潛在上市計劃也被推遲數月。而Firmus最直接的對標對象CoreWave,股價在過去12個月里已經腰斬。

有市場評論員認為,本地投資者對AI相關股票保持的懷疑,在某種程度上並非壞事。如果這次事件促使市場更認真地審視債務驅動式增長(由債務端拉動資本負債表的擴張,從而帶動資產端的上漲)的賬本,也許是一種代價高昂的清醒。

結語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再性感的敘事,也需要財務數字支撐。當估值建立在三年增長250倍的假設上,任何一點執行偏差都可能讓它崩塌。

「需求旺盛」四個字,不一定是事實,更可能是策略。透過稀缺感能激發FOMO,但一旦被戳破,信任的修復成本極高。

而AI基建則是一場債務遊戲。增長越快,借得越多;資金成本一旦上行,所有人都要重新算賬。

Firmus的故事還沒有結束,它仍可能以更低的價格、更小的規模捲土重來。但對於所有投資者來說,這一周留下的教訓已經足夠清晰:在狂熱里,保持懷疑,才是最稀缺的資產。

*以上內容系網友會火自行轉載自澳洲財經見聞,該文僅代表原作者觀點和態度。yeeyi號系信息發布平台,僅提供信息存儲空間服務,不代表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如果對文章或圖片/視頻版權有異議,請郵件至我們反饋,平台將會及時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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