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京東校園之星」活動舞台上,21歲的陳楚念帶著他專門設計的非遺融合舞台登場。伴隨著電子音樂的強烈節拍,他將傳統儺戲的詭譎身法與街舞、現代舞的質感融為一體。強烈的視覺衝擊力,瞬間抓住了台下年輕觀眾的目光。
「校園、年輕人、新生代充滿了可能性。」作為一名在校大學生、儺文化非遺推廣者、全網擁有300餘萬粉絲的自媒體博主,陳楚念此行目的十分明確,「我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希望把非遺帶到年輕人的社群,讓大家先了解非遺,感興趣,再熱愛。」據悉,他已進入此次活動將於11月9日在廣州舉行的決賽。
從福州街頭觀看游神的少年,到加拿大高校課堂上的賽博朋克機械儺舞表演者,再到世界盃看台上驚艷四座的東方舞者,陳楚念正在為瀕危的傳統文化,一次次破圈、正名。
近日,陳楚念接受了羊城晚報記者獨家專訪。
破圈:從異國課堂到世界盃看台
陳楚念與儺的淵源,始於福州盛行的民俗文化。從小觀看游神、官將首、八家將的他,對傳統文化保持著天然的親近感。到了初高中時期,他偶然間看到了關於儺的歷史書籍,才發現小時候喜歡的很多民俗,都源於儺文化。
許多人不懂「儺」是何意,陳楚念耐心解釋:「儺字,是單人旁加上困難的難。所謂『人有難,方有儺』。先民難以反抗自然災害,遭遇苦難,所以創造了儺的信仰,寄託活下去的希望和奮鬥的力量。」儺戲源於古代儺儀,其前身儺舞有「百戲之祖」之說;古代主持儺儀的神職官稱「方相氏」,後世民間主持者多稱儺師、端公等;如今儺戲、儺舞仍活態留存於貴州、江西、湖南、四川、安徽、湖北、河北、福建等地。
2022年,赴加拿大讀新媒體專業的陳楚念,要做教授布置的期末作品。題目是結合家鄉故事創作藝術作品。於是,他選擇了「儺」。考慮到海外觀眾存在文化壁壘,他決定在傳統儺舞基礎上,配以電子音樂,結合自己擅長的街舞、現代舞、古典舞進行創新融合,甚至製作了一頂純金屬機械頭冠,打出「賽博朋克機械儺舞」概念。回憶這段經歷時,他說:「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我不再是我自己,會幻化成儺文化里的人物。」這段極具震撼力的課堂表演視頻迅速在海外出圈,單條視頻單平台播放量突破2000萬次。
然而,陳楚念對儺文化的創新輸出也伴隨著誤讀。在今年受邀參加世界盃快閃演出時,很多外國友人被他的面具和身段震撼,但上前詢問他的第一句話卻是:「你來自韓國嗎?還是來自日本?」
「因為中國很少有這類文化在海外作推廣。」對此,陳楚念選擇用現代流行元素搭建橋樑,推動儺舞傳播,「我希望用電子、流行音樂讓外國人首先願意看,進一步追問『這是什麼』,我會告訴他們『這是中國非遺的創新融合』,再介紹它最原始的樣態。」面對「扭曲傳統」的質疑,他坦然回應:「我一點都不害怕,我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守正創新的事。」
溯源:走遍全國堅持尋訪守藝人
課堂作業的爆紅,並沒有讓陳楚念迷失在流量里,反而促使他作出了一個決定:申請「間隔年」,回國系統開啟儺文化溯源之旅。
「純憑興趣!即便不為了拍攝,我也願意去拜訪他們。」從2024年起,陳楚念幾乎每個月都在走訪各地儺戲藝人。過程中,他感受到了跨時空對話,「有點像在考古,又有點像在挖掘歷史寶藏。」
這趟尋訪之路,讓他看到了非遺傳承最嚴峻的一面。在四川,他見到了射箭提陽戲代表性傳承人李大富。這位七旬老人雙目近乎失明,是最後一代傳承人,這門從唐代流傳至今的技藝眼看要失傳。陳楚念決定與朋友「熱月」一起,為他搭建公益戲台並進行線上直播,吸引了80多萬人觀看。隨後,當地政府開始重視並介入,李大富成功找到了願意學習的年輕傳承人。今年,陳楚念更是帶著李大富登上了四川衛視春晚舞台,讓全國人民看到這門古老藝術的魅力。
「我當時沒有想到,自己的尋訪舉動可能會讓一個瀕危文化迎來轉機。」陳楚念感慨,自己走訪過太多地方,師傅們身懷絕技卻獨守深山,「很多儺班散了,面具壞了,木偶遺失。一位師傅跟我說過一句話:他如果去世了,他的木偶就成了啞巴,再也唱不出聲音,它們就會流浪。遺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對此深刻的共鳴,也促使他在表演之外,堅持從事儺文化科普、公益事業。他始終保持著一種清醒的傳播策略:「傳承和傳播是兩條路線。傳播的時候需要一些錨點,先把小種子播撒出去,要讓人進門,產生好奇,再熱愛。」
未來:從校園之星到更遠的遠方
隨著知名度提升,陳楚念不可避免地背負了更多的壓力與期待。他坦言自己把80%的時間都用在了傳承非遺上:「可能在身邊人看來,我在現在這個年紀浪費了很多青春年華。但我不認為是浪費,因為這件事很有價值、很有意義。」
在「京東校園之星」活動現場,陳楚念與演員孫浩進行了交流。談及孫浩今年在爆款劇《主角》中飾演的苟師傅,陳楚念十分動容:「他非常像我拜訪的非遺傳承人。他們中的很多人,像苟師傅一樣,一生堅守自己摯愛的非遺,一生走在傳播傳統文化的路上。」有了這些前輩做榜樣,陳楚念深感重任在肩。
於是,他步履不停:「很多師傅還沒有來得及帶著非遺去遠方時,就已經去世了。所以,我希望更快地讓他們看到遠方。我一直很喜歡說一個座右銘:我們一定要一起去更遠的地方。」
陳楚念規劃過未來的演藝藍圖。除了繼續做好儺舞海外內容宣傳,他還在學習唱歌,希望未來能製作更多關於儺文化的音樂類作品、設計唱跳舞台,甚至是「讓儺文化在全球巡演」。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從來沒有貪戀流量與名氣,只是有幸和這麼偉大、深遠的文化並肩而立。」陳楚念期待未來能有更多創作者加入非遺出海行列,並向所有人發出邀請,「不需要做很大的事情,哪怕只是去海外穿一件中國風的服飾,有人過來問的時候,你可以很自豪地說『我們來自中國』,就已經特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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