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四川瀘州「花壇藏屍案」在瀘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法院判決被告人陳某芬犯故意殺人罪、偽造身份證件罪、使用虛假身份證件罪、偷越國(邊)境罪，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罰金人民幣二萬七千元；被告人楊某根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法院審理查明，1996年，陳某芬向被害人吳某萍借款40000元，約定次年農曆新年前歸還。1997年初，陳某芬為逃避債務，向丈夫楊某根提議將吳某萍殺害，楊某根表示同意。1997年2月1日，陳某芬假意還錢將吳某萍約至某倉庫，示意楊某根伺機行兇。楊某根遂趁吳某萍清點款項之機，以雙手扼頸方式致其死亡。當晚，二被告人將吳某萍的屍體轉移至樓頂並掩埋于花壇中。
判決書詳細記錄了兩名被告人的供述——在這次作案前，他們曾多次謀劃過搶劫他人，也曾謀劃過把吳某萍從家中約出殺害。
▲商城頂樓天台。新京報記者 左琳 攝
行兇前，兩名被告人曾多次預謀作案
判決書顯示，陳某芬今年62歲，綽號「陳四姐」；楊某根今年61歲，曾犯盜竊罪，分別於1985年2月28日被判處拘役六個月；1990年8月18日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2008年1月31日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兩人於1988年結婚，2000年離婚。
據判決書載明的楊某根的供述，案發前一兩個月，陳某芬讓他從上海到瀘州幫忙看門市，到了瀘州后，他發現陳某芬的生意並不好，陳某芬說借了吳某萍的錢，吳某萍催她要1月底以前歸還，但是她沒有錢。楊某根也沒有錢，他勸陳某芬把衣服賣完回上海，再想辦法籌錢，陳某芬不願意，二人為此吵架。
幾天後，陳某芬讓他把隔壁門市的老闆拍暈，搶他門市上的錢，楊某根說對方很高大、幹不成；過了兩天，陳某芬又提出到重慶朝天門搶做生意進貨人的錢，但到了朝天門，楊某根沒敢動手。
1997年1月27日左右，陳某芬說去吳某萍家，她把吳某萍約出來殺掉，楊某根同意，在前往吳某萍家途中，二人購買膠鞋和鐵鍬。路上，他們碰到一個女子從吳某萍家出來，對方看見了陳某芬，最終，陳某芬沒有把吳某萍喊出來。
新京報記者在此前採訪中多方了解到，這名女子是吳某萍當時的弟媳。她告訴新京報記者，她曾在偶遇時問這倆公婆：「你們在這裏幹嗎？」陳某芬回答：「我們在轉馬路。」
殺死吳某萍的前一天，陳某芬提議以還錢為由，將吳某萍騙到平時沒人的四樓倉庫，讓楊某根用手把吳某萍掐死，這樣就不用還錢，楊某根同意。陳某芬又說還需要找地方埋屍體，之後楊某根到樓頂天台抽煙時，發現了空花壇，提議將屍體埋在花壇中。
1997年2月1日13時許，陳某芬讓楊某根先到公交商城四樓倉庫等待，她去吳某萍的門市上，以還錢為由，把對方騙到倉庫。
吳某萍進了倉庫后，楊某根把捲簾門拉下，陳某芬就給吳某萍一摞錢，大約5000元。吳某萍坐在床邊數錢時，陳某芬望了楊某根一眼、並偏了一下頭，示意動手，楊某根用雙手掐住對方的脖子，陳某芬也幫忙按壓。
此後，陳某芬把5000元揣回自己身上，又將吳某萍身上的東西，包括一個賬本、一點零錢、一串鑰匙、一根黃金鏈子、兩個黃金戒指等東西搜走。
作案后，兩人將吳某萍裝進編織口袋，當晚19時許，抬到樓頂天台掩埋，並取下編織口袋，「因為口袋上有門牌號和姓名」。
1997年2月4日，兩人離開瀘州，於6日除夕晚上返回上海。之後，兩人將從吳某萍取走的隨身飾物重新做成兩個黃金戒指，送給了楊某根的父母，但後來兩個戒指都被人騙走。
楊某根另供認，自己同意行兇，一是為了維護家庭穩定，二是案發前楊某根修建新房時，陳某芬出了35000元，因此還不了錢；三是陳某芬經常語言刺激他，嫌他窮、沒出息，最終他同意了作案。
▲陳某芬的新舊證件照，整容後面容有明顯變化。受訪者供圖
落網前的居住地距派出所幾百米
在判決書載明的陳某芬的供述里，案發前一個月，吳某萍來要債，自己無錢可還，就約定分批還，十天半個月的還一次5000元。
至於行兇方案，是楊某根提出，作案工具的購買是對方安排，作案時，都是楊某根主動。
案發後，陳某芬面對來詢問調查的人，包括吳某萍的門市員、弟弟弟媳、民警，都謊稱不知情。
法院審理查明，2004年5月、2011年3月、2025年1月，陳某芬提供虛假證明材料，辦理了戶籍和居民身份證件。2008年至2025年，陳某芬使用虛假身份證件，辦理護照、港澳台通行證等，多次用於民航訂票乘機，鐵路訂票乘車、住宿、通信、購房等，並多次偷越國(邊)境至中國香港、中國澳門、韓國、美國等地。
法院認為，在共同犯罪中，陳某芬為逃避債務而提出殺人犯意、假意以還錢為由將被害人誘騙至預謀作案地點，為楊某根行兇創造重要條件，對推動全案發生和進展作用關鍵；楊某根作為殺人行為的直接實施者，作用積極，對二被告人不區分主從犯，但陳某芬在整個犯罪過程中處於相對主導地位，作用大於楊某根。
陳某芬歸案后對主要罪行未如實供認，動機極其卑劣，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雖有賠償情節，不足以對其從輕處罰，依法應予嚴懲。鑒於楊某根有坦白、認罪悔罪態度好等情節，對其判處死刑，可不立即執行。
新京報此前報道，2025年6月7日，瀘州一服裝批發商城天台花壇在施工時，工人挖出一具白骨。瀘州警方偵查確認，白骨系商城此前的商戶吳某萍，案發時間為1997年2月1日，彼時是春節，正是商戶忙碌的時刻。吳某萍失蹤后，家屬報案，但民警多次到商城走訪排查，都一無所獲，最終只能按失蹤處理。
34歲的吳某萍失蹤時，兒子黃平只有10歲，因為母親的失蹤，他最終輟學，28年間從未放棄尋找母親。
瀘州警方經過偵查，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陳某芬、楊某根，兩人最終在上海落網。陳某芬居住的房子位於上海郊區的安置房小區，距離派出所只有幾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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