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國可以愛,日可以反,但不要耍流氓
曾有朋友邀請我參加泉城廣場的反日遊行,我婉言謝絕了。原因有三,一是良民思維使然,怕給政府添堵,二是覺得以自己這把年紀,參加相當於教唆,三是怕愛國青年打砸,弄不好被抓拍,說不定哪天就成從犯了,再說要讓親戚朋友看見,咱丟不起那人。
此外,還有一個為愛國青年所不齒的小算盤:就是我的車是鈴木的,小排量,中日合資,要是讓他們瞄上,這太陽旗燒的一 High,說不定我的愛車也跟著杯具了。當初為了孩子,才狠狠心省吃儉用外加友情贊助買的,選擇鈴木,天地良心絕非想當漢奸,純粹小市民本性使然,看中的是性價比和省油。買保險時,輪到自己,業務員一看我投保的項目,突然這敬詞您成你了,那鄙夷的目光一度讓我覺得很對不住她們。所以請愛國青年諒解,我一個只投第三者險和盜搶險開著車不停關注瞬時油耗一看到堵車和紅燈就心絞痛的小市民,根本沒有資格更沒有膽量去參加你們嚴肅的遊行示威。
後來聽說濟南的遊行很溫和,沒有打砸。那地方是個旅遊景點,別說轎車,就連自行車也不讓進。有報紙說地鐵里頻發性騷擾關鍵是因為女人穿的少,這時我信了。沒有女人就更不會有性騷擾了。所以開一輛日系車參加反日遊行,相當於引誘,車被騷擾那是你的錯。
後來聽說真有一愛國女人不小心被誤傷了,把本田思域停在路邊后就熱情洋溢地跟著浩蕩的遊行大軍出發了,激動的腎上腺素飆升,臉色都燒的緋紅,回來后立馬紅變黑了:自個的本田被騷擾了,慘不忍睹形同強暴。
我還是汲取了別人的教訓,把車停在小區旮旯的最裡面,儘管如此,有一天還是被嚇了一跳,一輛哈飛路寶的車體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日本車,該砸。划痕挺深,像是石子劃得。這車就停在我車的旁邊。
這要是個有文化的流氓,我就慘了。
這真是個神奇的國度,一有愛國行動,就有自己人要倒霉。
要說反日,我不積極,覺得這詞就挺辱華。就跟自個認可自個就是一雌的一樣。一個雌的再怎麼反應激烈,也成不了站著撒尿的主。被別人佔了,是遲早的事,只是換一個對象和姿勢而已。
不反日不代表我愛日。反日太憋屈,愛日太動物。
我就是一正常的小市民,不仇恨但也不喜歡日本。這丫幾次在關鍵時刻打斷了中國的政治進程,這老賬就不跟它算了。就是現在,也不是招人喜歡的主。雖說這丫有點骨氣,幾度神奇般的崛起讓人瞠目,但骨子裡跟所有東亞人都一個操行,欺軟怕硬,而且都是天生的打工仔,小聰明比誰都多,機關算盡,最終都被這點可憐的小聰明誤了卿卿性命。
東亞沒有未來,全拜東亞人狹隘的愛國者太多。
當然如果是真愛國者當道的國家,雖然免不了打工的命,但估計能混到技術總監的位置,如果是愛國流氓當道的國家,則就只能是血汗工廠了。
愛國,在我小市民眼裡是個中間偏右的詞,馬克思曾說共產主義者無祖國,毛主席說要解放全人類。多少年來我們的歷史課本也只講階級鬥爭不講民族鬥爭,看看組織對同治回亂的定性就一目了然。雖然現在帝國主義勢力太強大,我們不能再輸出貧窮輸出革命,但一刻也未曾忘了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一刻也沒有放鬆反對和平演變,所以不得已也談愛國了,也談民族了。但骨子裡組織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否則難以解釋每年散財童子一樣四處撒錢,而且特別國際主義神經,總是不附帶任何條件的無償援助,送完了就對屁民驕傲的說一下,似乎不送禮就不能證明我們已經崛起了。同時我們也在曲線輸出價值觀,每年龐大的公費出國人群就是肩負這一神聖使命。
我們不輸出革命我們輸出腐敗還不行?只要把帝國主義國家的公僕對金錢的態度改變了,就能改變他們對權力的態度,改變了他們對權力的態度就能改變他們對特定體制的態度。於是就兵不血刃把他們給演變了。
所以要真愛國,在這片土地上,屬於與體制不兼容。
都說這是片神奇的土地,養育了一群神奇的人民。他們認定躲在自己家裡辱罵和詛咒對手,人家就會遭受血光之災,而且認定罵的越下作就越愛國。他們可憐的腦殼不會理解愛是一種深沉的感情,其最好的表達是默默改變她讓她更適合人的生存。
當然特定時期,愛國也可以表演,但要注意演技。要讓世人看到你首先是個合格的人然後再證明你是一個愛國的人。否則相當於給組織抹黑。
一個合格的人,要懂常識,要有底線。常識是中國土地上的日系車都是中國人的車,是人家的合法財產,你們砸人家的車往小了說是違法,往大了說是犯罪。常識是抵制日貨是你的自由,但不抵制也是別人的自由。常識是你要抵制日貨最好去遊說政府而不是恐嚇你的同胞。
而底線是不要動輒稱呼別人是漢奸。底線是承認別人不贊成你們是最正當的權利。底線是不要一群人合起伙來毆打一個落單的普通日本人還覺得自己很牛逼。
民族主義是雙刃劍,但民族主義的情緒不是,因為情緒是即興的東西,就跟來潮一樣,而組織是調整生理周期的高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愛國青年最大優點在於自信,最大缺點在於不了解國情。動輒喊打喊殺,「寧可中國遍地墳,也要殺光日本人;寧要中國不長草,也要收回釣魚島」。這幫神經病老是鼓噪戰爭,以為戰爭一起,他就可以免費去日本睡蒼井空們。他們不知道戰爭是要死人的,一群獨生子構成的軍隊,戰鬥力是可疑的,再說也是不人道的。他們根本不知道國情民情黨情,以為組織跟他們一樣是神經病。
我一度以為愛國青年都是屌絲,後來聽說拔丹羽日本旗子的,是開奧迪和寶馬的,後來又看到一寶馬屁股的照片,上面寫著 「萬里長城十億兵,躍馬揚刀入東京,殺盡日寇美國佬,堅決收回釣魚島」。才發現自己錯了。這義和團不分階層,有錢不一定有腦子,也可能官二代—–李剛們下的官二代,他們這些親兒子和郭美美這些乾女兒專幹些大義滅親為民反腐給他老爹乾爹亮底褲的行為藝術,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愛國行為。
我知道,愛國青年很危險,批評要謹慎。剝人家的底褲相當於自絕於人民。但這群愛國流氓的英雄壯舉讓我明白一個道理:不怕流氓壞,就怕流氓把國愛。他們就像汽車尾燈,開不開由司機說了算,開了也不一定變道,只是警告,讓後面的離遠點,他好一騎絕塵,攜著民脂民膏潛逃,所以他們就是用來打馬虎眼的。
最後關於釣魚島我也嘮叨幾句。和愛國青年一樣,我也認為是我們的,因為這不需要理由。問題是絕大多數日本人也是這樣認為的。這就是爭議。既然曾經毫無爭議的海參崴變成了符拉迪沃斯托克,我們也很安靜,甚至現在都很配合,這說明我們是可以深謀遠慮下一盤大棋的。為何對釣魚島就這麼急性子?說白了還是現實主義,毛子很可怕,我們惹不起,同樣的道理,美國託管釣魚島時,如果當時我們更積極一點,依據開羅宣言一直堅定的主張權利而不是等到美國私相授受的時候才想起這個這茬,考慮到美國聯中抗訴的國際背景,這私相授受是否會發生都難說。
另外,這巴掌大的島爭畢竟不是牽涉全局的事,沒必要人家小日本一撩撥,我們就整這麼大動靜,還是要蛋定。一碰點事,你就憤怒的小鳥,事後很快又「曹兄別來無恙,袁兄一向安好」的哥倆好,任誰都瞧不起。這叫敏感脆弱神經技止此耳。
當然如果這次真來狠得,徹底改變事實佔領態勢,我就服了YOU。
但可能嗎?我們心情激動的等著,等著,等著、、、、、。
冷鋒於一箭閣
來源:阿波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