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郭文貴?財新重複胡舒立文章:未來從現在開始 原文

2015年04月06日 4:20

從本期開始,本刊告別財新《新世紀》這個老名字,更名為《財新周刊》。財新周刊、財新網、財新移動客戶端已然形成的優質內容價值環,至此獲得統一的名稱。夫子曰,必也正名乎!名正則言順。對我們這樣一家財經新聞刊物,這何其重要又何其貼切。

我們剛剛度過五周年。財新團隊接手周刊后出版的第一期,是2010年1月11日號,封面是《爭鋒李庄案》,為重慶“打黑”案被告辯護的大律師,本人身陷囹圄。今天李庄早已自由,當年主政重慶者則在秦城。從那時至今,多少興廢,經濟多少起落,社會多少沉浮,中外多少風雲,在每周出版的200多期雜誌中,一一呈現;板塊碰撞,時事滄桑,大格局,小故事,周刊一直在報道,留下了對這個時代的一份精準記錄。

五年間,新聞媒體發生了巨大的變革,社交媒體興起,職業新聞媒體遭遇誕生以來的最大挑戰。面對變革,我們的應對可稱“既變亦不變”:我們全力擁抱新媒體技術,打造通達紙上網上手上的優質內容環路,今天這本《財新周刊》,不能再單獨地而是必須在這個環路中才能充分展開自己;我們的新聞價值觀則始終如一。借用不久前本刊編輯絮語欄目《致讀者》的話:形式、介質、長短,什麼都可以變,惟有追求原創好內容不變。我們這個團隊的所長,不外乎做最重大複雜的報道,採訪最難採訪到的人物,並作國際化廣角觀察。無論是團隊在17年前初創,還是在5年前重新出發,還是近來周刊改版今天改名,一切皆變,此道不變。

我們理解的新聞重要性,植根于中國現實。我們關注的中國國情,正是這個時代中國的經濟發展與轉軌,以及轉軌過程中與社會的關係變遷。

開放以前的中國,社會與政府是兩個完全重疊的同心圓。政府即社會,社會即政府。個人的工作、生活、思想,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政府無所不管,政府之外無社會。其後改革開放的30多年,總體上是政府主動自我改革而社會在政府之外獲得更多活力的過程,個人意識從集體意識脫離,社會急劇擴展而政府相對收縮。

近年來,社會外圓仍在拓展新邊疆,同時,政府內圓重新加速擴張。人們一方面真實感受到經濟、生活方式和觀念的全球化,另一方面也同樣真實感受到政府變得更加強大。

政府與社會的邊界從無到有,從收縮到擴展,正是中國當前最重要的板塊運動,在橫斷面造就新聞富礦。最重要新聞,無論是經濟新聞、社會新聞和時政新聞,都在這裏發生。新聞媒體本身,也不是在政府與社會之外靜觀的第三者,而是政府-社會關係的一部分。沒有社會擴張的階段,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市場化媒體。新聞媒體既是政府-社會關係變遷的產物,又是變遷的放大器,其命運起伏又因此再次被放大。在這個正反饋的循環中,選擇何處安身何以立命,最終界定新聞媒體的使命,也檢驗新聞工作者的成色。

未來從現在開始。

人們通常會高估一件事的短期影響,而低估其長期影響。以本刊最關注的經濟議題為例,中國經濟近年最迫切的單個議題,在於去槓桿如何去,過高的負債率如何降,如何避免壞賬潮,等等。但遠比這重要得多的,則是經濟與政治議題的緊迫性易位,應對方法也易位。

非常簡化地政經議題的關係,可以說,上一個十年,經濟狂飆,而政治為先;從2013年開始並將延續到可見未來的這一段,則是經濟維穩,為政治突破創造條件。這個突破以反腐為先導,試圖建立有效率的、清廉的、更強有力的政府,再重定義其與市場、社會的關係。現在才走到第一步。

經濟要維穩,而穩定的指針已變。就業不再是緊迫問題。上世紀90年代後期亞洲金融危機期間,中國竭力“保八”以保就業。今天,經濟維穩的重心轉向金融穩定:有序的違約允許出現,大規模的債務危機不容發生。在這一前提下,經濟增速是7.5%還是7%還是6.5%,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個水平下的債務挑戰可以從容應對。這個過程無從預知,必然還是一連串的應激反應,波動將陸續有來,但政經角色易位的新格局不會變。這就是新常態。

財新報道,敬請期待。■

(本文為2015年3月16日出版的財新《新世紀》周刊第10期社評)

原標題為:【舒立觀察】未來從現在開始

來源:財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