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收紧学签,多数留学生不能再带家属!护理行业恐遭重创
工党政府收紧移民政策后,多数留学生申请学生签证时不能再携带家属。这项变化将降低了澳洲对部分留学生的吸引力,也会令护理行业更难填补未来逾15万个职位空缺。
2024年初,Sonam*从尼泊尔来到墨尔本读护理。三个月后,她的丈夫Bishal也来到澳洲陪伴她。
Sonam上课期间还要完成护理实践硕士课程规定的1000小时无薪医院实习。Bishal找到了一份老年护理工作,靠这份收入支付两人的房租和伙食;Sonam的积蓄和从尼泊尔借来的贷款则用来交学费。没有这份工作,两人在经济上很难撑下去。
Sonam说:“多亏他,我才能专心当一名学生。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玩乐赚钱,而是为了让我完成学位和实习,不必担心下一顿饭的钱从哪里来。”Bishal也在维州长期人手不足的老年护理行业工作。

现年29岁的Sonam不愿公开身份,如今在墨尔本西部郊区一所公立医院担任毕业护士。面对“如果按照澳洲刚刚大幅调整的签证规定,是否还会选择同一条路”的问题,她回答得毫不含糊:“我不会来澳洲。”
从10月2日起,大多数申请学生签证的国际学生,除非符合豁免条件,否则不能再把家属列为受养人。学生签证获批后,也不能再添加伴侣或子女,而且不论所读课程为何都一样。
内政部长Tony Burke在9月17日宣布这项变化。这是澳洲移民制度全面改革的一部分,目标是“终结钻政策空子的行为,并引进澳洲所需的技能”。
豁免对象包括博士生。Burke告诉ABC,这类学生“按逻辑说年龄会更大”。来自太平洋地区和东盟国家的学生、获得特定外国政府奖学金的学生,以及由外交贸易部或国防部担保的学生,也在豁免范围内。
内政部发言人表示,豁免只适用于“有限群体”,因为他们对澳洲战略利益有所贡献,包括维持双边伙伴关系以及推动研究和创新能力。
这项政策对南亚学生的冲击尤其明显。许多人正在修读护理、社会工作或教学等专业的授课型硕士课程。
澳洲经济发展委员会(Committee for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Australia)估计,十年内老年护理行业可能短缺逾11万名直接护理工作人员。联邦卫生部则预计,到2035年,护士短缺量将相当于约7万名全职护士。
维多利亚大学Mitchell Institute教育政策研究员Melinda Hildebrandt博士说,政策并没有明文按国籍或地区区别对待学生;只有仔细查看细则,才会发现这种实际效果。
疫情前,中国是澳洲最大的国际学生来源地。此后,印度和尼泊尔学生所占比例不断增加。内政部数据显示,去年6月,来自印度、尼泊尔、孟加拉国、斯里兰卡、不丹和巴基斯坦的学生签证持有人,合计占澳洲学生签证持有人(包括家属)的41.1%。其中,印度籍持有人有107,038人,中国籍持有人则有102,990人。
Hildebrandt认为,这些变化显示教育政策与“移民政策目标”发生冲突,而国际学生被卷入了压低净海外移民数量的行动。
她说:“如果国际学生占来澳洲的临时移民很大一部分,那么想要降低总数时,他们就很容易成为被指责的对象。”
澳洲研究生协会理事会(Council of Australian Postgraduate Associations,CAPA)估计,2025/26年度向大学生家属签发的28,831个签证中,约23,000个与授课型研究生课程学生有关。
CAPA全国主席Jesse Gardner-Russell说,政府主要担心职业教育领域,因为修读短期课程的学生更常携带家属。
但他说,授课型课程学生也“被夹在交火之中”。
专家质疑政府对于学生年龄及家庭情况的判断。
迪肯大学教育专家Ly Tran教授说:“学位类型本身,并不能说明学生的年龄、家庭责任或个人打算。”
她又说:“对于那些依靠吸引和培养海外技能毕业生的行业,政策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值得认真考虑。”
CAPA数据显示,2024年国际授课型研究生课程学生中,约51%年龄达到25岁或以上;研究型研究生课程学生中,59%年龄达到30岁或以上。
Hildebrandt说,政策设计和执行的一个盲点,是把本科生通常视为年轻人,却把研究型研究生视为可能已经成家的人。
对南亚授课型硕士学生而言,新规定下最可能适用的豁免,是持有政府奖学金或政府担保者。Hildebrandt预计,这类学位的学生很少能获得这种资助。
其他试图控制学生签证相关移民数量的国家,则是按课程类型划线,而不是采用一套实际上会按国籍筛选学生的规则。
英国从2024年1月起禁止大多数非研究型研究生课程学生携带家属,但研究型学生仍符合条件。加拿大目前仍允许就读至少16个月硕士课程的学生配偶申请开放式工作许可。
Gardner-Russell说,许多国际学生正在攻读医疗和社会工作等“极具价值领域”的学位。有些人会通过永久移民途径留在澳洲,另一些人则把所学技能带回自己的国家。
他说:“我们真正失去的,是国际教育最重要的价值——把我们的理念和制度传播给邻国。”
Sonam读第二年时,汇率下跌让她在尼泊尔的家人为支付学费还差将近2000澳元。Bishal于是接下额外班次,补上这笔差额。
Sonam说:“如果那个月只有我一个人,我就只能延期,甚至退学。”
她回忆学生实习时说:“你要在医院上完整班次,早上7点到下午3点半,有时还要上晚班,却一分钱也没有。一分钱都拿不到。”
硕士生的伴侣如果持有受养人签证,可以不受工时限制地工作。学生在授课期间通常每两周最多工作48小时。
27岁的印度学生Priya*就读于墨尔本大学。她也在修读为期两年的社会工作硕士,并须完成1000小时无薪实习。
符合条件的本地社会工作学生,在必修实习期间每周可领取338.60澳元的联邦实习津贴(Commonwealth Prac Payment),国际学生则不能领取。
Gardner-Russell说:“如果要完成1000小时实习,你根本没有时间工作。国际学生更是如此,而且情况加倍严重。”
Priya原本以为,住在美国的伴侣会在她完成学位后到澳洲与她团聚。
她的计划建立在临时毕业生签证之上。符合条件的国际学生完成学业后,可以凭这种签证继续留在澳洲。政府已宣布,毕业生签证申请也将受到类似限制,不能包括家属,但有关变化尚未实施。
她说,9月的宣布令她措手不及:“这就像走到了尽头。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墨尔本大学研究生协会(University of Melbourne Graduate Student Association,GSA)在主席Amila Premakumara提供的一份声明中说,一些硕士生正在暂停或延后学业;另一些人则考虑改读较短的课程,或转往其他国家的大学。
迪肯大学的Ly Tran说,限制学生携带家属,可能会让澳洲“对许多有意来澳的学生不再那么有吸引力,尤其是那些已有伴侣、同时还有其他海外留学选择的人”。
她说,对这些学生而言,选择留学地点“并不只是看课程质量”,还要考虑“能否在维持家庭生活的同时完成学业”。
她指出,医疗和教育都是澳洲劳动力需求显著的领域,国际毕业生一直为这两个行业作出重要贡献。
她说:“对于那些依靠吸引和培养海外技能毕业生的行业,政策可能带来什么后果,值得认真考虑。”
CAPA呼吁把授课型硕士学生列入豁免范围,认为较长的研究生学历课程不应与短期课程一概而论。
内政部没有解释为何授课型硕士学生不获豁免。
Priya和伴侣仍在计划未来留在澳洲,但他们不知道毕业生签证限制会带来什么影响。眼下,Priya一边完成学位,一边为下一阶段生活存钱。
她说:“这项限制随时可能实施,所以时间不站在我这边。这就是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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