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人眼中的中國崛起
來源: 解放日報 責任編輯:華樂 在墨爾本,澳大利亞最大的兩家銀行—國民銀行(NAB)和澳新銀行(ANZ)將網點開到了唐人街上,NAB的廣告語是 「多給少拿」(moregive, less take),顯然是寫給華人看的;
在訪問中,不少澳大利亞工商界人士也談到,澳中經貿關係並非一直是「哥倆好」,有時候,澳大利亞需要在澳中美之間平衡「三角關係」。
在堪培拉,國家博物館館長彼得博士會用中文介紹這座後現代建築,並帶您參觀1788年庫克船長初登澳大利亞大陸的故事,以及土著人、歐洲人和亞洲人的融合共存的歷史;
在悉尼,市中心Westfield購物中心名牌店裡,銀聯卡可方便使用,營業員中不乏中國人,即使沒有,他們也會叫一個會講中文的人來,鼓動中國遊客買GUCCI和PRADA包包……
作為中國記協和澳大利亞亞太記者中心合作的中澳記者互訪項目之一,11月17日到24日,中國記者代表團一行在澳大利亞墨爾本、堪培拉和悉尼,訪問了政府部門、工商界人士、媒體主管和普通民眾,所到之處,無不感受到中澳兩國的緊密關係,中國經濟的崛起,既改變了中國,也改變了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儲備銀行相當於中國的央行,在悉尼的儲備銀行大樓底層的貨幣博物館里,有一張中國央行發行的面值100元的「單龍紀念鈔」,被置於各國貨幣當中,掛在牆上。
「中國龍」印記無處不在,在儲備銀行高級經濟師大衛·奧斯蒙德眼裡,中國經濟的崛起改變了澳大利亞,卻是突然之間發生的。
1979年,作為中國改革開放后的第二批訪華遊客,奧斯蒙德當時是團里的一名澳大利亞中學生。處處充滿生機的中國內地,讓奧斯蒙德和他的小夥伴們驚呆了。
更讓澳大利亞人驚奇的是,中國經濟連續三十年GDP10%以上的高速增長。
在奧斯蒙德給中國記者展示的統計圖表中,1979年至2005年之間,澳大利亞GDP是一條波動的平緩線,而2005年前後,曲線陡然向上翹起。
10%以上GDP增長率雖然高,但當時中國經濟的體量還很小,影響不到澳大利亞。年復一年的兩位數增長,終於到了一個拐點,基礎設施建設和房地產投資,讓中國需求變成了「大胃王」,導致全球鐵礦石和煤的價格暴漲。而這兩樣,正是澳大利亞第一大和第二大出口商品。
帶動澳大利亞經濟增長的另一個中國因素,是中國中等收入人群的擴容。收入高了,就想讓孩子受更好的教育,就會安排舉家出遊,就要吃高蛋白的安全食品。而教育、旅遊和食品,正是澳大利亞的第三、第四和第五大出口商品和服務。
中國需求,讓澳大利亞經濟能夠免受金融危機的影響,短暫波動而後一直向前。
投資移民門檻500萬澳元
移民也是一門生意。每年2%左右的人口增長,成為維多利亞州政府拉動經濟增長的又一引擎。在中國經濟增速放緩之後,澳大利亞的礦業和能源投資也隨之減速,於是,房地產投資進入了當地政府的視野。
儘管墨爾本有5萬中國留學生,但維多利亞州政府的移民計劃重點卻在中國商人身上。
據維多利亞州政府貿易局北亞處處長保羅·斯塔格介紹,過去24個月里,澳大利亞政府批准了7200名投資移民,投資門檻是500萬澳元,其中的 一半落腳于維多利亞州。在政府文件中,這個移民項目的代碼是888,顯見是專為「中國土豪」設計的。事實上,7200名投資移民中,99%來自中國內地。
房地產一業撬動百業,也是澳大利亞政府所喜聞樂見的。雖然外國人在澳大利亞不能買二手房,只能買新建別墅和公寓。但中國人到哪裡,都喜歡買房而不願租房,悉尼和墨爾本的房價也因此在近幾年翻了一倍多。
20多年來,維多利亞州的經濟一直很健康,通貨膨脹率常年保持在3%左右。為了吸引外來投資,維多利亞州政府致力建設良好的基礎設施和商業環境,州稅也是澳大利亞所有州里最低的。
「宜居也是生產力」,墨爾本連續三年被英國《經濟學人》雜誌評為世界上最宜居的城市。在墨爾本街頭,您可以發現中國工商銀行(601398,股吧)和建設銀行(601939,股吧)的網點,而華為、海信等大公司早已在維多利亞州布局。
澳洲企業也要「走出去」
在墨爾本,商業樓宇的門牌總是做得非常醒目,讓駕車而過的人易於辨識。澳新銀行總部大樓,建在改造后的墨爾本碼頭區,藍色門牌號堪稱「巨無霸」,直接立於大樓門外,顯現出一種雄心壯志。
澳大利亞企業也需要 「走出去」。澳新銀行是全澳大利亞最國際化的一家銀行,巨大的中國市場,成為它全球布局的一塊起跳板。
澳新銀行首席執行官邁克·史密斯雖然不會說中文,卻對中國情有獨鍾。他喜歡在中國旅行,既到過北京、上海、重慶等大城市,也跑過中西部的中小城市。
過去5年,相比礦業和能源的快速增長,澳大利亞非礦業產業的增長率只有1%。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全球大宗商品價格回落,讓更多資金釋放出來,進入非礦業領域投資,澳大利亞經濟也從局部過熱逐步走向正規,畢竟在澳大利亞,服務業佔到了GDP的75%以上,這讓金融和商業有了更多發展的機會。
需要處理好「三角關係」
史密斯非常關注在上海的自貿試驗區的進展。他告訴記者,試驗區「負面清單」管理模式,讓外國投資者知道「什麼不能做」,而能做的就非常多了。
不久前,中國華為公司投資澳大利亞寬頻網被拒,就是因為澳大利亞安全部門單方面認為華為與中國軍方存在某種關係。澳大利亞國內媒體也對此事爭論不休,有說華為並不是國有企業,也有說華為自己信息不透明。
在我們訪澳期間,澳新銀行被獲准在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設立分行,而澳新銀行與上海農商銀行的合作,也從技術合作向產品與服務合作方向深化。
在堪培拉的澳大利亞國立大學國家安全學院,邁克·衛斯理教授告訴記者,過去,澳大利亞日子過得比較舒服,是因為有兩個大國盟友可依靠,一個是英國,一個是美國。但隨著中國經濟快速崛起,中國成為澳大利亞第一大經貿夥伴。事情就顯得微妙而複雜了,因為在軍事和國家安全上,美國一直是澳大利亞的戰略盟友。
衛斯理教授說,在澳大利亞歷史上,過去安全利益和經貿利益總是一致的,但現在第一次,安全利益和經貿利益有可能背道而馳。而當中美存在一些利益衝突時,澳大利亞就必須「選邊站」,總是會讓一方高興,而讓另一方不高興。
當然,衛斯理認為,中美雙邊關係正處在歷史上的最好時期,雙方有矛盾,總有機制能夠很快溝通。
中國經濟「突然」影響澳洲
教育是長遠發展的紐帶
雖然說中澳兩國經濟密不可分,但在澳大利亞中國工商業委員會新南威爾士分會主席賀樂為眼裡,教育是長遠發展的紐帶,因為每年到澳大利亞留學的中國學生源源不斷。
身為律師,賀樂為開了一家漢氏律師事務所,在上海還設有辦事處。賀樂為認為,留學並非僅僅是學習,更是一種人生歷練。一些中國領導人在澳大利亞讀過書,他希望有一天,澳大利亞領導人也能在中國學習過。
在促進中澳關係方面,中國工商業委員會可謂不遺餘力。面對中國投資過大的質疑,委員會每年會出一份評估報告。報告中數據表明,這些年來,中澳貿易往來每年讓每個澳大利亞家庭從中平均獲益8000澳元,2012年,這個數字是15000澳元。
賀樂為說,很多澳大利亞人對中國其實不了解,至今還有人認為,中國人是穿著藍布衫和騎著自行車上班的。
維多利亞州是澳大利亞六個州之一,處在澳大利亞大陸的東南部,形狀像個彎彎的飛鏢。墨爾本是維多利亞州的首府,人口300萬,卻立志要在2037年超過新南威爾士州的悉尼,成為澳大利亞人口最多的大城市。
雖然發展的道路不同,但求同存異、友好往來是不變的主基調。他說,中國人做生意,找關係講感情,澳大利亞人也一樣,講哥們重義氣。中澳關係不斷向好,既是一種願望,更是一種共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