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澳大利亞像一座監獄」:這些移民緣何決意離開?
來源:貓本在線CN2MEL
國門關閉,僅4月就有6.5萬餘人離開澳大利亞,有些是長期移民,他們中有人甚至說,「澳大利亞堡壘(Fortress Australia)」開始感覺像一座監獄……
根據聯邦政府的計劃,至少在2022年年中之前不會重新開放國際邊境,這成為「壓倒」許多移民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們表示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海外見自己的親人。
溫迪·古特里奇(Wendy Gutteridge)于 2015 年從英格蘭搬來澳大利亞,從此並沒有想過離開。45 歲的她在維州的皇家防止虐待動物協會(RSPCA)擔任檢察官,並在去年成為澳大利亞公民。
但隨著被她稱為家的澳大利亞為防止COVID-19的傳播而關閉了邊境, 「澳大利亞堡壘」開始感覺像一座監獄。
國際旅行禁令意味著她不可能去看望在英格蘭寡居的母親,所以今年1月,她收拾行李,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她告訴SBS新聞:「當時,英國每天有超過7萬例病例,每天有超過1000人死亡。這恰恰表明見家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古特里奇女士說,政府對旅行禁令的處理給她在澳大利亞的經歷蒙上了一層陰影,儘管她已經有了公民身份,但她認為自己不會很快返澳。
「我原本會跟每個人稱頌澳大利亞,說『這是一個很棒的地方,你知道,政府很棒』。而這太令人失望了,因為它會讓我想到,『也許他們並不是(很棒)』。」
「那些渴望見到家人的人得不到認可,他們不斷地把日期一次次地推遲。」
「我不能被困此地」
33歲的布蘭妮·李(Brittney Lee)在五年前與澳大利亞丈夫搬到珀斯后,也與美國的家人長期分離。
她說:「一點都不好。老實說,過去的一年可能是我心理健康狀況最糟糕的一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他們。」
「有些日子,我的身體健康狀況的確對我產生了影響,我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你知道,你的心理健康狀況不太好,所以你的身體健康狀況也會惡化。」
布蘭妮在殘疾事務部門工作,而其36歲的丈夫馬克(Mark)是礦業的一名工程師。
這對夫婦計劃搬到加州,並將其歸咎於澳大利亞嚴苛的出入境限制。
「我認為這是長期的,特別是在去年之後,看到澳大利亞是如何處理邊境限制諸如此類的事情之後。」
她擁有永久居留權,此前計劃申請入籍,但現在看不出這有何意義。
「長遠來看,(入籍)可能讓事情變得容易,但我有永居——我花了1萬多澳元、等了兩年半(才得到)——但現在我可能會失去它,這就是簽證的運作方式,但我並不會認為這是個損失。」
這對夫婦也暫時凍結了要孩子的計劃。
她說:「我不能跟孩子一起困在此地,而家人卻在別處」,「或者如果我需要回去,而我丈夫在這裏陪著孩子,或者我有緊急情況需要回家,但我不能回,我不能冒這個險。」
目前他們離澳計劃中剩下的問題就是聯邦政府能否批准出境豁免。
「(很快)馬克就會拿到他的(美國)綠卡,他將有在美國工作的證明。我們會有證據證明我們辭職了,我們終止了租約,所以我想我們會得到豁免,但我也聽說有人有證據卻被拒絕了。」
「我們沒法等那麼久」
對於安內利斯·卡萬(Annelies Kavan)和丹尼爾·卡萬(Daniel Kavan)夫婦來說,自從去年生了第一個孩子后,他們就不能去加拿大看望家人,這對他們來說是沉重的負擔。
卡萬太太說:「這難以置信,極其困難。當馬克思(Max)剛出生時,我有一些嚴重的健康問題,無法像原本想要的那樣家人環繞,幾乎不可能(繼續生活下去)。」
這對夫婦自2017年3月以來一直住在黃金海岸,事業有成。卡萬太太是一名自由編劇,她的丈夫是一名法律技術行業的顧問。
他們現在考慮與這一切告別。
卡萬先生表示:「如果我們能見到家人的唯一方式是離境,那麼我們真的別無選擇。」
「邊境至少要到2022年年中才開放。我感覺我們沒法等那麼久,我們會考慮在年底或明年初搬到加拿大。」
他說:「我們(當初)決定搬來澳大利亞,因為我們認為這裡是養家的最佳地點,但是如果我們無法見到家人,無法時不時出入旅行與家人團聚,那麼它已經失去了作為養家好地方的價值所在。」
卡萬先生認為,聯邦政府無視了像他們這樣的家庭。
「關閉邊境有助於將冠狀病毒拒之門外,確保澳大利亞人的安全,但與此同時,長期與家人分離對許多澳大利亞人的心理健康造成的損失也不應被低估。」
卡萬太太持有相同觀點,稱政府的政策會危及這個移民國家的根基。
「我認為政府有一點反移民情緒。它沒有考慮到所有那些在海外有密切關係和家人的人,這也是大多數人。」
2016年的人口普查發現,近一半(49%)澳大利亞人要麼出生在海外,要麼父母中至少有一人出生在海外。
離開人數在增加
澳大利亞邊防局(Australian Border Force)的數據顯示,自去年3月以來共計有329180人申請離境豁免,其中156507名澳大利亞公民和永久居民的豁免得到批准。
84301名澳大利亞公民和永久居民的申請被拒絕。
據澳大利亞統計局(ABS)的數據,今年4月有65100人離開澳大利亞,這是疫情開始以來的月度最高值。
Temporary migrant
2020年近60萬臨簽持有人離開澳洲,疫情后還會回來嗎?
格拉坦研究所(Grattan Institute)的經濟政策項目主任布倫丹·科茨(Brendan Coates)說,離開澳大利亞的人中有長期技術移民,而澳大利亞無法承受這些人離開的代價。
他說:「移民帶著寶貴的技能離開時,這些技能在短期內將很難找到人頂上。」
「如果我們無法通過移民或培訓填補,而培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那麼澳大利亞經濟在一段時間內就不再擁有這種技能。」
科茨表示,澳大利亞因成功阻止COVID-19的傳播,而可能仍然是技術移民的熱門目的地,但這可能受到疫苗【相關閱讀:顯微鏡學家發表對四家疫苗公司的成分分析】接種計劃推進緩慢的拖累。
「雖然海外移民可能仍把澳大利亞視作充滿吸引力的目的地,但事實上,你會發現,難以回家看望家人——當然正如預算案中預測明年將會結束——這的確讓澳大利亞失去了點應有的吸引力。」
「如果我們讓疫苗接種【相關閱讀:專家爆驚人內幕:接種疫苗,你有更大的可能會死於病毒】計劃推進得更快,我們就能向世界開放,不再需要邊境上的這些限制(,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
安居與安
目前,讓4萬名仍被困海外的澳大利亞人返澳仍然是聯邦政府的首要任務,但為那些有家人在海外的人提供幫助的呼聲越發強烈。
澳大利亞移民委員會(Migration Council of Australia)首席執行官卡拉·威爾希爾(Carla Wilshire)表示,亟需作出改變。
「在持續的邊界政策不確定時期,我們將不得不面對的政策挑戰之一是,我們如何確保我們在澳大利亞範圍內保留足夠的人才,以保持經濟正常運行?特別是我們現在還不能吸引新的移民來到澳大利亞。」
「家庭團聚必須成為優先事項,我們需要開始重新審視移民計劃,研究疫情后移民的情況。我們將不得不考慮家庭(簽證)類別,尤其是在家庭或照顧義務中存在弱勢情況時。」
「現代移民的事實就是流動性很大,當你移居海外,你會有定期再見家人的期望——通常一年不止一次,而是一年三四次——因此,長期沒有家人在側,這個想法對移民定居的體驗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指標。」
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上月表示:「對我們來說,確定重新開放國際邊境的清晰計劃是極其困難的。」
他也曾表示,澳大利亞人的安全始終是重中之重。
「我理解,每個人都渴望回到我們曾經熟悉的時期,但現實是,我們今年生活在比去年更糟糕的大流行中。」
「澳大利亞之所以成功,是因為我們實施了成功的邊境控制政策,我不會拿它冒險。」
他說,讓接種過疫苗的澳大利亞人離境的計劃「只有在安全的情況下」才能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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