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著天價學費,卻喊著虧本?澳洲名校被指患上「中國留學生依賴症」

2026年08月22日 1:41

32億的本地學費收入囊中,卻依然填不滿運營的窟窿。

這並非段子,而是高校正面臨的真實財務窘境。

一邊是對本地學生「招一個虧一個」的尷尬現實,另一邊卻是高達77%的國際學生收入仰仗生源的單一依賴。

當政府簽證政策持續收緊,這隻看似風光無限的「現金牛」,正站在收支失衡與來源集中的風險懸崖邊。

澳洲大學收本地學生虧本

儘管部分學位的學費已超過5萬澳元大關,然而澳洲大學在本地學生身上卻依舊是一筆「賠本買賣」。

根據新州審計長Bola Oyetunji向議會提交的最新報告,2025年新州大學每招收一名全日制本地學生的平均運營成本高達37,868澳元,而實際到手的學費收入僅為25,213澳元。

即便算上聯邦政府平均每人10,550澳元的撥款,依然追不上成本增長的步伐,每收一名本地生,大學賬面就要硬生生扛下約1.2萬澳元的虧損。

數據顯示,去年新州大學從國內學生身上共獲取了32億澳元收入,同比增長2.34億,這得益於新增的1.1萬名本地生源,其中IT和工程專業的入學人數更是猛增了9.6%。

然而,審計長發出嚴厲警告:這點增長遠不足以維持大學的體面運營。更令人側目的是,在財務管理備受質疑的同時,各大學去年竟豪擲1.39億澳元用於聘請管理諮詢顧問,且許多合約並未經過公開招標。

主導議會調查的議員Sarah Kaine對此直言不諱地炮轟:「這些大學高管拿著天價薪酬,有的甚至比州長還高,結果轉頭就燒掉1.39億請外援?這不僅是財務管理的糟糕透頂,更是人員管理上的嚴重失職。」

77%留學生收入來自中國,過度依賴成定時炸彈

本地生的缺口靠誰來補?答案顯而易見——國際學生。

然而,這種補漏方式正在演變成一場高風險的賭局。

審計報告揭示了一個令教育界憂心忡忡的現象:新州大學超過44%的學費收入高度依賴中國、印度和越南三個國家的學生口袋。

這種集中度在頂尖名校中尤為觸目驚心——UNSW高達78%的國際學生收入來自中國,而這一比例也達到了77%。

報告直言不諱地指出:「由於來源國過於單一,新州大學在海外學生收入上面臨著嚴重的集中風險。」

偏遠地區大學面臨裁員和關停課程

在近日舉行的高等教育峰會上,Charles Sturt University副校長Renée Leon表示,國際學生數量下降意味著學校將少掉數千萬澳元收入,而大學最大的開支就是人員成本,因此裁員和減少課程可能難以避免。

她還提到,許多地區大學已經停止開設創意產業相關課程。學生數量下降后,一些規模較小、成本較高的專業很難繼續維持。

「我認為,這對澳洲地區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20年後,藝術家、劇作家和音樂創作者將從哪裡出現,才能讓澳洲地區像城市居民一樣,亨有國家文化生活的成果?”

(Wester Sydney University)副校長George Wiliams也坦言,國際學生收入已經成為澳洲大學運營模式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依賴國際學生已經成為「澳洲運營模式的決定性特徵」,並帶來「巨大的脆弱性和依賴性」。

「縱觀整個行業,大約每4澳元收入中就有1澳元來自國際學生…這種依賴程度非常高。

問題在於,國際學生正在減少,而政府短期內並沒有準備讓這個趨勢重新掉頭。

澳洲政府近年持續收緊學生簽證和移民政策,並通過「軟上限」等方式控制國際學生增長。教育部長Jason Clare在峰會上表示,海外學生新入學人數已經比疫情開始時下降13%。

對於一些大學來說,影響已經非常直接。

Williams透露,Western Sydney University原本獲准招收約4000名相關國際學生,但今年實際人數可能只有2300人左右。

這意味著學校未來三年可能減少約8000萬至1億澳元收入。

悉尼大學副校長Mark Scott也表示,該校中國研究生申請已經下降約30%。

這些數字背後,其實反映的是同一個問題:國際學生不再像過去那樣源源不斷地進入澳洲大學。

上個月的數據顯示,UNSW和悉尼大學各自從留學生身上收割了驚人的17億澳元,而新州大學去年47億的總學費收入中,超過一半由這兩校貢獻。

聯邦反對黨教育發言人Julian Leeser一針見血地指出:「公立大學優先服務澳洲學生,這不該有爭議。如此過度依賴不僅財務風險巨大,學生體驗同樣堪憂。我們希望每一個踏進校園的人,無論膚色與國籍,都能獲得世界級的教育,但顯然,把雞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里並非明智之舉。」

不只是大學,留學產業鏈也開始「降溫」

大學感受到壓力,留學中介行業同樣如此。

澳洲最大的上市留學服務企業之一IDP Education公布的2025-26財年業績顯示,公司凈利潤同比下降77%,至1320萬美元,此前一年利潤已經下降64%。

更值得留意的是生源變化。

IDP在澳洲市場的學生人數同比下降9%,其中來自印度和中國的學生降幅最明顯,分別達到39%和22%。公司的學生中介業務收入也下降16%,學生總數下降27%。

IDP預計,核心市場的學生入學人數未來一年還可能繼續下降20%至30%。

對於留學生來說,這並不只是某一家公司的財報問題。IDP本身就是澳洲國際教育市場的重要參与者,它的業績變化實際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整個留學市場的溫度。

過去幾年,澳洲、加拿大、英國等傳統留學國家都在收緊移民和學生簽證政策。

如今,市場開始擔心的已經不是「學生會不會晚一點回來」,而是部分需求是否真的發生了結構性變化。

(ABS)數據顯示,國際學生在2024-25年度為經濟貢獻超過530億澳元,使教育成為僅次於煤炭、鐵礦石和天然氣的第四大出口行業。

為減少入境國際學生人數,政府已採取多項措施,包括引入「軟上限」機制:當大學達到獲配名額后,簽證審理速度就會放慢。

悉尼大學(University ofSydney)副校長Mark Scott表示:「國際學生開始減少,部分原因是國內政策環境,澳洲高等教育行業將迎來非常艱難的時期。替代性收入來源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培育起來。

Williams和Leon都表示,大學無意讓自己最終依賴海外學生。「這是政府對我們的期望。

大學在愁錢,學生在愁活

大學財務吃緊,最直接的反應通常就是削減成本。

當管理層為財務赤字焦頭爛額時,真正的代價正由學生默默承擔。

裁員、減少課程、合併專業、壓縮部分服務,都可能成為學校重新平衡預算的方式。對於地區大學而言,一些學生人數本來就不多的專業可能最先受到影響。

而對留學生來說,另一個現實問題是:澳洲大學的成本壓力,並不會因為國際學生減少就自動消失。

過去幾年,澳洲大學學費持續上漲,生活成本也明顯增加。與此同時,越來越多學生需要通過兼職來緩解經濟壓力。

一份針對全澳41所大學的深度調查顯示,51%的受訪學生在食物保障上掙扎,64%在住房負擔上喘不過氣,近45%的人直言經濟壓力已嚴重拖累了學業。

為了留在課堂,74%的學生被迫兼職打工,其中超過三分之一每周工作超20小時,代價是翹課、缺覺與無休止的精疲力竭。

有人向研究者坦言:「每天都在算計餘額,夜裡根本睡不著。」然而,看似救命的Youth Allowance津貼(每周約339澳元)遠低於單身貧困線(584澳元/周),且大多數留學生根本連申請的資格都沒有。更諷刺的是,雖然多數大學設有緊急補助或食品分發服務,但僅有22%的學生知曉這些渠道,繁瑣的申請流程與墊付要求將大批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拒之門外。

從1980年代取消免費大學教育,到如今將教育做成價值530億的出口商品,澳洲大學已在這條商業化道路上狂飆太久。

當國際政治波動、簽證政策收緊,中國申請量開始出現下滑,依賴教育出口的盛宴或許正接近尾聲。

評論指出,如果聯邦政府繼續吝嗇撥款,把大學逼成向錢看的「貿易公司」,那麼最終受損的將不僅是財務賬本,更是澳洲高等教育賴以生存的根基。

歸根結底,大學不該是販賣文憑的捷徑,而社會也需意識到:支持學生完成學業,不是他們一個人的戰鬥,而是整個國家的責任。

澳洲仍然擁有不少全球認可的大學,教育質量、科研實力以及英語國家背景,對國際學生依然具有吸引力。

但過去那種「留學人數不斷增長、大學收入不斷增加、教育出口持續擴張」的黃金時期,顯然正在發生變化。

政府希望降低凈海外移民,大學卻需要國際學生收入;大學希望維持課程和教學質量,國際學生卻越來越在意簽證、學費、就業和移民政策。

這幾件事情之間,本身就存在矛盾。

你怎麼看大學和留學生之間的關係呢?留言告訴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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