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澳洲投行告別黃金時代!這3種力量在重塑這個行業

2019年07月12日 8:38

來源:財經見聞

2019年7月9日,瑞銀(UBS)首席執行官Matthew Grounds(葛朗茲)宣布將於年底離開該公司。

這是葛朗茲在瑞銀的第25年。

這也是他擔任瑞銀澳洲CEO的第11年,投行業務全球主管的第3年。

Matthew Grounds(右)與好友James Packer / 來源:AAP

從24歲就開始為這家澳洲投行巨頭工作的他,如今也終於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雖然微笑時臉上免不了生起幾道溝壑,但眼裡卻似乎透出看破大風大浪的平靜。

他說,自己現在想花更多的時間和妻子和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在一起,而在想出「什麼能夠維持興奮和興趣」的最終答案之前,他可以用更多時間做槳板運動。

在澳洲頗為流行的槳板運動 (Paddle Boarding) / 來源:T'ashii Paddle School

葛朗茲的離開,也為瑞銀、甚至整個澳洲投行的黃金時代正式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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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代的曲終人散

在那個時代,瑞銀雖然在世界上幾乎所有其他地區都苦苦掙扎,卻偏偏在澳大利亞市場表現一枝獨秀——還經常能打敗「體量級」更大、來自美國的競爭對手。

也同樣在那個時代,華爾街的大人物們曾經每年都會問,這家瑞士投資銀行是如何在澳洲的併購和股票資本市場交易中擊敗了他們的銀行?

對於這個問題,葛朗茲甚至曾詼諧地給出了一個頗有「」的簡單答案:「袋鼠交易」。

在投行市場佔有率上,瑞銀僅次於麥格理集團(Macquarie Group)的麥格理資本(Macquarie Capital),並在年度併購和股票資本市場排行榜上一直名列前茅 / 來源:《澳洲財經見聞》根據IBIS World作圖

「袋鼠交易」的背後,是頭腦精明的葛朗茲以及與他一樣出色的高管團隊。在瑞銀總部獎金池不斷縮小且被瑞士政府凍結的時候,這些高管們與總部達成了一項協議,希望看到一個獨立的澳洲獎金池。

豐厚的薪酬計劃,促使這些銀行家們以及這家投行在澳洲像開足了馬達一樣飛速前進——直到「袋鼠交易」的戛然而止。

不論是因為什麼原因,該計劃在2013年秘密宣告截止,而最後一筆有關該計劃的報酬於2017年付現。

與此同時,瑞銀這架曾在澳洲投行市場一路狂奔的馬車,也終於在這個時刻匆匆剎住了車。

來源:UBS

2015年,瑞銀澳洲的投行營業收入為3.675億,比去年同期增長16.9%;然而在短短一年之後的2016年,營業額卻出現了8.2%的負增長,降至3.375億澳元。

不僅僅是瑞銀,這也是來自於澳洲整個投資銀行業,正在為盈利能力苦苦掙扎而發出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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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業的結構性轉型

有3股強大的力量,正在重塑這個幾十年來一直作為澳洲資本運作的關鍵組成部分的行業:1. 低利率市場環境下的「被動投資」趨勢;

2. 金融實力日益壯大的行業養老基金;

3. 越來越嚴格的監管機構。

事實上,澳大利亞投行基金管理的結構性變化,正在微妙地改變著資本市場的平衡:當被動投資與規模日益擴大的行業養老基金,一同擠壓著澳洲投行股票資本市場團隊的「用武之地」;

而原本「按兵不動」的監管機構,則在其盈利能力面前,化為了那柄終於出了鞘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1.「被動投資」

最近一段時間,被動投資(passive investment)和 ETF(交易所交易基金)成為了澳大利亞乃至世界投資的焦點話題。

不同於旨在戰勝市場的「主動投資」(active investment),被動投資的投資目標在於滿足於市場平均回報。大多數ETF屬於被動投資,因為它們追蹤市場指數(比如澳大利亞和海外的市場指數和次級指數),或者跟蹤價格(比如大宗商品價格),甚至匯率。

事實上,澳大利亞的ETF市場近日剛剛抵達了一個新的里程碑:在今年上半年激增100億澳元后,目前管理資產規模達到500億澳元,並預計到2022年將達到1000億澳元。

Stockspot的首席執行官兼創始人布萊奇表示,「不管是在股市、全球股市還是債券上,超過80%主動基金經理的表現都頻頻落敗於該指數。難怪投資者們放棄選擇高風險股票,轉而選擇更安全的跟蹤市場指數的形式。」

事實上,除了低利率和低波動性的市場背景正在威脅著主動基金經理的生存之外,日新月異的科學技術也對投資銀行業帶來了重大影響。

BlackRock的Mark Wiseman(懷斯曼)表示,「市場在信息中消費、解釋和定價的方式正在發生變化,這是由於科技創新而發生的變化——科技,使信息更廉價也更易獲得。」

他舉例補充,「今天,我13歲的兒子能夠接觸到的信息,在多年前可能只有那些極為頂端的基金經理才有資格獲取——但是今天,這些信息都是免費的。」

懷斯曼認為,由於那些主動基金經理所擁有的信息優勢正在被侵蝕,「明星基金經理人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2. 行業養老基金

當全球範圍的投資傾向,正經歷著從主動投資股票到被動指數投資的轉變,澳大利亞的行業養老基金也已擁抱了這一變化——這無疑削弱了銀行投入股票研究成本所帶來的價值。

事實上,歐洲監管機構已迫使銀行將研究成本與企業諮詢成本分割。

而在澳洲,隨著行業養老基金的規模如「滾雪球」式不斷擴大,其中有些甚至已經大到可以吸引那些從市場尋求股本的公司,直接跳過投行找到它們。

而如果這一板塊的資金像這樣繼續源源流入,那麼到2030年,我們可能會看到五、六支擁有2000億至3000億澳元資產的行業基金。

如果它們都擁有約10%的未上市股本資產,那麼這無疑將加劇市場的非均衡化,並使投行變得越來越無關緊要。

巧婦,終是難為無米之炊。

正因為如此,不管是瑞銀還是其他,投資銀行之間的競爭正越來越劇烈,權力也集中在越來越少的人手中。

如今,精明的銀行首席執行官們,不再允許他們的銀行家再像從前一樣承擔股權資本市場的交易。

除此之外,各大投行也不再像過去那樣信任銀行家——這一點從董事會要求在討論交易時,另一位「獨立銀行家」與「關係銀行家」一起出席會議上就可以看到。

3. 監管機構

挾制著投行盈利能力的另一股力量,是來自各個金融監管機構更嚴格的審查。

其實一直到2016年,澳大利亞的投資銀行家們都認為,自己在工作時受到來自ASIC(澳大利亞證券和投資委員會)的監管也並非無足輕重。

直到去年6月,ACCC(澳大利亞競爭與消費委員會)毫無預兆地向花旗銀行、德意志銀行和與涉事高管突然「發動了炮火」。

指控牽涉德意志銀行和花旗銀行,在澳新銀行配售股票中進行壟斷交易:2015年8月,澳新銀行以每股30.95元的價格發行了8080萬股股票,但沒有透露其中的2550萬股(占股約30%)是由這三家銀行中的兩家所持有。這2550萬股股票價值7.892億元,在籌股期間沒有分配。

這樣的股票壟斷交易,在今天的監管環境下幾乎不可能再會發生。

今天,一切都需要合法合規。那些投資銀行家們在交易中討論的,可能是一個關於法律上的細微差別,是對於一個決定的闡述,甚至可能是關於如何在五年後重新解釋一個交易結構。

這與上世紀90年代,葛朗茲加入當時還沒被合併成為瑞銀的Potter Warburg時相去甚遠。

被戲稱為『rockstar banker』(搖滾明星銀行家)的葛朗茲 / 來源:Britta Campion

眾所周知,擁有著紮實的關係銀行模型的Potter Warburg,與以激進交易手法聞名的固定收益公司SBC Domingeuz Barry,在合併后一步一步成為了今天的瑞銀。事實證明這也是一個理想的組合,將關係銀行和強大的資本市場網路結合在一起,並形成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只是時過境遷,光輝的歷史並不一定代表現在也適用。

「監管的複雜性改變了與客戶關係的性質,甚至改變了彼此之間的關係」,一位來自瑞銀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銀行家認為,投資銀行業的黃金歲月已經過去。

「過去大多數人,尤其是葛朗茲習慣的那種交易的性質,已經改變了。」

END

葛朗茲並不是唯一一個離開的人。

長期與他處於「同一戰線」共進退的Guy Fowler(福勒),早在今年4月時宣布將於年底前離開瑞銀。

Guy Fowler(左)/ 來源:Dominic Lorrimer

而曾任瑞銀聯合主管的Chris Williams(威廉姆斯),也在今年5月時告別了自己在這家公司的十五年生涯。

與此同時,瑞銀隔壁的麥格里人事動靜也不小:接管了該行整整十一年的首席執行官Nicholas Moore(穆爾),在去年11月正式離任交接。

Nicholas Moore / 來源:Hollie Adams

這個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傳奇的銀行家,在任期間見證了麥格里銀行股東總回報增長了300%,國際收入提高至67%,不僅帶領該行度過了全球金融危機,還降低了其商業模式的風險。

隨著這些元老級的「大腕兒」們的紛紛離場,澳大利亞的投資銀行業也面臨著一系列的結構性變化。

只是我們或許也不必對於這些變化太過慌張。

因為這可能是一個時代的結束,也可能是另一個時代的開啟——比如區塊鏈技術的出現,就為投行提供了許多潛在的功能應用,例如反洗錢數據共享、監管報告、貿易監督以及結算和清算。

畢竟從誕生那天開始,投行就一直沒有停止過變化的腳步。

「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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