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奧賽選手,正在統治矽谷?

2026年03月02日 13:23

2026年,AI賽道的硝煙仍在繼續。

不久前,全球首位AI程序員的搖籃Cognition宣布完成超4億美元的融資,估值瞬間飆升至102億美元,成為全球AI編程賽道估值最高的企業。

而該公司持股最高的首席技術官(CTO)Steve Hao,還沒到30歲便輕鬆跨入福布斯億萬富翁俱樂部,另外兩位創始人距離10億美金身價僅一步之遙。

翻看這三位科技新貴的履歷,共同點非常多,他們不僅均是,而且全員奧賽金牌出身。

其實這三位絕非個例,如果回看近年來踩中AI風口、實現財富階層躍遷的人才,時常能看到競賽生的影子。

曾經的升學敲門磚,如今又悄無聲息帶領著尖子生們接管了科技圈。

奧賽選手佔領科技圈

Cognition三位創始人過去斬獲過5枚奧賽金牌,這在整個矽谷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靈魂人物CEO Scott Wu是標準的神童模板,這位1997年出生的的華裔天才從小就是數學和編程神童,曾連續三年在國際信息學奧賽(IOI)中摘金,2014年時更是全球總分第一名。

在哈佛大學就讀期間,他代表學校參加2016年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拿到金牌並且是全球第三,還在谷歌編程挑戰賽中(Google Code Jam)榮獲第三名。

2017年,20歲的他創辦AI社交平台Lunchclub,23歲就入選為福布斯30歲以下精英榜。

而CTO

Steve Hao和CPO(首席產品主管)Walden Yan的故事更有戲劇性,兩人曾在數學奧賽中互為對手。

2014年,Steve Hao在信息學奧賽中奪金,位列全球第六,同年被麻省理工學院計算機科學和數學專業錄取,畢業后直奔Scale AI成為頂尖工程師。

00后Walden Yan則在2020年信息學奧賽中獲金牌,全球排第19。

別看他年齡小,卻有過多段創業經歷。2023年他從哈佛輟學后聯合創辦了Cognition。

不光是三位創始人有著紮實的編程和工程背景,整個團隊內部累計信息學奧賽金牌就超過10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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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除了奧賽選手扎堆的Cognition,現在只要提到AI圈的華人,很多都與國際競賽挂鉤。

在國內,「含金量」最高的科技企業大概率非曠視科技莫屬了。

曠視科技是AI四小龍,2011年由唐文斌、楊沐和印奇創辦,現在我們每天手機用的刷臉解鎖、人臉認證等技術背後都有這家公司的身影。

曠視科技三位聯合創始人都是競賽大神,也均被保送到清華姚班。

特別是唐文斌,他不僅是信息學奧賽金牌得主,更執教信息學奧賽國家隊多年。

在他的感召下,公司內部集結了30多位NOI(全國青少年信息學奧賽)、IOI(國際信息學奧賽)、ACM(國際大學生程序設計競賽)金牌得主,是當之無愧的金牌收割機。

月之暗面也就是擁有爆款產品Kimi的創始人楊植麟也曾獲NOIP(全國青少年信息學奧林匹克聯賽)廣東賽區一等獎,后被保送至清華,並以年級第一的身份入讀卡耐基梅隆大學的博士。

騰訊去年底從OpenAI挖來的新任首席AI科學家姚順雨,2014年在全國信息學奧賽中斬獲銀牌,次年以理科704分進入清華姚班。

圖源|曠視科技聯合創始人(

從左至右:唐文斌、楊沐、印奇)

在大洋彼岸的矽谷,競賽生勢力同樣強大。

創辦Scale AI的華裔天才Alexandr Wang,如今是OpenAI的高管,曾蟬聯兩屆 USACO(美國計算機奧林匹克公開賽)決賽。

憑藉AI視頻生成驚艷全球的Pika,其創始人郭文景(Demi Guo)更是競賽圈的神話。

她高中就在杭州第二中學的競賽班就讀,高一拿到NOIP(全國青少年信息學奧林匹克聯賽)浙江省賽區一等獎。之後去美國比賽,在2014和2015年連續兩年獲得USACO全國冠軍,2014年還是唯一的滿分選手,2015年代表美國參加信息學奧賽摘得銀牌。

諸如此類的例子還有非常多。

從名校到科技圈,順風順水的學霸路徑?

科技圈如今之所以被競賽生包圍,某種意義上可以看作是華人精英教育的完美閉環。

長期以來,奧賽獎牌都是進入美國藤校或國內清北等名校的硬通貨。

全球最有分量的國際學科競賽,也叫做五大奧賽,分別是IMO(數學)、IPhO(物理)、IChO(化學)、IBO(生物)、IOI(信息學),它們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創立。

中國首次參加國際數學奧賽是在1985年,當時只獲得了一枚銅牌。次年6名帶回了3枚數學奧賽獎牌,此後奧賽便被賦予了國家使命的色彩。

幾十年來,中國隊始終是奧賽舞台上的中堅力量,到2025年,五大奧賽中的23名中國代表隊成員中,有22人斬獲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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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統治力量源於國內快速成熟的選拔體系。

從2000年代起,國內大學允許競賽優勝者跳過競爭激烈的高考,直接進入985名校。免考的招生政策極大得激發了國內家庭參加競賽的熱情,專註競賽項目的天才班也瘋狂出現。

到了2010年代末,信息學超越物理和數學成最熱門的學科。2017年AI被列為國家重點發展戰略后,數十個以AI為主題的天才班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正因為巨大的升學誘惑,每年國內參加五大學科競賽的學生數以萬計。

在現行招生制度下,只要能通過校內選拔、省賽、國賽的層層篩選殺入國家集訓隊,就意味著提前鎖定了清華北大的保送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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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未能入隊,省賽與國獎的經歷也能在強基計劃中獲得加分或是降分錄取的優勢。

國家隊裏面的選手還能代表中國參加國際五大奧賽。既能為國家爭得榮譽,還能獲得全球名校的認可。

比如2014年國際數學奧賽中代表中國隊參賽的高繼揚從上海中學畢業后入讀了MIT,去年才從哈佛博士畢業。

深圳中學畢業的周韞坤也去了MIT,去年才從斯坦福博士畢業等。

頂級理工校MIT錄取的中國學生中,競賽背景比例極高。

今年MIT早申放榜,武昌實驗中學的鄧哲文連續兩年代表中國隊參加IMO並獲得金牌;上海中學國際部的Alex Dong在美國化學奧賽中獲得全國第5名。

去年,上海中學的兩屆IMO金牌王淳稷、杭州學軍中學集團文淵中學的信息學奧賽滿分的周康陽,還有2023年14歲便摘得IMO金牌的姜志誠,以及連獲CMO和IMO金牌的孫啟傲,無一不是競賽圈的大神。

圖|深圳中學的姜志城簡歷

圖|深圳中學的姜志城簡歷

從競賽圈到AI圈,天才總是成群結隊出現,而全球AI行業如今拼的就是智力密度。

新華社此前有過一個扎眼的數據對比,中國每年約有500萬名STEM專業畢業生,而美國僅50萬,其中脫穎而出的數萬名天才,利用自身的數學和編程能力推動了科技的迅猛發展。

為什麼華人競賽生能在科技圈大展拳腳?

競賽培養體系成熟,力度大,基數廣之外,更核心的秘密在於競賽之路塑造的底層內核,這種內核幾乎天然適配AI時代的人才需求。

奧賽本質上是,在有限時間內,在極高的難度下快速找到複雜問題的最優解。這與如今大模型訓練的邏輯如出一轍,在未知邊界中快速建模,再進行高頻拆解、優化和驗證。

對於這群競賽生而言,AI其實不算是新事物,它只不過是把過去的挑戰從紙上搬到了現實世界的數據和模型當中。

他們長年累月跟難題打交道,許多人從小學奧數,歷經十幾年的長跑,犧牲玩樂的時間,早就習慣了在沒即時反饋和獎勵的情況下,持續高強度思考,這跟矽谷創業所需的能力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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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一場競賽要麼持續幾小時,要麼接連好幾天,時間緊、強度大,很考驗參賽者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在極端壓力之下保持清晰的思考力。

現在訓練萬億參數的大模型,動輒耗時好幾周或幾個月,中間會經歷無數次崩潰與推倒重來,能在這場持久戰中扛到最後的,往往是那些早期就在賽場上耐得住寂寞、保持高度專註力及超強抗壓力的苦行僧。

此外,華人選手的隱性優勢還在於我們的文化強調團隊協作,中國隊常年在奧賽中包攬前幾,靠的不僅是單兵作戰,更是高度默契,幾個人分工明確,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這群智力超群的人在AI研發與商業落地中產出驚人效果。

萬分之一的概率,一場升學博弈

奧賽獎牌的確可能帶來名校光環與職業紅利,但這條路並非人人適配。

多數時候我們看到的是競賽生們光鮮亮麗的一面,卻沒注意到他們化繭成蝶過程中的艱辛。

首先必須要直面的一個問題是,能否拿獎有老天賞飯吃的運氣在。

在這條道路上,大多數普通人無法單純靠努力去彌補智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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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競賽題一個普通或許能做出幾道,但想要把整個難題全部解決或是做出大部分,還是很吃力的。

就算孩子有天賦,可競賽場如戰場,它極低的容錯率也能讓無數人淪為炮灰。

奧賽的路徑是典型的漏斗,從省賽、國賽、國家集訓隊,直至那最終到國際奧賽的名單,越往上走,淘汰率也更高。

每年參加各省聯賽的人數約為數十萬甚至上百萬,而獲得「省一/省二/省三」的學生,大約只有幾萬人,國賽決賽階段更是刷到只剩下幾千人。

在2025年全國奧賽決賽中,數學奧賽共有710人獲獎;物理奧賽金銀銅牌共589枚;化學奧賽是608人斬獲;生物奧賽有580人。

信息學奧賽是286人獲獎,金牌前50名選手進入國家集訓隊進行統一訓練,並從中選拔出4人代表中國對參加國際奧賽;

五大學科競賽合計2773人獲獎,而教育部數據顯示2024年全國普通高中招生1036.2萬人。

如果把全國所有高中生都納入計算,那麼五大學科奧賽的獲獎大概大約只有0.027。

換而言之,平均每一萬個高中生中,僅三個人能進入決賽獲獎名單。

而如果目標是要進入代表國家出征的6人或4人名單,那麼概率將進一步萎縮至千萬分之幾。這已經不是熬個大夜,努努力就能填平的溝壑了。

真正能走到領獎台上的孩子是個人天賦和興趣、家校資源與支持、平台等多個方面的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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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參加競賽是持久戰,耗費時間和心力,有些孩子甚至會停課搞競賽。

如果成績不理想就要回歸到正常課堂,文化課長期缺位的學生會無比艱難。

對於想把全部升學籌碼壓在奧賽的家庭來說,這種殘酷的機制背後就是一場心理博弈。

孩子能熬過去則一鳴驚人,要是熬不過去,輕則心態崩塌,重則厭學,出現心理問題。

去年,遼寧年僅16歲的信息學競賽生於同學的離世,再次把這條賽道的殘酷擺上了檯面。

他被稱為天才少年,小學開始接觸信息學競賽。2023年在全國青少年科技教學成果展示大賽總決賽中獲得金獎。

2024年直接拿下遼寧省信息學奧賽第一名,以A類身份入選省隊,並在國賽中摘得銀牌。按照他的路徑,這幾乎是教科書式的學霸。

遺憾的是2025年3月遼寧省信息學競賽名單中,于同學成績未達預期,痛失入選資格,一個月後,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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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父親隨後發布的祭文中,就可以看到這個優秀少年長期承受的壓力。

他曾多次向父母表達競賽帶來的疲憊與痛苦,暗示自己並不快樂,只想做一些真正感興趣的事。

但是父母並沒有在意,孩子就這樣走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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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只在國內,在頂尖海外大學的申請池裡,學科競賽也越來越常見,尤其是在理工科方向,競賽從錦上添花,逐漸變成了基礎配置,是人手必備的升學工具。

但和國內不同的是,海外大學更側重於綜合評估,競賽往往只是眾多審核標準中的一環,只有取得國家隊成員身份、發表高水平科研成果等成就,才會起到決定性作用。

還有一個令人警惕的問題是同質化陷阱。

當所有理工科申請者都手握競賽獎項,這伴隨而來的是招生官眼中的刻板印象,此時的競賽傍身反而會被視作人設缺陷。

智力廉價時代,什麼才是王牌?

競賽註定是場少數人的遊戲,

但在這些功利追求之外,現在還有部分家庭會將競賽當作能力培養的工具。

在他們看來,學科知識會慢慢淡忘,但整個過程積累的素養,會是一生的財富,比如自學和鑽研能力、抗壓和忍耐力等,即便無法輔助大學申請,學點也准沒錯。

站在2026年AI繼續大爆發的時間線上,我們對競賽的理解或許還要更進一步。

去年年底,英偉達創始人黃仁勛在劍橋大學獲頒霍金獎學金后的問答環節,提到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觀點。

他認為,舊的文化和系統需要重新審視,現在智力變成了商品,但是當智力不再稀缺的時候,剩下的是什麼呢?是勇氣、思維誠實、放下自我、願意在公眾面前示弱。

他的這番言論也值得所有競賽家庭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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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競賽只磨練出了智力,它終將在AI時代變得一文不值,因為AI自己就會進行快速高效的推理和迭代。

但要是錘鍊出了黃仁勛口中的,誠實面對自己的局限,承認自己的脆弱,擁有挑戰未知的膽識,那就具有不可替代性。

實際上,奧賽選手的出現,一開始吃的是智力紅利,但我們都知道,並非所有選手都能在學術或是科技頂峰再度出現。

最後真正能站穩腳跟的,正是這些人格穩紮穩打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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