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迫切需要新居民
在維州小鎮Walhalla，埋在地下的人，比生活在地面上的人還多。
這座誕生於淘金熱時期的小鎮，如今只有17名常住居民。儘管距離墨爾本開車只有兩個半小時車程，但因為人口稀少、平日街道空蕩，遊客常把這裏稱為「鬼城」。
Michael Leaney是小鎮居民之一。
他從1998年起便生活在Walhalla，是目前在當地居住時間最長的居民。他搬來時，小鎮甚至還沒有通電。也是在那一年，他創辦了Walhalla Star Hotel。
「當時這裏沒有地方吃飯，也沒有地方住宿，是一個和現在完全不同的小鎮。」
他回憶，小鎮通電時只有13名居民，「如今，那另外12個人都已經不住在這裏了。」
在Leaney來到這裏的一個多世紀前，隱藏在Gippsland山區中的Walhalla曾是一座繁榮的淘金小鎮，約有4000人居住。
但隨著淘金熱逐漸結束，人口也不斷減少。
如今，Walhalla Cemetery陡峭的山坡上埋葬著約1300人，而小鎮常住人口甚至很難穩定維持在20人以上。
過去近30年，生活在Walhalla就像停留在另一個時代。
直到2019年，小鎮才終於有了手機信號覆蓋。
Leaney曾擔任負責Walhalla所在的Baw Baw Shire的市長。他親眼看著這座小鎮逐漸成為熱門旅遊目的地，卻始終無法吸引足夠的新居民長期定居。
「這裏本來就沒有多少房子，而現有房屋中，大多數不是墨爾本人購買的周末度假屋，就是短租房。」他說。
Leaney經營的Star Hotel是一家擁有12間客房和餐廳的精品旅館，也是鎮上為數不多的住宿選擇之一。
另一家Walhalla Lodge Hotel，當地人親切地稱它為「The Wally Pub」，則是小鎮最後一家持牌酒店兼酒吧。
Leaney希望，未來Walhalla可以吸引更多年輕家庭和企業經營者搬來。
在他看來，小鎮要想真正維持活力，常住人口至少需要增加一倍。
「理想情況下，Walhalla的人口應該增加到大約40人。」
「如果有40名居民，很多事情都會容易得多，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問題在於，Walhalla並不是一個容易開發建設的地方。
Baw Baw Shire Council在2023年發布的一份報告中指出，當地居民普遍抱怨，在Walhalla「幾乎不可能新建住宅」。
報告寫道，由於小鎮位置偏遠，同時所有土地都受到嚴格的叢林火災管理要求和歷史遺產保護規定約束，再加上一些地塊的權屬狀況並不清晰，因此基礎設施建設非常複雜。
Leaney表示，如果今天重新提交Star Hotel的開發申請，很可能根本拿不到許可。
「我們當年是在1996年、1997年申請的，當時適用的規則和現在完全不同。」
「如果今天再申請，這個項目在經濟上根本不可行，我們也不可能把它建起來。」
「我已經在這裏住了28年，而Walhalla上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型開發，就是1998年建成的Star Hotel。」
Leaney擔心，到了2030年代，小鎮人口甚至可能跌至個位數。
即使有人願意搬來，也很難承擔建設成本。
「沒有人會願意在Walhalla花錢建一棟小屋或其他建築，因為光是污水處理系統的成本，可能就占整個建築成本的四分之一。」他說。
目前，真正維持Walhalla運轉的是旅游業。
這座歷史悠久的山區小鎮，每年吸引約10萬名遊客。
Walhalla以其淘金歷史、山區景觀和神秘氛圍聞名。每周六晚上，小鎮還會舉辦廣受歡迎的「幽靈之旅」。
每到周末，大批遊客從墨爾本乘車或搭乘火車來到這裏，小鎮街道、景點和住宿設施都十分繁忙。
但到了工作日，情況卻完全不同。
Leaney形容，平日里「即使在街上開一槍，可能都打不到一個人」。
「我們的經濟百分之百依賴旅游業。」
「但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更可持續、更容易管理的旅遊模式。我們要把高峰壓低一點，也要把低谷抬高一點。」
目前Walhalla最大的挑戰，是如何增加周中的遊客數量，同時減少遊客過度集中在周六和周日的情況。
這座山區小鎮已經準備好迎接工作日遊客，但遊客始終沒有真正到來。
Leaney表示，這並不只是Walhalla面臨的問題，維州許多依賴旅游業的偏遠小鎮都有類似困境。
「為什麼大家會認為，一個旅遊小鎮只靠每周兩天營業，就應該能夠實現盈利？」他說。
如今的Walhalla，一邊靠歷史魅力吸引著大批周末遊客，一邊又因開發限制和人口流失，面臨常住社區逐漸消失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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