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澳房價跌了,珀斯房源多了!我們,總算能買到房子了吧?

2026年09月06日 18:05

房源暴增145%、全澳房價連續第五個月下跌——表面看,這本該是購房者翻身的好消息。

但參議院聽證會上,多位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卻給出了潑冷水的答案:住房負擔能力問題,恐怕要花上”一代人”的時間才能真正解決。

珀斯房源三年來首破7000套,暴增145%

房產諮詢機構Herron Todd White首席經濟學家Cameron Kusher在珀斯表示,珀斯目前掛牌房源已達7312套,較去年同期暴增145%,這是這座城市房產市場正在發生轉變的一個高度直觀的信號。

地產協會(REIWA)證實,這是三年來掛牌房源首次突破7000套大關。

Kusher表示,這隻是西澳地產市場諸多變化因素之一,他預計這輪下行將持續到明年。

“住房可負擔性已經繃緊,可售房源數量正在上升,投資類房產的稅收待遇發生了變化,通脹和利率都處於高位,”他說,”結果就是,我們開始看到買家需求放緩,這也導致部分區域房價出現下滑。”

REIWA主席Suzanne Brown表示,自3月以來,活躍掛牌房源數量已經翻了一倍以上。

“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出現如此大幅的增長,可能意味著有更多人打算賣房,”她說,”但實際情況是,在2025年底至2026年初新增掛牌房源一度短缺之後,如今新增掛牌數量大體已回歸長期平均水平。眾所周知,市場的熱度已經徹底降溫,活躍掛牌數量的增加,恰恰反映出需求正在放緩,這也導致了成交量的下滑。”

Brown表示,三次加息已經影響了房貸的償還能力,壓低了購房者的借貸能力。”這已經傳導至成交價格,7月份,近半數房產的成交價都低於掛牌要價,”她說,”另一個影響需求的因素,是聯邦預算案中的稅制調整,這導致投資者和首次購房者的活躍度均有所下降。

市場普遍認為,首次購房者正在等待房價進一步下跌、住房變得更實惠。

問題是,這一等要等到什麼時候?

此前那輪長期下行周期中,珀斯房價中位數用了整整五年時間,才累計下跌12.8%(約7萬),而目前,年初以來的幾輪加息讓房價的可負擔性不斷降低,已經幾乎把這輪房價下跌的成果抵消殆盡。”

參議院聽證:住房問題要花”一代人”時間解決

就在珀斯房源暴增的同時,全澳層面的房價數據也持續走軟(此前本刊已報道,8月全澳房價指數環比再跌,連續第五個月下降,累計跌幅已達3.6%)。

但在參議院跨代際住房不平等特別委員會近期的聽證會上,多位銀行經濟學家卻給出了遠比”房價下跌”更沉重的判斷。

NAB首席經濟學家Sally Auld表示,NAB預測全澳首府城市綜合房價將出現約7%的峰值到谷底跌幅,相當於2026整個日曆年內下跌約5%。

但她強調:”雖然有些人會歡迎這一跌勢,但這並不能解決的住房可負擔性問題。要真正實現可負擔性的實質改善,唯一途徑是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持續大幅增加住房供應,這個挑戰,很可能要花上一代人的大半時間才能解決。”

Sally Auld

Auld表示,自本世紀初以來,房價的上漲速度已經遠遠超過收入增速,背後因素包括低利率、稅收政策安排,以及強勁的市場需求。”住房可負擔性,是澳洲當下最重大的經濟和社會挑戰之一,”她說。

低通脹與金融自由化:數十年積累的”後遺症”

Westpac首席經濟學家、前澳聯儲經濟部門助理行長Luci Ellis同樣出席了聽證會。

她表示,上世紀90年代初推出的通脹目標制框架,以及80、90年代的銀行業自由化改革,共同造成了如今的高房價局面。

“過去30年,房價相對家庭收入不斷攀升的一大關鍵原因,是我們如今擁有更低的通脹水平,”她說,”這在當時被視為一件好事。”

Ellis解釋,上世紀90年代經濟衰退後,通脹水平回落並維持在相對低位,這使得澳洲的名義利率均值隨之下降,讓人們能夠承擔起相對收入而言更高比例的房貸。

她表示,這也導致了幾十年來,和首付規模相對家庭收入的持續膨脹。”所以說,房價相對家庭收入的很大一部分漲幅,其實是數十年前發生的低通脹和金融自由化改革,歷經數十年才顯現出來的後果,”她說。

Ellis表示,早在本世紀初,她就已經在文章中寫到房價相對家庭收入出現的明顯攀升跡象,這一趨勢始於上世紀90年代。不過她也指出,近些年,還面臨著短期的供需問題。

“我們是一個非常歡迎技術移民的國家,強勁的移民規模,讓我們整體受益,”她說,”但這也確實加大了’為所有居民提供住房’的難度,我們在為不斷增長的人口提供足夠新增住房方面,本身就存在系統性問題。”

Luci Ellis

參議員、委員會主席Barbara Pocock則表示,籠統地談論”住房供應”,是在用粗糙的方式討論複雜問題。

她舉例指出,近幾十年來,澳洲的公共住房存量已經出現”大幅萎縮”,大多數首府城市的入門級住房供應也十分緊張。Ellis對此表示認同,承認這確實是一個複雜的問題。

開發商利潤被”兩頭擠壓”

聽證會上,參議員Andrew Bragg則追問Auld,如何看待目前困擾澳洲住房體系的”審批數量與建成數量不匹配”問題——不少項目獲批后卻始終未能開工,或因在高通脹、建築成本上漲的環境下財務上難以為繼,而被拖延數年。

Auld承認這確實是個真實存在的擔憂。她表示,澳洲在規劃審批環節存在問題,為新建住房項目配套必要基礎設施方面也存在困難,同時還面臨技術工人短缺,以及建築行業近幾十年來生產率大幅下滑的問題。

“確實有一些項目,即便已經獲批,最終也從未真正建成,”她說,”這不是一個能一夜之間解決的問題,也沒有哪一個單一槓桿可以拉動,但我們確實可以從多個方面著手。而且說句公道話,數據中已經開始顯示在建住房數量有所回升,供給側似乎確實取得了一些進展,但我們還遠未走出’住房供應結構性不足’的局面。”

被問及阿爾巴尼斯政府的稅制調整,對當前新建房產供應產生了怎樣的影響時,Auld表示,住房行業本身”變數眾多”,稅制調整隻是其中之一。

“很明顯,今年早些時候澳聯儲的幾輪加息,已經導致融資成本上升,”她說,”中東局勢的衝擊,也給整體經濟帶來了相當程度的不確定性……再加上聯邦預算案中的稅制調整,我認為,大家目前也還在消化這些政策的實際影響。”

Auld表示,對開發商而言,如今建築成本不斷上漲,而房價卻在下跌,這意味著他們出售房產所獲得的收入正在減少。”所以他們的利潤空間正被兩頭擠壓,”她說。

結語

珀斯掛牌房源暴增145%,全澳房價連續下跌,賬面上看,購房者的議價空間似乎正在回歸。

但正如Auld所言,房價的短期回調,從來不是”可負擔性”問題的解藥——真正的病根,埋在數十年的低利率、金融自由化、公共住房萎縮,以及規劃審批與建造效率的結構性短板之中。

房源多了,價格鬆動了,但對大多數還在等待”上車”的澳洲人來說,這道題恐怕遠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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