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中全會的槍與印：習近平最後黃昏
五中全會前，《求是》同時放出兩個完全不同的信號：一邊是習近平警告「隨時準備跳船」；另一邊，官方文章再次強調「決策議事協調機構」在重大工作中的主導作用。一本雜誌，兩套權力話語。這隻是文字巧合，還是北京真的出現「兩個中央」正面對決？北京傳出兩套方案：元老要求習近平交出總書記與軍委主席，保留國家主席過渡；習方則希望李強接總書記、丁薛祥接總理，自己繼續掌軍權。真正的死結，不是誰接班，而是誰掌槍。
10月16日，習近平到內蒙古烏蘭察布考察。官方報道說，他看了黃旗海的生態治理，又看了察哈爾高新區算力產業，當天就回了北京。陪同的是副總理何立峰和發改委主任鄭柵潔。大家注意，隨行人員里沒有一位將軍。
離烏蘭察布一百五十公里，就是朱日和訓練基地。2017年建軍90周年，習近平穿著迷彩服在那裡閱兵，那是他軍權最盛的時候。這一次，近在咫尺，他沒有去。
過去，軍委主席到地方，通常會順道視察駐軍。習近平2014年，2019年，2023年三次到內蒙古，都有軍委副主席隨行。這次身邊一個將軍都沒有。在一個靠槍杆子打天下的黨里，這個細節比任何公報都說得清楚。
十天之後，10月26日，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在京西賓館開幕，會期四天。官方議題只有一項：審議《中共中央關於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按慣例，五中全會談的是下一個五年規劃，這一屆卻改談黨建，本身就不尋常。據牆內消息，這份決定只排了半天，剩下三天半，是關門攤牌。
一份劇本，兩條路
牆內流出的五中全會劇本，出自以元老溫家寶為首的「黨中央決策議事協調機構」。這個機構2025年6月30日由政治局會議設立，溫家寶任組長，汪洋任常務副組長，作用類似當年的中顧委。元老早已離任，名不正則言不順，有了這個機構，就能名正言順地列席全會，發言，定議程。
牆內曝出的劇本一共五條，說白了，是給習近平兩條路。
第一條是體面退場。習近平以中風後遺症為由，辭去總書記和軍委主席。國家主席屬於國家機構，罷免要走全國人大程序，所以暫時保留，到二十一大再交出。他若主動辭，元老不追究，彭麗媛也保得住。黑鍋，可能由福建幫的陳希，蔡奇，王小洪來背。
第二條是被動逼退。他若不辭，胡春華和陳小江就在全會上提出動議，公布清算小組早已寫好的「七宗罪」，讓中央委員一個一個表態。走到這一步，清算就不會只到他本人為止，彭麗媛也在其中。
劇本的另外三條同樣重要。軍隊控場：會場內是中央警衛局，會場外是北京衛戍區，第82集團軍作機動和預備。軍委主席必須交出來，新主席要胡錦濤點頭；胡錦濤屬意胡春華隔代接班，但人選最終由中央委員會集體通過。習近平陣營提出的方案，軍方否決。
輿論上的鋪墊，其實早就開始了。9月底習近平訪美，《華爾街日報》等外媒報道，他要求白宮專門準備一間休息室，連蔡奇都不準進。這類消息在北京向來不會無緣無故流出，顯然是出口轉內銷，讓外界先有個心理準備。
為什麼既給台階，又給刀？
元老之所以兩手準備，是因為吃過虧。去年10月四中全會時，據說習近平已在內部答應按華國鋒模式下台。張又俠以為大局已定，竟一個人出訪俄羅斯，身邊毫無防備。今年1月20日，習近平反悔，張又俠，劉振立在中央黨校遭到突襲，至今生死不明。
一個人答應過的事，到了對他不利的時候會推翻，推翻過一次，就可能推翻第二次。所以這次元老不再只靠承諾。台階擺好了，刀也放在桌上。台階讓他肯走，刀讓他不敢反悔。
留下國家主席，也有講究。軍委主席是槍，總書記是黨印，這兩樣一交，國家主席只剩一個頭銜。11月深圳的APEC會議，還需要他出面撐場面。
歷史上有先例：1980年2月十一屆五中全會，華國鋒的職務一個沒動，他的四員大將汪東興，紀登奎，吳德，陳錫聯卻退出政治局；一年後六中全會，華國鋒辭去黨主席。
先剪羽翼，再拿名分。這一次的劇本更急，槍和印一次拿走。
沒人敢接的帽子？
習近平並非沒有還價。據北京消息和海外爆料，他10月透過中間人，向曾慶紅等保守派元老提出一個折中方案：總書記可以讓，但不能讓給胡春華，要讓給總理李強；常務副總理丁薛祥接任總理；他本人以「穩定國際局勢和軍隊大盤」為由，保留軍委主席和國家主席到二十一大。說白了，前台兩個大管家，後台他垂簾聽政。
據爆料，李強，丁薛祥都不願意接。10月17日上午，李強在北京給世界傳統醫藥大會致辭后，隨即飛往烏茲別克，再去塔吉克出席上合組織總理會議，接著到莫斯科會晤俄羅斯總理，10月22日才回國。丁薛祥最近也很少露面。
1976年華國鋒能接班，是因為葉劍英，李先念，汪東興這些握兵權的人站在他身後。今天李強，丁薛祥沒有軍隊背書，李作成，張升民，周紅旭，都是張又俠的舊部。沒有槍杆子撐腰，坐上這些位置，很危險。
另外，網上也有消息說，這次同去內蒙古的何立峰和鄭柵潔，都勸習近平退出。鄭柵潔這次一頭白髮，神情落寞。
福建幫的處境，也已經很危險。何立峰的舊部，甘肅常務副省長程曉波已主動投案；鄭柵潔的大秘，發改委原秘書長武浩已被拿下；黃坤明扶植的張一鳴不敢回國，廣東的組織部長和紀委書記都換了人，公安廳長也傳出出事。9月6日深圳召開的習近平文化思想研討會，身為東道主的黃坤明沒有到場。
保守派的一筆交易
在這場博弈里，曾慶紅為首的保守派一度站在習近平一邊。這不是出於忠誠，而是一筆交易。
交易的見證，是8月17日的江澤民誕辰100周年紀念大會。大會由中共中央，全國人大，國務院，全國政協和中央軍委聯合舉辦，七名常委全部出席。習近平在講話中稱江澤民是「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還特意肯定江在1989年「政治風波」中執行了「正確決策」。
會前，他帶著七常委和韓正，接見了近二十名江家親屬，江綿恆，江綿康和江家孫輩都公開露面。對江派來說，意思再清楚不過：江的歷史地位不會動，六四不會翻案。
保守派最怕兩件事：一是黨垮了，幾十年積累的家族利益被追查；二是江澤民被否定，舊賬被翻出來。習近平看準了這一點，只要他保黨，拒絕平反，保守派就有理由幫他擋住改革派。
交易隨即兌現。8月28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在沒有知會決策議事協調機構的情況下，免去張又俠，劉振立的國家軍委職務，終止其人大代表資格。
9月21日，政治局會議開除兩人黨籍軍籍。五中全會原本可能形成的「歷史決議」，據說也降格成了一般性的「決定」，以免變成一份清算習近平路線的文件。
但這種合作建立在恐懼上，也會因恐懼瓦解。黃奇帆一倒，保守派看清了形勢，底線退到了「華國鋒模式」：讓習近平體面落地，換整個權貴集團平安著陸。
槍已換了主人
中共嘴上說黨指揮槍，到了權力交接的關口，向來是槍指揮黨。
這一輪軍權易手，有四個節點。2024年7月三中全會，習近平中風，張又俠坐鎮軍委，靠劉振立的北京衛戍部隊和周紅旭的中央警衛局，聯合胡錦濤拿走了軍權。2025年10月17日，四中全會前三天，國防部公布何衛東，苗華，何宏軍，王秀斌，林向陽，秦樹桐，袁華智，王厚斌，王春寧九名上將被開除，多數出自習近平的31軍和東部戰區系統；四中全會隨即增補胡錦濤提名的張升民為軍委副主席。今年1月20日張又俠，劉振立出事後，24小時內全軍沒有一個單位表態擁護，軍委下發的文件也沒人簽收。到了3月兩會，習近平奪權失敗，張升民脫離蔡奇的控制，周紅旭重掌警衛局，祝傳生接管北京衛戍部隊。
今天坐鎮軍委的是李作成。1979年對越作戰時他是連長，右臂被子彈打穿，仍帶兵拔掉越軍十一個火力點。張又俠出事後，他接連缺席過年團拜會，江澤民百年誕辰大會和八一招待會；9月30日國慶招待會，他卻與范長龍，常萬全，馬曉天等退休上將一起現身，全程黑著臉，一句話不說。保守派曾想拉攏他，但張又俠，劉振立的遭遇，已經耗盡了老軍頭們最後一點香火情。
現在，張升民主持軍委日常、陳德明主持軍委政治工作部，韓勝延、楊志斌，王剛，張曙光都是胡錦濤的空軍舊部。陸軍原是保守派的基本盤，如今在李作成帶領下也倒向胡溫。
習近平親手組建的兩屆軍委，只剩下李作成和張升民兩人，沒有一個是他的人。他在軍中認得的將軍，只剩少將彭麗媛。
五中全會的安保，據牆內消息是這樣布置的：周紅旭管會場內，祝傳生管會場外，韓勝延坐鎮西山指揮中心調動原38軍特戰旅，劉源坐鎮保定原38軍軍部當預備隊，李作成在軍委統籌。
溫家寶通過中組部長石泰峰，把習近平的貼身護衛，中辦副主任孔紹遜調去甘肅當代省長，又讓周紅旭兼任中辦副主任，管全會的安保和會務。
這也解釋了習近平為什麼不進軍營。他視察部隊的次數，2023年約十次，2024年八次且集中在上半年，2025年只剩五次；今年1月以後，一次都沒有。他去過雄安，山東，上海，內蒙古，到上海也沒有順道去南京的東部戰區，更沒有去福建31軍。
軍委主席要視察部隊，從排日程，選部隊，到安保清場，都要軍委系統安排，還要有一位軍委副主席陪同。
過去替他安排的是鍾紹軍和許其亮，如今鍾紹軍被罷免，許其亮已去世，何衛東落馬。何況中央黨校的事在前，顯然，他自己也未必敢走進軍營。
資料照片(Tingshu Wang/路透社)
來源：精英論壇
一本雜誌，兩個中央
槍管住的是場面，決定結果的，終究是中央委員手裡的表決器。
二十屆中央委員原有205人，這幾年出事的已超過50人，真正能到場投票的不到200人。增補政治局委員和軍委委員要過半數，處分中央委員要三分之二。全會開場，照例要先追認開除一批，再由候補委員按得票順序遞補。每一張票，兩邊都在爭。
雙方都選了同一個地方喊話。10月15日出版的第20期《求是》，頭篇是習近平1月12日在中紀委五次全會上的講話。他說有人「巧言令色，見風使舵，哪裡有利益就往哪裡鑽，隨時準備『跳船』」，換屆時「決不讓『兩面人』，私字當頭的人矇混過關」，又說一個地方制度執行得好不好，「關鍵在一把手」。大家注意，這篇講話講完八天，就是1月20日。如今在全會前十一天重新登出，聽眾很明確：他親手提拔的地方大員。
同一期還有另一個聲音。排在第四篇的，是中國紀檢監察學院研究員王希鵬的〈完善黨中央重大決策部署落實機制〉，文中寫道：「黨中央決策議事協調機構在重大工作中發揮頂層設計，統籌協調，整體推進和督促落實作用。」同期的本刊編輯部文章則預告，五中全會將「對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作出戰略部署」。
一本雜誌，前面是習近平罵人跳船，後面是元老的機構在主導重大工作。誰說了算，中央委員看得懂。
另外，9月以來，西藏書記王君正，河南書記劉寧，安徽書記梁言順，甘肅省長任振鶴，上海市長龔正，河南省長王凱，安徽省長王清憲相繼被免。這七人都是中央委員，三名省委書記不過63，64歲，通稿卻寫「因年齡原因」。
這顯然是在給地方大員打信號，爭取五中全會的選票。這些官員職位沒了，通稿也沒有寫「另有任用」，但中央委員的身份還在，照樣可以進會場投票。站錯了隊，中紀委就會找上門。
內蒙古前書記孫紹騁就是前例：去年9月「因年齡原因」卸任，四中全會後五天給了個人大閑職，今年1月被查，9月雙開。遞補名單也在重排，原合肥市委書記費高雲，原深圳市長覃偉中被剔出，內蒙古主席包鋼這樣的胡春華舊部順位補上。中央委員從來都是看風向的。
不倒翁倒了路線之爭
就在衛健大會閉幕的那天傍晚，中紀委拋出了黃奇帆。
10月13日，中紀委通報重慶原市長黃奇帆接受審查調查。據財新報道，10月10日晚，他的兒子，魏橋集團旗下宏橋投資控股董事長黃然非同時被帶走。據海外爆料，黃然非當時正在香港一家私立醫院化療，中紀委駐港機構聯同廉政公署上門把人帶走。黃奇帆74歲，退休快十年，在重慶曆經六任書記不倒，人稱「六朝元老」。
他的履歷就是一條線。1987年，上海市長江澤民親手挑他當上海經濟信息中心首任主任；吳邦國提拔他做市委頭號筆杆子。2001年他外放重慶，2010年當上市長，說自己和薄熙來搭班子「如魚得水」。薄熙來在台上唱紅打黑，他在台下找錢兜底。
2010年12月習近平到重慶看唱紅歌，看打黑展覽，陪在旁邊的就是這兩個人；當時胡溫為首的政治局多數人覺得這一套有文革的味道，不肯背書，習近平是唯一專程去站台的常委。
2012年3月14日，王立軍事件后，溫家寶在任內最後一次記者會上點名：現任重慶市委和市政府必須反思；他還說，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文化大革命這樣的悲劇還可能重演。第二天，薄熙來下台。市長黃奇帆卻留了下來，因為江派不想把事情鬧大，派張德江去重慶把局面按住。
此後保護他的，是三任保守派人大委員長：吳邦國是他的老上司，2011年提出「五不搞」，擋住了溫家寶的政改；張德江2017年把他拉進全國人大，任財經委副主任委員；栗戰書接著守這道門。
如今翻出來的賬至少有四本。其一是西澳鐵礦：2009年重鋼花17億多元買下一個項目六成股權，又借給賣方10億多元，礦至今沒開，國資損失約27億元。牽線的是摩根士丹利，而黃然非2010年正好入職這家公司。
其二是西南證券吞併國都證券：2011年，渝富旗下的西南證券計劃換股吞併國都證券，國都股東遠為投資的老闆鄧家貴是習近平的大姐夫；國都每股評估值4.3元，換股卻按5元算，僅差價就多出七千多萬元，方案到2012年才終止。今年9月，渝富原董事長謝文輝，西南證券原董事長吳堅先後被查，這筆舊賬顯然重新翻開了。
其三，重慶國投38%的股份，以28億元賣給一家註冊資本只有五萬美元的空殼公司。其四，據爆料，黃然非參与了29個港股IPO的利益分成，合作夥伴包括栗戰書之女栗潛心，韓正之女韓雪和王滬寧的子女，習近平的弟弟習遠平也被牽涉其中。
據爆，中紀委副書記劉金國已在10月13日下午質詢韓正，14日上午問話王滬寧，15日下午問話李希。
這張網上最敏感的名字是栗戰書。他和習近平1983年在河北相識，一個在正定，一個在無極。習近平上台後，他歷任中辦主任，中央國安辦主任和人大委員長。2018年修憲，張德江任修憲小組組長，栗戰書和王滬寧任副組長，刪掉了國家主席連任不得超過兩屆的規定。二十大閉幕會上，胡錦濤要看桌上的文件，是栗戰書按住了他的手，隨後胡錦濤被帶離會場。
今年潘石屹在海外重提任志強，這位因批評個人崇拜被判十八年的地產商，又讓修憲連任回到了輿論中心。從黃奇帆查到黃然非，再查到栗潛心，就進了栗戰書家族的利益鏈；再往上一步，問的就是習近平第三任期是怎麼來的。
所以，打黃奇帆不只是反腐，而是在講路線。薄熙來的判決書只寫了受賄，貪污，濫用職權，「唱紅打黑」四個字一個沒有。2018年起，全國搞起了掃黑除惡，運動一來，說你是黑社會，你就是黑社會，人抓了，錢也沒了。
所謂文革餘毒，並不是幾首紅歌，而是一套做法：用運動代替法治，用個人崇拜代替集體領導，用修憲讓一個人無限期掌權。
歷史有時會押韻。1980年2月的十一屆五中全會為劉少奇平反，砸的是毛澤東的路線。46年後又是一個五中全會，開會第二天，10月27日，正好是李克強去世三周年。
地方大員奔新疆
地方大員的選擇，往往比公報更早說明問題。2025年7月，陳小江接替馬興瑞出任新疆書記。馬興瑞是彭麗媛山東幫的頭馬，今年被雙開；陳小江在水利部工作了31年，提拔他的老部長汪恕誠，是胡錦濤的清華同班同學。
陳小江上任頭八個月，幾乎沒有省委書記去新疆。今年夏天馬興瑞一倒，情況就變了：已有十二個省的書記帶隊赴疆，8月中旬到9月中旬一個月就去了六家。對比一下，同樣有十七個省對口支援的西藏，今年只有兩個省委書記帶團去過。
陳小江怎麼接待，也看得出親疏。上海書記陳吉寧8月19日到20日訪疆，陳小江陪了整整兩天；同一天到的遼寧書記許昆林，由自治區主席接待。
黃坤明，袁家軍，江蘇的信長星，陳小江都陪著去了南北疆的地州；信長星是第一個去的，7月還專程到胡錦濤的祖籍泰州調研。河南劉寧，陳小江連陪兩天，他們是水利部的老同事。黑龍江，安徽，遼寧，吉林，陝西，湖北，山東七家，只在烏魯木齊見了一面。
這一幕並不新鮮。2010年到2011年，九名政治局常委中有五人先後到重慶為薄熙來站台，當時的國家副主席習近平也在其中。胡錦濤和溫家寶一直沒有表態，等到王立軍事件爆發，溫家寶才出手拿下薄熙來。
公元249年，曹爽陪魏帝出城祭陵，司馬懿關閉洛陽城門，控制武庫和禁軍，百官一夜之間全倒向司馬氏。曹爽手裡還有皇帝，謀士勸他挾天子去許昌號令天下，他猶豫一夜，交出兵權，只求做個富家翁。
司馬懿指著洛水發誓不殺他，幾天後，曹爽被滅三族。手裡沒有兵，承諾是保不住人的。
最後一張牌
習近平並非沒有牌，他手裡還有一張：同歸於盡。
他名義上仍是總負責人，可以攪局，讓中共陷入全面的政權危機，而這正是改革派和保守派元老都最怕的。過去他一再用這張牌：拉保守派合作，把張又俠案做成鐵案，靠的就是對手要保黨。
這一次的伏筆，是10月12日至13日召開的全國衛生與健康大會。這個會十年才開一次，上一次是2016年8月。這一次規格更高：做總結講話的從副總理換成了總理李強，軍委副主席張升民也到了場。習近平的講話里多了一句「健全疾病防控體系，守牢不發生規模性疫情的底線」。
同一時間，俄羅斯伊爾庫茨克一名鼠疫研究員10月2日死於肺炎，外界懷疑是肺鼠疫；10月10日，內蒙古呼倫貝爾發布鼠疫風險提示，引起恐慌后又刪掉，青海西寧也點名防鼠疫。牆內有消息說，他想借疫情再搞一次清零，進入戰時狀態，把軍隊鎖在軍營里，元老之間也不能相互走動。
元老的回應很快。衛健大會閉幕當天傍晚，黃奇帆被查的通報就發了出來。
彭麗媛是另一個變數。
據牆內爆料，習近平很倚重彭麗媛，彭麗媛卻不滿他三次犯慫：二十大架走胡錦濤后，因怕黨內反彈，撤掉了原本留給她的政治局席位；2024年張又俠要把鍾紹軍趕出軍委，她主張趁機拿下張又俠，他卻退讓了；今年1月出了手，見全軍沉默，又不敢收尾。結果山東幫被連根拔起，馬興瑞雙開，王君正和梁言順兩天內被免。
另有傳言說，她有高人指點，若習近平主動退，尚可善終，所以現在一直在勸他退下來。對她而言，主動辭職是唯一的護身符。
三個價碼
於是，留給習近平的只有三條路，其實是三個價碼。
第一條，主動辭職。全會過半數讓胡春華進政治局常委會並接掌軍委，再補韓勝延，楊志斌，王剛，張曙光四名上將進軍委。代價最小，名分和家人都保得住，陳希，蔡奇，王小洪大概要被交出來頂罪。
第二條，拒不辭職，被動議罷免。胡春華聯合石泰峰，陳小江，張升民提出動議，劉金國把陳希，蔡奇，王小洪，何立峰，黃坤明的材料交中央委員審議。那就不再是下台，而是清算。
第三條，魚死網破。會場內外若有人鬧事，軍方會按粉碎四人幫的方式，一小時解決。也有人擔心，習近平手裡或許還有別的力量，正如當初沒人想到張又俠會在中央黨校出事。
10月29日前後的公報，有五件事值得看：習近平是否還是軍委主席；胡春華有沒有進常委；軍委增補了誰；張又俠，劉振立的處分有沒有追認；公報提的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還是「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
無論結局如何，習近平的權力已近黃昏，名分還在，核心權力已經不在他手上。他在《求是》上警告別人不要跳船，可是這條船，掌舵的早已不是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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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精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