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起來了!中國高校圈瘋傳這幾條消息

2026年10月25日 0:57

大學老師的鐵飯碗不穩當了。

10月上旬,一份媒體發布的人事動向匯總在高教圈傳開,其中海南提出強化考核結果剛性兌現,健全梯度退出機制;江西財經大學全面開展教師聘期考核,40人降級,低聘率接近4%;文理學院近五年6名專業技術人員因考核不合格降崗,51人因崗位勝任乏力等原因轉崗退出。

消息一出,輿論一片「高校也捲起來了」的感慨。但實際上,一個更大的趨勢已經浮現:崗位的大洗牌正在來臨。

先看幾個學校的大動作。徐州工程學院今年1月印發的《教職工校內調配管理辦法(試行)》寫明:年度考核不合格、連續兩年基本合格,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的教師,須退出教師崗位,退出后可申請轉聘校內非教師序列崗位;淮北師範大學規定,教師如果降崗,還要實行績效扣回,第一個聘期不合格扣回該聘期基礎性績效的兩成,連續兩個聘期扣五成,連續三個聘期再降一級崗位;南京工程學院規定,不接受低聘、轉聘的進入待聘狀態,培訓后仍不能上崗的,可能面臨解聘;同濟大學的《關於開展2026年度全校專業技術職務評聘及考核續聘工作的通知》更明確全校專業技術崗位實行聘期考核管理,不再簽訂長期聘任協議,預聘崗3年一考,長聘崗6年一考、中間再加一次3年中期考核。

這幾所高校,有普通院校也有知名學校,但無一例外,都在教師崗位的聘用制度上開始有大動作。這已經說明,這次的高校教師人事改革,不是區域性的,而是系統性的。

但是,調整崗位一般情況下是人力過剩時才會發生,目前的情況是高校教師的總量明明還在漲。

《2025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顯示,2025年全國專任教師222.36萬人,2015年是157.26萬人,十年凈增65.1萬人。學生也沒少,2025年各種形式的高等教育在學總規模4872.57萬人,仍處高位。按官方口徑,高校在校生要到2032年才見頂。

教師沒過剩,學生也沒減少,為什麼現在動手?

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看清這套制度原來怎麼運轉。過去幾十年,高校人事管理的核心邏輯是「編製跟人走」:一個人考進編製,編製額度就落在他身上,崗位調整、院系合併、學科撤併,都不影響這層身份。考核當然年年做,但結果主要作用在評優、晉陞和績效分配上,很少有人因為一次不合格被挪動崗位。這套安排給教師的是一個非常穩定的預期——只要不犯大錯,就能幹到退休。

而當下被熱議的非升即走制度,則是一個例外。1993年清華最早試點非升即走制度,1999年制度成型:初級職務最多兩個聘期,中級最多三個聘期,期內升不上去就不再續聘,以上干滿一定年限可以轉為長期聘任。但隨後有知名大學把職稱和合同類型直接綁在一起——教授給予長期教職,副教授、講師則是固定期限,到期職稱升不上去,學校則不低職續聘。這份方案當年爭議極大,但還是成了模板。

但是,這項人事聘任制度在一些學校被異化成了淘汰工具,預聘期的通過率壓得極低,這個不健康的背景下,2025年10月24日,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關於加強新時代高校青年教師隊伍建設的指導意見》,裏面有一句很關鍵的話:實施預聘長聘制的高校,「要以培養和留用人才為出發點,科學設置預聘期」。把「留」放在「篩」前面,這是對過去十年的一次明確回調。而同一份文件里還有另一句話——「強化聘期管理,做到能上能下、能進能出」。

一句在前,一句在後;一句講留人,一句講出人。兩句並不衝突,它們指向兩個不同的環節:入口的篩選要更,出口的管理要更剛性。而這一輪改革真正的分量,就壓在後一句上。過去二十年,「出」這個字只裝在入口;現在它被裝到了全程。

那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錢、人、邏輯,三條線在同一時間收緊。

第一條是錢。高校的工資總額有盤子約束,地方財政這幾年對高校的支持不像從前寬裕,科研經費和社會捐贈也在收縮。錢的總量定住了,人的成本還在往上走,學校能動的只剩存量結構。一個拿著高級職稱薪水、連著幾個聘期拿不出對應產出的人,在預算表上就是一個必須重新評估的科目。

第二條是人口。大學一項基於學齡人口的研究測算,普通高校專任教師需求會在2034年前後達到314萬的峰值,到2040年回落,比峰值減少83.75萬人。也就是說,生源寒冬還有六到八年才真正到來,但學校已經知道它一定會來。

第三條最深,是治理邏輯換了。過去高校管人,管的是身份——編製、職稱、資歷都被擺了很重的位置;而現在管的是績效——項目、成果、課時等一線業務指標的權重越來越高。從這個角度看,編製跟人走,正在變成編製跟崗走。額度不再跟著人走,而是釘在崗位上,人在崗上才有額度,人走了額度留給下一個人。這才是這一輪改革真正的關鍵詞。

不過,把退出機制理解成「裁員」,還是看淺了。

青島土木工程學院的巡察整改通報里有個細節:近三年25名引進人才參加首聘期考核,9人不合格,佔36%。學院沒有直接把人優化,而是一人一策、給不少於6個月的緩衝期、配一名成長導師,季度座談、半年評估。2025年這9人重新考核,8人通過,合格率回到88.9%。湘潭大學也有類似的路徑,一位教師首聘期考核不合格後進入延長期,憑新業績提前結束了延長期考核。山東理工大學則給低聘者留了口子:按原崗位目標考核合格,下一輪聘用可以優先聘回。

這些安排說明,這套機制的第一功能是重新定位。它把編製這個一次性發放的終身憑證,改成按聘期分期兌付的額度:幹得好,額度續上甚至加碼;幹得一般,額度降檔;連續不行,額度收回。

同一時間還出現了另一種走向。杭州電子科技大學、應用技術大學、喀什大學在今年的招聘公告里明確寫「不實行非升即走」。一頭加考核,一頭拆考核,看著矛盾,其實指向同一件事:不同層次的高校在搶不同的東西。研究型大學要學術產出,用高頻考核篩人;應用型高校要教學穩定和產業對接,拿「不搞非升即走」當招聘賣點。

所以高校教學崗位洗牌的落點,不在某幾所學校的文件上。它標志著的,是高校教師這個職業的性質變了。過去它是一個身份,考進去就完成了大半;現在它是一份崗位,每一期都要重新證明自己配得上。而這樣的風險,對整個社會則是一個信號:最穩定的鐵飯碗,也開始按結果結算了。

來源:馬江博說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