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入澳洲 不忘反哺祖國!看傑出華人女科學家吳勵的執著與激情
來源:澳中商圈
儘管在採訪前,我自認為做足了準備,可到了研究所的門口,心中還是掠過了一絲緊張? 經歷多年文科生涯,一直工作于文字領域的我,是否能成功進入醫學的世界,將最前沿的醫學資訊,用最通俗的語言傳達到《商圈》的每一位讀者心裏?直到與吳勵教授面對面交流,才發現原來高深莫測的醫學是可以被詮釋得如此平易近人。
在Walter and Eliza Hall Institute of Medical Research(沃爾特和伊麗莎?霍爾醫學研究所; 簡稱霍爾醫學研究所)一樓大廳里,眼前的這位科學家,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溫柔、儒雅地與我們每一位到訪者握手,自信、從容是對吳勵教授最初步的印象。

時勢造英雄
感謝1977年恢復高考
作為清華大學醫學院副院長、清華大學免疫學研究所副所長、國家「千人計劃」特聘專家、博士生導師的吳勵教授,自1982年開始便在細胞免疫學領域一路向前。在先後獲得北京醫科大學(現北京大學醫學部)醫學學士和碩士學位之後,1991年吳勵教授獲得了澳大利亞墨爾本大學醫學生物學博士學位。繼而,她又先後擔任了澳大利亞霍爾醫學研究所研究員、高級研究員和研究室主任。直到2010年由清華大學醫學院引進,擔任了基礎醫學系的教授。
吳勵教授從事細胞免疫學研究工作多年,在免疫細胞發育和分化的分字調控領域取得了卓著的成績。她在國際上首次鑒定及分離出小鼠胸腺中最早期淋巴細胞系的前體細胞,並證實其分化成各種淋巴細胞的能力。這一發現,開拓了免疫細胞定向分化調節的新的研究領域,證實了免疫樹突狀細胞可由不同前體細胞分化而成,是國際上率先揭示樹突狀細胞的來源及發育途徑的研究者之一。
這樣似「開了掛」的人生經歷,除了讓人驚訝到合不上嘴以外,更令人好奇的是吳勵教授如何將自己的醫學之路走得如此不平凡?
當被問及如何走上「醫學之路」,在細胞免疫學研究領域有如此之高的建樹,是一種什麼樣的動力讓吳勵教授成為在澳華人成功典範的時候,吳教授所表現出來的,是對「機會「的感嘆。
首先是對1977年第一次「恢復高考」這個機會的感激,也因為這個「轉折點」,吳教授到了北醫,正式踏上了五年的「學醫之路「。在當年,吳教授所學的「基礎醫學」是一個全新的專業,在畢業以後,全班60個學生,有80%的學生都出國並從事科研工作。
第二是對在北醫繼續深造獲得碩士學位之後來澳攻讀博士學位這個機會的感激。當時吳勵教授師從第一個在澳洲獲得博士學位的華人? 陳慰峰院士,也是陳院士將吳勵教授引薦到她的博士導師霍爾醫學研究所的Ken Shortman教授,並隨後在Shortman教授的推薦下申請並獲得 NHMRC(National Health and Medical Research Council)海外學生獎學金(Overseas Student Scholarships)。
從霍爾醫學研究所的第一位華人女科學家到如今霍爾醫學研究所里數十位華人科學家,「華人」這個名詞,在澳洲醫學界所代表的除了中華民族的後裔之外,更是「勤奮」、「優秀」的代名詞。

融入澳洲
辦法總比困難多
眾所周知,作為在澳為數較少的華人群體,由於文化、背景等各方面的差異,想要融入西方主流社會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同樣的,對於學識淵博的吳勵教授來說,當年的她也是在壓力中逐漸以一種相對自然的方式融入了主流社會。
吳勵教授在霍爾醫學研究所攻讀博士時,所里只有兩名華人學生。「你畢竟是少數的!如果不能與周圍的澳洲及國際同事或學生進行交流,就意味著你自己很難取得進步。因此這樣一個環境促使你儘可能努力的去交流,以便開展自己的科研工作,象所里所有學生一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把自己當外人!」吳勵教授這麼說。在那時,所里30多位Faculty成員當中,只有6、7位女性成員,想要成為出類拔萃的科學家除了努力還是努力。
功夫不負有心人,吳勵教授的研究課題取得了新的突破,在完成PhD之後,她的一篇研究論文發表在國際頂尖的Nature雜誌上,這在當時也是非常稀有的。在1996年的時候,吳勵教授還獲得了霍爾醫學研究所以其前任所長,諾貝爾獎獲得者Sir Frank Macfarlane Burnet命名的「Burnet Prize」,該獎每年度授予一名在科研工作上有突出貢獻的Young Scientist,那時澳洲多家主流媒體(The Australian、Herald Sun) 都對這件事進行了報道。
非常有意思的是,即使吳勵教授是第一位獲得此項榮譽的華人,那時澳洲醫學科學界並沒有刻意去描述有關「 華人」的貢獻,而將注意力都放在了 「你在科學研究中做了什麼、對醫學科學有什麼貢獻」上面。
「要融入澳洲社會,就去參加Social活動吧,比如在周五傍晚與實驗室成員去酒吧喝喝飲料聊聊天,實驗室有人過生日一起出去午餐等。我的很多朋友中除了經歷相似的中國留學生外,還有不少澳洲的以及從歐洲、美洲等其他國家來研究所工作的人,目前還都保持著聯繫。」
或許,這就是吳勵教授所說的「自然而然」吧。當自身的能力、閱歷提高了,在專業領域有獨到的建樹,能積極地與人溝通交流,大家把你當作同事和朋友,而不只是一名「華人」來對待,就是一種最好的「融入方式」了。

科研環境
「他並不是為了得獎而工作」
在說到澳大利亞在生命醫學研究領域偉大的科研成果的時候,吳勵教授特別提到了澳籍法裔科學家Jacques Miller教授。Miller在1961年的時候發現了胸腺是免疫T淋巴細胞產生的地方,這個發現推翻了免疫學界之前的一個結論——「胸腺是一個退化的組織器官」。這個裡程碑式的發現,卻因種種與其無關的原因使Miller教授未能獲得諾貝爾獎這個「一生的榮耀」。
然而,在我這個「外行人」都為之扼腕的時候,吳勵教授告訴我,Miller教授並未因此一蹶不振——「他並不是為了得獎而工作的,他持續的研究成果及對科學的重要貢獻有目共睹,他仍是科研工作者心目中的『大家』!」
在與吳勵教授的對話中,不難發現,對於眼前的這位科學家來說,科研是一件「 能讓人用盡畢生精力也不會覺得疲倦的」 有意思的事情。那麼,在澳大利亞做醫學科研究竟是怎樣一種「有意思」的體驗呢?
首先,澳大利亞非常適合做科學研究,科學家們對於科學研究的執著和投入,使得整個學術圈的氛圍不僅單純而且高效。許許多多像吳勵教授這樣出色的科學家們,在這種好的科研環境下,都能踏踏實實潛心去做科研去做探索。
第二,澳大利亞政府對科研工作的經費支持相對較好。眾所周知,澳洲醫學水平在世界處於領先位置,這與政府長期以來的資金支持是分不開的。據吳勵教授介紹,在其早期進行博士課題研究階段,霍爾醫學研究所的經費是以「私人募集與政府經費約1:1的支持」,即當研究所募集到一定數額的私人捐助時,政府會予以相應金額的資金支持。
第三,真正合作、開放的澳大利亞科研環境。「與國內的實驗室設置不同,在霍爾研究所,所有實驗室的門都是敞開式的,現在因為安全問題還有門禁卡,原來可是都沒有的,只要你進了大門,你哪兒都能去。」吳勵教授如是說,「以前國內做研究,有較多工作是互相保密的,合作的機會較少。而在這裏,很多研究工作都是以合作的形式進行的。你想知道的或想學習的技術和方法,只要研究所里有人做過,他就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這就是WEHI一直以來的工作氛圍。」
本以為,科學家們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可現實中,他們很多卻是多才多藝的,一個比一個過得有激情,一個比一個熱愛生活。科學家們也會去酒吧,也會因為開心抑或難過而喝多;會在研究所七樓的Tea Room里對剛剛過去的世界盃高談闊論,也會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剛剛取得的成就分享給同事們。

反哺祖國
設立全新課程體系
2008年12月,國家決定實施引進海外高層次人才的「千人計劃」,圍繞著國家發展戰略目標,計劃在5到10年時間里,為國家重點創新項目、重點學科和重點實驗室、中央企業和金融機構、以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為主的各類園區等,有重點地引進並支持一批海外高層次人才回國創新創業。
當時,吳勵教授正考慮回國發展事宜。一來,國內的科研環境較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與發展,;二來,清華大學成立了醫學院,正是一個建立中澳雙邊合作的契機;第三,家中父母年事已高。在當時清華醫學院常務副院長施一公教授的支持下,吳勵教授申請併入選了當年的「千人計劃」,也因此吳勵教授回到了北京,與同事們一起為清華大學醫學院八年制醫學實驗班的「未來醫學家」們設置了全新的課程體系。

在醫學實驗班這30人的班級中,全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優秀學生。吳勵教授與同事們為學生們量身定製了完善的培養方案和課程安排,旨在提高醫學教育水平,為國家培養新一代的拔尖創新醫學領軍人才。
在已經潛心培養了四屆在墨大醫學院攻讀Master of Research的清華學生之後,吳勵教授所透露出來的是滿滿的自豪與驕傲。她說:「回國工作我不後悔!因為我們為這些優秀學生創造了更好的學習條件,我看到我的學生們畢業以後的就業機會非常好,深受各大醫院的認可與歡迎。學生們也特別努力,特別珍惜這些學習機會,教這樣的學生很值得,我願意為他們創造更多更好的學習機會。」
此篇文章刊登于《澳中商圈》2018年9月刊,華人之光 Glamour Chinese,P30-P33.






